凡煙小說

第 2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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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雜亂,他又是心懷鬼祟,所以並未聽清她們曾喊過杜小姐。他實在太過震驚,一時間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長公主面前,梗起脖子來強辯道:“這不可能!是明小姐寫信約我在某處相會的,若她不是明小姐,又怎麽會出現在那裏?況且那天我在長公主殿前看到的也是她!除了她之外,還有誰會是明小姐?!”

說話間,他突然猜到了一種可能性:是不是因為長公主實在太寵愛明華容,所以才公然指鹿為馬,想要將明華容摘出來?

這本是十分荒唐的想法,但對於再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釋、又滿心焦急想要脫罪的陳江瀚來說,卻是極有可能。他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再想到以長公主待明華容的情份,只要她肯出言擔下傳書約會的罪責,自己就有脫罪的指望,便趕緊看向身邊的女子,用十分誠摯的語氣低聲說道:“明小姐,情之一字,發自本心,實不能止。我知你長居深宮,難得一見,所以那天你傳書相邀時,未免喜不自禁,所以一時忘了宮規森嚴,才做出這冒昧之舉來。好在長公主待你仍是寬厚,不惜當著眾人的面扯謊也要將你摘出去,保全你的清白。你能平安無事,我便再別無所願了。今後縱是被長公主捉拿下獄,問罪處斬,亦是心甘情願。”

說著,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做出一副雖死無憾的樣子。

這招以退為進他向來用得很純熟,不管是在商場還是在情場上都是無往不利。但這一次卻似乎踢到了鐵板:他面前的“明華容”聽罷之後,總算從呆滯的狀態中醒過神來,但卻沒有露出他預想中的傷心,更沒有說出要分擔責任的話,反而尖叫起來:“你叫我什麽?!”

這反應委實出乎陳江瀚的預期,他楞了一下,以為是火候不夠,便又柔聲說道:“明小姐——”

“你——誰告訴你我是明華容了!”聽到心上人再次對著自己叫出那個討厭的名字,杜唐寶聲音更大了。她本就在擔心今日之事如何了局,心如亂麻,現下忽然聽見陳江瀚竟一直將自己當成了明華容,想來適才無人時說的那些綿綿情話也本是為明華容準備的,不禁大怒,險些氣炸了肺。當下她也不顧自己還在等候長公主發落,本該做出低眉順眼的樣子才是,徑自厲聲叫了起來:“姓陳的,你這花言巧語的騙子!剛才你說什麽來著?說是那日對我一見傾心,非我不娶,現在為何又捎帶上明華容那個小賤人?!你當我杜唐寶好欺負麽?只要我回去告訴爹爹,他立即就會將你逐出京去,讓你一無所有!”

旁邊的人聽著這兩人的對話,皆是更加茫然了:這陳江瀚是怎麽回事,難道真只是將杜唐寶錯認成明華容了麽?那所謂的明華容寫信約見,又是怎麽回事?

明華容冷眼看了半天這二人的鬧劇,末了面色由氣憤轉為驚異,繼而又是了然。她緩步而出,高聲說道:“陳江瀚,你不要再惺惺作態了,說吧,是誰主使了你來攀扯我的?”

陳江瀚仍在抱著萬一的希望,試圖安撫杜唐寶,讓她承認她就是“明華容”。聞言不禁一楞:“你?這……這同你有什麽幹系?”

“因為我就是明華容。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傳書約你密會,卻又張冠李戴,識人不清,這又是怎麽回事?”明華容看著目瞪口呆,如五雷轟頂的陳江瀚,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想來想去,你這種種矛盾的舉動只有一個解釋:你是受人收買挑唆,想要陷害於我。洛豐園的玉佩等物,也都是你們準備的吧?我今日若是沒有臨時起意,提早離開清梵殿,到樂景宮來查看宴會準備的情況,肯定會在途經的洛豐院附近遇見你吧?是不是有人告訴你只要攔住從那裏經過的女子,與她做出暧昧糾纏的模樣,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那叫露繁的宮女所遇見的什麽白衣女鬼,只怕也跟你們是一夥的吧?你們是不是覺得單是私會尚不足以徹底將我名聲毀去,所以又精心準備了那些東西,想讓我身敗名裂?只可惜,你們的伎倆實在太拙劣了些,破綻又實在太多,種種布置,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她每說一句話,陳江瀚的臉色就愈加難看一分。事已至此,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根本不存在什麽指鹿為馬,也不再抱有什麽荒謬想法。但他還是覺得百思不得其解:他初次入宮運送布料的那天,所見到的女子應該是明華容,又怎會突然變成了杜唐寶?他以前重金托人傳到宮裏的情信,又是落到了誰的手上?那天約下今日相見的回信,又是出自誰的手筆?還有莫名就成了證物的瑾王所賜玉佩,分明是早就丟失的……諸般事情,越想越教人奇怪,莫非,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想要陷害他?那會是誰?!

其實陳江瀚與杜唐寶的秘會,本就是明華容一手安排。陳江瀚如今新投靠了瑾王,而杜唐寶卻是白家的人。只要這二人密會的風聲傳出,一旦得知一介商賈竟然敢引誘高官之女,不單杜家,白家也一定會大為光火,認定是陳江瀚故意想要別他們一頭。若是別的大事也就罷了,這等兒女私情的小事,瑾王一定會幫著陳江瀚拉個偏架,屆時白家必會對瑾王諸多不滿。他們的盟約本就是新始,一旦生出嫌隙,又無心彌補,崩盤不過是遲早之事罷了。

明華容這麽做,為的正是盡快挑起陳江瀚與白家的紛爭,只是她沒有想到,項綺羅竟也利用了那裏的僻靜,布置下了對付自己的局。摸清對方的意圖後,她靈機一動:既是無巧不成雙,自己何不順水推舟,利用陳江瀚來與項綺羅狗咬狗?如此,並不會影響自己在原本的計劃,卻可以省卻不少力氣。畢竟,她剛才的那番推斷雖然合情合理,但陳江瀚卻是心知肚明他並沒有做過,那麽,他難免就要懷疑到別人,以他的惜命,必會做些什麽,只要自己稍加引導,他定然會見縫插針。屆時,自己只管作壁上觀,免去了親自出面收拾項綺羅的麻煩。

想到這裏,明華容眸光一凝,看向許久沒有出聲的項綺羅,故意嘆了一聲,說道:“其實項小姐本該待宮人們搜查完了,找出實據再來說話。你方才草率推斷,咄咄逼人,一口咬定我如何如何行止不端,趁宮宴之機與人幽會,委實讓人心寒。不過,說來倒也奇怪,那假冒我的女子,為何會說是我收買了她呢?現在既有人證在此,分明坐實了這就是假話,卻不知是誰真正收買了她、就像收買這區區商賈一樣,來妄言指證於我?幸好,大概是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讓我提前到了樂景宮,也這小子認錯了人,否則,我只怕真要百口莫辯呢。項小姐,你知不知道是誰的心腸這般毒辣,非置我於死地不可?”

這話簡直是在明著打臉了,但項綺羅偏偏卻不能動氣,只有假笑著說道:“適才是我一時情急,說話難免失了分寸,改日必當備下重禮向明小姐陪罪。好在老天開眼,終是讓明小姐得以洗刷了冤屈。想來那背後興風作浪之人必與這姓陳的有關,只要將他捉拿下獄,嚴加拷打,定是能審個水落石出,將那小人揪出來,讓明小姐出了這口惡氣。”

之前項綺羅還在擔心該如何洗脫自己誣陷的嫌疑,未曾想立時就天遂人願,跳出個陳江瀚來,她立即便做出將這一切推到他身上的決定。

項綺羅本不是善茬,這等禍水東引的事做起來自是面無難色,駕輕就熟。但她一時情急,卻是忘了,她想將這盆臟水潑過去,也得看對方願不願意老實挨著。一旁陳江瀚聽了明華容夾槍帶棒的那些話,立即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了項綺羅。他來到帝京的時日雖淺,但因為刻意打聽,卻也對帝京局勢頗多了解。但畢竟是身份所限,加上並未親自晤面,一時間想不起這個項小姐到底是何來歷,所以當下雖有懷疑,卻也不好輕舉妄動。

前世明華容對陳江瀚何等熟悉,單看他的神情便能猜出他的心意。註意到陳江瀚的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是在發愁該如何揭穿項綺羅,遂不動聲色地又說道:“項小姐乃是項將軍的女兒,難怪頗有將門之風,性子直率,心中有什麽便說什麽。但歷來指摘問罪,皆是要講實證的,你剛剛幾不曾將我數落成個品行敗壞的人,卻又拿不出半分實據,統統只是猜測而已。項小姐,難道令尊在朝堂上也是這般莽撞麽?難怪聽說他屢次與白丞相起了沖突呢。”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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