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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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仇人的鮮血與痛苦,再看不進其他東西。

——姬祟雲……這個擁有陽光般燦爛眼眸的俊美少年,或許她不該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明華容並不知道,心頭生出這個決定時,她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黯然。

沈浸思緒之中的她並未註意到時間的流逝,更未註意到手中書頁已被風吹散拂亂,案上放著的幹花書簽也因風而起,紛揚飄揚。間或有一兩片飛到她頰上緊緊貼著,宛若一滴殷紅的血珠,襯著秀致清美的容顏,竟顯出幾分妖艷淒美。

“小姐……”青玉本是過來建議她到老夫人處,和大家一起打打葉子牌熱鬧一下。但一眼見到小姐這副楞然無語的模樣,心下頓時一陣刺痛。

一直以來,小姐都是從容鎮定,無論任何難關都能輕易化解,反敗為勝。眼波流轉之間智計百出,教人不敢輕視小窺,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過。

青玉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明華容。這一瞬間,她忽然不期然地想到了那個俊美飛揚,來去肆意的紅衣少年。想到僅有兩次會面間他與小姐的點點滴滴,青玉驀然發現,向來只有平靜與微笑兩種表情的小姐,只有在那少年面前的時候,才會露出或嗔怪或惱怒,或得意或歡喜的表情。或許,連小姐自己都沒意識到吧……可那少年對小姐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呢?自己區區一介旁觀者,自然看不分明,也許什麽時候她可以提醒一下小姐。那個少年,感覺可以成為小姐的好朋友呢。屆時小姐再有心事,也能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地方……

正默默出神間,忽然有人走上石階來,擡腳就要進門。青玉本能地伸手攔下她,等看清對方面孔後,不禁有些生氣:“元寶,你的職司是餵養金魚吧,怎麽有事沒事總愛往小姐房裏闖?若這院裏人人都似你這般沒規沒矩,那還不反了天了!”

來人正是外出歸來的元寶。他照明華容的吩咐打聽到消息之後,便回來覆命,不想卻被個小小丫鬟給攔了下來。

青玉向來沈穩,難得動怒,此時生起氣來也不顯得尖刻討厭。微圓的清秀小臉鼓鼓的,隱隱透出幾分粉色,甚是可愛。註視著她的小臉,記起昨夜明華容的打趣,元寶心中驀然一動,隨即板起了面孔:“我自是有事才進去,你且讓開,不要誤事。”

他身材瘦小,只比青玉高了半個頭,面容也是刻意偽飾過,不覆平日神采,但這番話說出來自有一番氣勢。青玉聽得一楞,不知不覺間竟忘了還問。直到他走進房間,才半是懊惱半是奇怪地清醒過來:這個行止古怪的新來丫鬟,明明看著貌不驚人,怎麽有時候會露出那種仿佛慣於發號施令、理所當然的淩人氣勢呢?她在小姐面前總是服服帖帖的,唯獨對著自己就是這副樣子,當真可惡!

屋內的明華容早在他們低聲爭執時便自沈思中清醒過來。看見元寶,她陡然精神一振,問道:“你打聽到了什麽嗎?”

元寶說道:“城西那邊經營了十五年以上的醫館藥堂共有五家,我怕驚動了有心人,便假托是家中有人抱恙,到這幾家藥堂各自開了一副方子,卻均未發現與那張藥方字跡相同的。不過,後來倒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麽事?”

“聽一家面館的夥計說,近來附近來了一名老大夫,租了間小房子,專為窮苦人看病,每次只象征性地收幾文錢。有時遇上特別窮困的,不但分文不取,還倒貼藥材。據說此人醫術不賴,附近的人都稱他是活菩薩。告訴我這些事情的小夥計很多嘴,經常同那位老大夫閑聊,據他說,有一次晚飯過來吃面時老大夫多喝了幾杯,失言說了一句他現在做的事都是在為以前贖罪。之後有一段時間,那老大夫都不再去面館,見了那小夥計也是繞著走。”

聞言,明華容思索道:“這老大夫聽著倒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但這種人到了陌生地界,一般都會留意鄰裏性情,熟悉了再做深交。又怎麽敢在一個多嘴多舌的小夥計面前喝醉酒呢?”

聽她一語道出不合理處,元寶心中再度生出幾分敬服:這少女的反應能力幾乎比昔年昶太子手下第一智囊還要快些。自己從小夥計嘴裏問出這些話後,只是覺得那老大夫行止特異,並奇怪這消息來得也太容易了一些,竟未能想到此層。

“照你分析,那老大夫是否來路有問題?”不知不覺間,元寶對明華容的口吻已越來越恭敬。

明華容沒有急於下定論,而是先問道:“你有沒有打聽到他的來歷?”

“自然。此人姓施,醫術雖然高妙,卻是個游醫,自稱多年來一直四處游歷。操著一口並州口音,但偶爾卻會露出正宗的官腔。我過去時他家醫童正好買菜回來,和鄰居說起今晚要做什麽菜。聽那些菜式,都是帝京風味。”

明華容了然一笑,說道:“處處謹慎,又處處破綻,是希望掩飾異樣,還是盼人看出端倪——你拿到他的藥方了吧?”

“是的。”

接過元寶遞來的薄紙,明華容端詳片刻,斷定道:“雖然他刻意改變過字跡,但細細一看,筆鋒與骨架卻是一脈相承。這個人——正是周姨娘希望我發現的那個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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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刺殺舊事

“這個人——正是周姨娘希望我發現的那個人!”

雖然已有所預感,但元寶聽罷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以前身處宮幃,見識過許多陰謀詭計,所以在來到明府後,並未如何上心。只想小小一間尚書府,還能翻出什麽浪來?但近來所發生的事情,卻是樁樁件件詭異驚心,給了他不小的沖擊。

如果說明華容之前設下的諸般局段乃是因勢導利,謀算人心,請君入甕的話,周姨娘的這舉動,卻是有些“大”手筆,雖不見得如何高明,但卻是頗出乎人的意料。

這麽想著,元寶忍不住問道:“要安排這麽一個人,所費財力不少。她不過一介失寵姨娘而已,平日又拘於深宅內院,從不外出走動,哪裏有錢財和時間來安排這一切?”

“所以她必有同黨。至於錢財,明家雖非大富大貴,每年的進項卻也不容小窺。她在府中待了十幾年,有心謀算的話,以她的頭腦定然不在話下。再者,她雖然不得老爺恩寵,卻從未短缺過吃穿用度和例銀,積攢下來,也是一筆。”

說到同黨二字時,明華容眼中浮起一抹深思之色。周姨娘本是老夫人在家鄉時便買來的使喚小婢,十五年前才隨主人一起來到帝京。與明家人一樣,她在帝京應該也無親戚與世交好友。那麽,她的同黨必不是親朋之流,而該從其他方面去推測。她在府中與誰走得近、又或者捏住了誰的把柄以供自己驅馳?更甚者,難道是有誰與她有相同的目的?

而至於周姨娘所謀圖的……她先是不斷地暗示自己,明守靖在生母顏氏過世時表現反常,而從之後的種種線索來看,顯而易見,她是想讓自己認為,母親並非急病亡故,而是大有蹊蹺。再聯想到之前暗示的話語,懷疑的對象便直指明守靖。

但她不是明守靖的妾室麽,為何又要對他不利?雖然並不得寵,但因為有老夫人這層幹系,她未受到任何苛待。從某種角度上講,她甚至比明華容更加幸運,至少從不曾缺衣少食,掙紮求生。按理來說,她從一介奴婢變成尚書妾室,遠比大部分下人幸運得多,對於明家,她不該有怨恨才是……

明華容正深思之際,只聽元寶又問道:“她想讓你註意到這人,你既已追查到了,那麽下面準備怎麽做?”

紅唇微抿,明華容輕輕吐出一個字:“等。”

“等?但你之前不是很著急地要查證嗎?”

“那是因為先前我不知道周姨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明華容解釋道,“而且她絕對料想不到,我會發現得這麽快。若是沒有你出手相助,我自己想要查清這些,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功夫。所以,周姨娘如果還想做什麽,必定還掐算著時間,估摸著我差不多該摸到那施大夫的門檻邊了,再動作起來。所以現在的上策便是等待,以靜制動,等她出手。”

“如果她並沒有做其他安排呢?”元寶認為這可能性極大。

明華容淡淡一笑,從容自若:“那麽,她見我沒有任何動作,自然也會著急。無論是再次暗示我,還是不斷安排其他事情……總之,就算她原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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