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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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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再做什麽,屆時也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聽罷明華容有條不紊的分析,元寶徹底嘆服:這小丫頭真是聰慧過人,看似撲朔迷離的一件事情,她只憑區區幾點實證,便能敏銳地找出其中關竅,分析得頭頭是道,洞察對手先機。這份機敏,確是旁人難及。能得她襄助,當年刺殺昶太子的幕後指使,或許真能被找到!

不過,若明華容一直耽溺於家宅之爭的話,恐怕是無暇分心幫他查證了。於是,元寶不太放心地叮囑道:“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莫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麽,待這些糟心事一了,你可得盡快幫我查明三年前的那刺客身份。”

他只道明華容會一口答應,不想,她卻擡頭看著他,眼神古怪:“你的意思是,只要能盡快了結此事,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會去做?”

“……除了太過匪夷所思的事情。”元寶警覺地說道。

“放心,我怎麽會做那種事呢。”明華容笑得像一枝盛放在三月晴光裏的桃花,教人如沐春風:“那麽,你現在就去趙府打聽一下明獨秀的景況吧。自她走後,這些日子再沒有音訊傳出,我可是掛心得很呢。”

這吩咐聽上去並無不妥,元寶便答應下來。等入夜後換了夜行服趕往趙府,伏在高大的將軍府墻頭,打量著院內家丁巡守規律時,才驚覺不對:明獨秀既被送給了趙和遠,那她的身份無非是侍妾或者丫鬟,每日所作的事情要麽是暖床,要麽是做活。如果是前者的話,自己豈不得像那些以探聽別人閨房之事為樂的碎嘴婆子一樣、在暗中聽壁角?

想到這一點,元寶又是郁悶又是惱怒,暗自磨牙,幾乎想馬上折返回去。但又怕當真錯過了什麽,讓明華容有借口拖延查證之事。思量再三,他還是強忍下郁悶不滿,輕巧地翻進了趙家後院。

與此同時,數百裏之外的陪都行宮。

一只雪白的信鴿撲棱著翅膀飛過重重牙角飛檐,循著竹哨聲落在一名身著灰袍,面容平凡的男子手臂上。

男子取下火漆密封的小小竹筒,恭敬地呈給旁邊的青年:“陛下,看密信上的表記應是出發前微臣命其留守帝京的密探所傳,請您過目。”

這男子正是九龍司的統領雷松,此番依照舊例,隨行伴駕護衛皇帝一同來到陪都,和太上皇一起度過春節。

宣長昊接過密信拆開,快速看罷之後,沈思片刻,問道:“你對明守靖此人怎麽看?”

“古板有餘,急智不足。但他與白家關系匪淺,此番既然向您表明了決心,或許可以委任些事務,以助您一臂之力。只是,在此之前,務必要保證此人忠心不二。”

雷松頓了一頓,又說道:“微臣之前已經暗中查過,他近一個月前將填房妻子、也就是白孟連的女兒禁足幽閉,此舉已足夠令白孟連不快。而且據微臣私下觀察,白孟連似乎對這個女婿並不如何信任,雖然替他謀了一個尚書之位,但平日裏卻從不找他商議要事,顯然並未將他視為心腹。再加上明守靖此人惜權之極,又非常好顏面。所以微臣判斷,他那天說自己對白家所謀分毫不知,偶然察覺之後便驚慌失措,立即趕來稟報於您,這些話多半不是作偽。”

宣長昊道:“你說的這些,朕已盡知。此人確是有一用的價值,不過他的性格卻著實令朕不喜。”

雷松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難道這密信和他有關?”

“只是一樁小事而已,不過卻已足見此人性情涼薄,急功近利。你應該還記得,那天他在殿上不顧朕暗示,一力要將女兒送給趙家作遮掩賠罪之用的事吧。”

“微臣記得。”那天莫夫人在禦前哭哭啼啼,聲稱小兒子被明家的人打成了太監,而且此事還被人惡意宣揚出去,令他們一家顏面無存。更還把她丈夫擡出來,暗示若得不到一個圓滿的解決辦法,絕不會善罷甘休。之後明守靖便主動提出,為了安撫趙公子,並盡快平息不利的傳言,不但願將二女兒送給趙家,連三女兒與他的婚事也不會取消。

其實這事並非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但明守靖卻對宣長昊的暗示視而不見,一意孤行要如此行事。待莫夫人走後,他又向宣長昊請罪,說並非自己不近人情,實是趙家與白家早有私交,自己忍痛將女兒送過去,其實是為陛下鏟除白家與瑾王勢力鋪路雲雲。

虎毒尚不食子,對於明守靖毫不猶豫就把女兒拱手送出鋪路的行為,雷松自然印象深刻。

“待到正月三十,明家便要送三女兒出嫁了。”

聞言,雷松一時啞然,不禁說道:“微臣原本以為,明尚書那日也許是暫作緩兵之計,過後多半會找借口拖延婚事。怎麽……”

宣長昊冷冷道:“如此大臣,委實忠心,卻也實在令朕寒心。”

他長於軍旅,雖然也曾見過不少爭權奪利的陰暗面,但仍然是重情重義嫉惡如仇的性子,明守靖這般涼薄寡性的心性作派,自然令他反感厭惡。

不顧他臉色,雷松勸諫道:“陛下,請恕微臣僭越:眼下正是非常之時,難得有令白家自內而腐的契機,您不該再拘泥於小節。”

宣長昊搖了搖頭,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自嘲笑意:“你不必擔心,朕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楞頭青,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只是……依舊有些看不過眼罷了。”

見他沒有罷用明守靖的意思,雷松松了一口氣,又說道:“陛下,若您實在不喜明尚書為人,那待事成之後再說也不遲。”

雖未明說,但他卻是在暗示可以在鏟除掉瑾王與白家兩根眼中釘後,再騰出手來收拾明守靖這個癬芥之患。

但宣長昊聽到他的話,眼前卻不期然浮現出一名容顏秀致,眸光清冷的少女,頂著肩頭的白貓,向自己盈盈拜下。她的容顏算不得絕美,可語聲瑯瑯,卻像極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而且……

宣長昊猛一揮袖,似是要驅走不經意襲上心頭的微惘,但終究還是有一聲宛若嘆息的話語,悄然在心間響起。

——而且不僅只是聲音相仿,甚至連她們的父親,也皆是私德有虧,讓自己十分討厭!

這邊廂君臣夜話的當口,行宮另一隅,太上皇宮室附近,有一抹黑影躲過侍衛眼線,悄然潛入。

時值年節,皇宮也似民間一般,懸掛了許多紅燈籠,四下更裝飾有許多彩綢絲緞紮結成的花球,看上去有種喧囂俗艷的美感。

黑衣人在一株萬年長青下耐心地潛伏了許久,直到陪伴太上皇閑聊的長公主與皇太妃等人都一一拜辭離去,眼見寢宮內撲熄了大半燈火,宮女們又紛紛退下,顯然主人是要休息了,這才悄無聲息地潛繞到了屋壁旁燈火照不見的一處死角,用一把鋒利的匕首在窗欞上無聲地斬出一角缺口,彈指疾射,不偏不倚將指間一顆烏黑的香丸丟進了距離最近的銅雀銜燈臺上。隨即,一縷無味的清煙絲絲散出,很快便充盈了整個大殿。

過得盞茶時分,黑衣人將窗戶整個推開,一躍而入,又隨手將窗戶關緊。

殿外,除了階下的盆栽細枝因這動作蕩起的勁風搖晃了幾下之外,一切並無異樣,安靜得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殿內,黑衣人大大咧咧站在燈下,絲毫沒有隱藏身形的意思,一雙郁黑到詭異的眼睛四下打量一番,最後鎖定在殿心處的寶榻上。

太上皇雖然睡著了,卻睡得不太安穩。即便是在夢中,他也覺得心內有些不安,仿佛有什麽危險的東西正蟄伏於黑暗中,只待伺機撲噬。他本能地想叫侍衛們過來護駕,但身上卻似是重逾千鈞,連胸膛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這種難受的感覺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一個仿佛來自幽冥重泉之下的聲音幽幽響起,總算將他自似醒非醒的狀態中喚醒。

“……皇……父皇……”

伴著這低啞幽回的聲音,太上皇慢慢睜開了眼睛。當看清榻前之人後,他猛然一個機靈,坐了起來:“昶、昶兒!你怎麽在這裏?”

他有好幾個孩子,但除了已故皇後所誕的太子之外,對其他孩子都是嚴厲有餘,慈愛不足。能被他親密地稱呼名字的孩子,只有太子一個。

“父皇……”太子昶面孔煞白,雙眼郁黑,與太上皇記憶裏的風采氣度完全不一樣,但五官又確確實實是太子。

他又喚了一聲父皇,才說道:“兒臣入不了輪回……當年您讓石振衣殺死的那人狠辣非凡……他說他在黃泉下等著您,不想是兒臣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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