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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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連關心的話都說得這麽別扭呢?

她突然生出玩笑心來,說道:“你對青玉的腳步聲很敏感嘛,是不是經常註意她?難道是因為見我們青玉生得可愛,所以有慕少艾之心?”

孔子的知好色而慕少艾一句,也算是蒙學必讀之文,元寶當然不可能沒聽說過。被明華容一打趣,他立即沈下臉來:“習武之人,聽音辨位是最基本的功課!明大小姐還請勿要妄言!”

“嘖,這就生氣了,還是被說中心事,所以惱羞成怒了?”明華容笑瞇瞇地看著元寶,覺得他雖然長得過份陰柔漂亮,又有點小傲氣,某方面來說性子卻是非常認真老實,連這種玩笑都會不自在。於男子而言,當真是十分難得。她原本是打趣玩笑的,這下不禁認真思索起來:青玉和他,究竟有沒有可能?

但元寶沒有再給明華容繼續玩笑的機會,瞪了她一眼,運起身法迅速離開了屋子。相距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青玉便推門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呵著手說:“今晚這風怪大的,奴婢剛剛過來的時候突然又刮了一陣小風,吹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說話間,她見明華容不住打量自己,眼神頗為古怪,不禁有些發窘,道:“小姐怎麽這樣看奴婢,倒跟沒見過似的。”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比我還大了幾個月,翻過年去,實歲也該十六了。若放在鄉下,這年紀早該嫁人了。”

聽到嫁人二字,青玉正端著菜碟子的手腕立時一顫,差點將菜都打翻了。她定了定神,才有些慌亂地說道:“好端端的,小姐怎麽說起這個。是嫌奴婢服侍得不夠周到麽?”

青玉素來十分沈穩,做事利落,說話也是極老練的,從來不曾似這般慌亂過,明華容便以為她是害羞了。對於青玉,她可舍不得像待元寶一樣由著性子逗弄打趣,便笑了一笑,揭過話題:“自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偶然問一聲罷了。你把東西放著就快去歇息吧,否則明日可就起不來了。”

待青玉退下後,她喝了一碗清粥,果然覺得胃裏暖暖的舒服了許多,便將適才與周姨娘交談的那些思慮都收起,一層一層揭開包得十分細致的錦袱,想看看姬祟雲又給自己送了什麽。

錦布包袱裏是一個雙層的紫檀雕花小提盒,上一層裏放的赫然是滿滿一屜東珠。上次他冒冒失失拿過來的那些海珠已是品相上等,這一次的卻堪稱是極品,粒粒大小勻稱,圓潤瑩澤,珠光盈盈,令人見之生喜。

明華容掬起一捧東珠,又任由它們自指間一一滑落。聽著那清脆的聲響,她終於隱隱意識到,姬祟雲待自己是否優渥得有些過份了,似這等品相的東珠,在海邊珠民收成稍差的年份,就連皇宮內也是摸不著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心中一陣惘然,也說不上是什麽滋味。草草關上盛放東珠的那一格,下意識又拉開了下面的小屜,當看清裏面的事物後,她不禁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匣內放的竟是一支黃銅織梭,孔眼極細,打磨光滑。明華容本來就最熟悉這類事物,當下一眼認出,這應該是為了便於織造一種極之纖細的絲線,才特地打造出這樣子的。

她將織梭拿在手裏掂了一掂,只覺份量形狀都恰到好處,十分趁手。這時,她又發現織梭下面還有十幾個錦緞小袋。取出一只打開一看,但見其中密密束著一紮金線,細微纖毫處,竟比發絲更還細些。但不知用了什麽特殊技藝,卻又十分堅韌,絕不會一扯就斷。

若單是這金線,雖是難得,倒也不算什麽,但這只織梭卻顯然是比照著她的手掌大小精心打造而成,比起外頭統一制式的梭子不知好用多少倍,顯然送禮人是花費過心思的。

自來送禮容易,送一份合乎主人心意的禮物卻是極難,若非看重之人,誰又願意為之費盡心機。明華容垂眸看著匣子裏的東西,一時間只覺心緒翻湧,似乎有許多舊事浮出心頭,但恍然間,心內又似乎是一片澄明,沒有半分雜念。

她默默看了那些東西片刻,最終輕輕嘆息一聲,吹熄燭火,合衣上床。

次日新春,除了必須當差的人不得不起來之外,明家闔府的主子下人大都因昨晚熬夜熬得太狠,懶懶地賴在床上不肯動彈。這時節本是走親戚的時候,但明家是這代才搬入帝京的,在這邊並沒什麽親戚。親家白家又正鬧僵了,再加上少了白氏張羅,老夫人與明守靖也不願大節年下就去應付他們。而其餘官場上的人情往來,照例要等到初五之後。所以一時之間,雖是節慶,偌大的明府竟是比平日還更加安靜些。

午後,陪老夫人用過午膳,待她歇中覺時,明華容便離開了翠葆院,往周姨娘居處走去。彼時因正月裏閨閣不得動針線,周姨娘便在聽個識字的丫鬟誦念經書。聽報說明華容來了,她眼中掠過一抹喜色,面上卻是堆起幾分有些僵硬的笑意,迎出門外。

此次造訪,明華容早有預備。兩下寒喧幾句,也不提生母之事,只一力邀她往自己居處走走,趁寒梅未落之際玩賞一番。周姨娘推辭了兩句不成,便跟著過去了。

經過中庭時,明華容意外地看到明卓然竟與明檀海走在一處,正向二門的方向走去。遠遠打量兩人神情,明卓然對明檀海還十分親熱,有說有笑,顯然頗有交情,並非一般的面子情可比。

走在一旁的周姨娘也註意到了這一幕,輕聲說道:“昨晚卓哥兒約了檀哥兒今日一道出去游玩呢,看來現在是正要出門了。”

游玩麽,明卓然居然能同明檀海談得攏?

前世她曾無意撞見明檀海私下用鈍刀去割一個小廝的胳膊,那興奮扭曲的表情令她至今記憶猶新,打那時候起她便非常討厭這個表面規規矩矩,實則心態很不正常的堂弟。而明卓然雖然尚自年少,卻是因襲了明守靖的刻板規矩。他怎麽會與明檀海這種人交好呢?莫非,明檀海在他面前隱藏了自己狠戾刻毒的一面?可這麽做又是為什麽?初見的那天她明顯感受到了此人的敵意仇視,事後她細細分析,覺得這敵意很有可能是針對二房的人而來的。因為前他們並未見過,根本談不上有什麽宿怨。但若是如此,那他還接近明卓然做什麽呢?

明華容心中轉過幾個疑問,面上分毫不露,只殷勤地招呼著周姨娘。待步入梅林,與丫鬟們拉開一定距離後,她才故作謹慎地問道:“姨娘,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娘過世後家裏是怎樣情形麽?”

見她終於問起暗笑,周姨娘心中一喜,素來呆滯的面孔上卻露出幾分嘆息:“那時老爺剛置辦了第一所宅子,也就是現在位於城西空置的舊宅。下人都未找齊,屋子也還沒打理好,亂糟糟的。幸好老爺的同僚熱心,借了幾個知事的管家和婆子過來,協助著大房的林夫人一道料理家事,老爺又跑前跑後幫了許多忙,總算才讓你娘風風光光安葬了。”

明華容點了點頭,嘆道:“我記得以前你曾說過,娘親這一輩子都在忙碌操勞,還未享上半日清福就……但能得老爺如此上心操辦,想必她在天之靈也能寬慰一二分。可我不明白,老爺既對娘親的後事如此鄭重,顯然十分看重娘親,那為何之後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又另迎娶了白家的小姐為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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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撲朔迷離

如今,明華容與白氏的矛盾也算是擺在明面上了。聽她直言相問,周姨娘也不訝異,只別過頭去,低聲說道:“這些緣由,卻不是賤妾能夠知道的了。賤妾是在白夫人有了身子後,才由老夫人作主指與老爺的。彼時已隔了些時日,白夫人又絕口不提這些事情,所以賤妾竟是分毫不知。”

無論這話是真是假,她沒有回答,倒也在明華容預料之中。聞言便只嘆息了幾聲,也不追問,只暗中窺視周姨娘的神情。

打量對方不急不燥,仿佛適才說的話只是如實陳述,並無他意,更毫無機鋒,明華容不禁心下暗自生出幾分警惕:這人的城府,竟比白氏還深些,倒和已死楊媽媽有幾分相似,也不知她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在梅林走了一圈,又回房吃了一回茶,周姨娘說還要找林夫人合計一件事情,這才告辭離開。

將她送到院外,待再轉回房中時,明華容見元寶不知何時已在裏頭候著了,適才客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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