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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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陡然間,從外面跑來兩道身影,飛快的沖到長姷身邊,用力的一把將長姷推開,瘦小的人影手臂伸開擋在那大臣面前,哆嗦著唇瓣喊道:“我不許你殺我爹!你滾!你滾!”

“老爺對不起,妾身想好了,若是死,咱們就一起死,不能叫你在黃泉孤單一人!”一個婦人狼狽的趴在那大臣身邊,臟兮兮的面容,淩亂的頭發,珠釵都已散落,臉上掛著淚花,回頭看長姷:“若殺,就把我們一起都殺了吧。”

長姷踉蹌的後退了兩步,望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眉頭陡然一皺,眼眸裏散不去的戾氣,心中突然暴躁起來,直直的舉起劍毫無猶豫的揮向那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男孩。

“住手!”那大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殺他們,殺了我就成……我明明將他們送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還要回來!”說著,已然泣不成聲。

長姷劍一頓,笑道:“是啊,既然走了,就不要回來了,一定要白白多死幾個人才心甘情願嗎。”越說,表情越冷,嗤笑:“你以為我想不殺就不殺嗎?是他們不願意走活路!”

“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殺他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好,放過他們吧!”

“你在做什麽。”或許是等的時間太長,榮宴一臉不耐煩的走了進來,詢問著長姷。

長姷不作聲,劍就僵在半空。

榮宴見她這般,抽出腰間的佩劍:“你既然動不了手,那就我來。”

說罷,淩厲的劍指向那大臣……

長姷依舊不動,看著那孩子和婦人的表情,也看著那大臣的表情,一瞬出劍攔住了榮宴,擡頭望榮宴不明所以的表情,道:“放了這個孩子吧。”

榮宴眉心一擰,沈默了半天:“你心軟了。”

長姷恩了一聲:“比我想象的難出手。”

“你想違背千歲,你會死的。”

長姷笑,蹲下身子看著那男孩,無奈道:“可是下不了手啊,多像長生的表情,那麽堅定,明知是死還來……”

“你閃開,我來。”榮宴道:“你死我不在乎,不能連累了榮蘇。”

“不好。”長姷一錯身,剛好站到了榮宴的對面,身體對著他的劍:“這孩子本來就走了,我們就當他沒回來,千歲的怒火,殺了當事人就夠了,一個孩子,千歲應該不會在意。”

“他不在意孩子,卻在意你不遵守他的命令,再不閃開,對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說著,冷劍迅速的一動,只一瞬間,長姷腹部一道血跡流出。

孩子和婦人尖叫了一聲,大臣忙的摟住兩人,看著面前的長姷,道:“是我不自量力惹惱了千歲,殺我吧!殺我吧!”

長姷神色不動,靜靜的看著榮宴,慘白著臉笑:“真的沒辦法啊,不是從前的我了。”

榮宴沈默了半天,剛要說什麽,只見那大臣飛快的站起身跑到墻前,用盡了全力的一撞,如風中落葉一般緩緩倒下,張著嘴說了句什麽,便閉上了眼睛。

婦人表情大變,飛撲到大臣身前抱著大臣的身體,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掉著,無聲的哭著,轉頭看長姷:“若罪臣死不能得以平息千歲憤怒,算上罪婦一份力可夠!”

說罷,手中一把精巧的匕首露出,用力往腹部一捅。

“爹娘!”小男孩慘叫一聲,撲了過去,那婦人笑,推開小男孩,斷斷續續道:“乖,跟著……那個姐姐走……不要替爹娘報仇……”

長姷看了眼榮宴,走過去拉開小男孩,強行的將他抱起,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我會說,這個孩子逃走了,你最好藏好他。”榮宴對著長姷的背影說完,長劍對著桌上的蠟燭一撥,火苗迅速竄起……

深更半夜,終是托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宮。

站在赫佑的房外,意外的看見他的燈還亮著,長姷頓了頓步伐,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你回來了。”

桌前,赫佑靜靜的坐著,看見長姷,指了指桌上早已涼了的飯菜道:“太久了,都涼了,我再叫他們重新做,你等一下。”

“你還沒休息。”不知怎地,瞧著赫佑平靜的模樣,長姷心裏一陣緊張,笑容都十分不自然。

赫佑低頭沈默了會,站起身來道:“下午的時候父皇身體有佯,我在一旁照看,晚上才回來,奏折還沒批完,累了的話,你先休息。”說完,籲了口氣,松了口氣的模樣。

看著赫佑披上衣服,自己給自己研磨,長姷猶豫了會才道:“以後別等我了。”

赫佑動作一頓,悶聲恩了一聲,不再說話。

長姷自個兒坐在桌前,拿著筷子扒拉著涼了的飯菜,正吃著,感到赫佑走到了她身後,剛想回頭,赫佑就道:“別動。”

一塊布搭在了頭上,輕輕的擦著已經凍上的發,身後的赫佑說:“洗完澡總要把頭發擦幹凈,現在天氣那麽冷,會生病的。”

長姷抿唇:“你,知道我去做了什麽。”

“恩。”赫佑答:“小箏告訴我了。”

長姷手臂一顫,努力平淡道:“我今天沒忍住,偷偷放走了他們家的一個男孩,是他的爹娘跪著求我不要殺他,我沒辦法下手,所以答應了,然後,他們便……自刎了,若是被千歲知道,我大抵也難逃一死。”

赫佑恩了聲:“我死也不會讓他殺了你,你只要不後悔就好。”

“我果然不適合皇宮的,說了要硬起心腸的。”長姷慘笑:“長生,今天太冷了,我不想回屋。”

“那就睡我這裏,我守著。”赫佑說著,進了內室去鋪床。

鋪好了床,長姷躺在床上籲了口氣,笑道:“叫太子給我鋪床,我膽子真大。”

赫佑也笑,摸了摸長姷的頭發:“睡吧,你今天很累了。”

長姷點頭,閉上了眼睛。

過了會,見長姷睡著了,赫佑熄滅了燈走到外室,攥著不斷發抖的手,臉色陰暗,開門走了出去,道:“來人!”

沒一會,丫鬟過來了,行禮道:“殿下吩咐。”

“傳太醫!”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喉嚨似乎壓了千金重,聲音都在顫抖。

丫鬟一驚:“殿下不舒服?奴婢這就去!”

赫佑仰頭笑,低喃:“真無能啊!真無能啊!”

第二天醒來,赫佑已經不在了,但天色還早,長姷想他應該是去上朝了。

下了地,意外的看見桌上擺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長姷摸了摸腹部,喝下了藥,本想休息一天,可喝完藥剛躺下,就有丫鬟進來說,赫佑的娘親德容貴妃來了。

長姷連下床都來不及,德容貴妃便走了進來,臉上笑的和藹可親,道:“你就是長姷?長的挺俊俏的。”

長姷忙的下床,跪在地上:“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德容貴妃一笑,四處看了下,走了兩步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那被褥,狀似心不在焉的道:“你睡赫佑的床榻?關系真好。”

長姷垂頭不說話,也不知該說什麽,只答:“是。”

“比我這個母妃還好?”德容臉色微冷,雖然還帶著笑,可無端叫人心裏升起怯意。

“不敢。”

德容貴妃收了笑:“本宮查過你,你不敢事似乎沒什麽。”

來找茬的嗎?長姷腦袋壓得更低:“不敢。”。

“本宮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你對赫佑好,本宮都知道,但是,你要註意身份,這裏是皇宮,不是你的鄉下。”說著,德容貴妃頓了下,掩唇笑了幾聲:“說這個,你是不是很不高興,覺得本宮瞧不起你?”

“不敢。”長姷依舊答這兩個字。

德容貴妃居高臨下的看著長姷,微笑的表情陡然一冷,手狠狠一扯,將床上的被子扯了下來,厲聲道:“本宮不準你說這兩個字,聽著虛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本宮今天不會怪罪你的。”

長姷顰眉,緩緩擡起頭:“奴婢無話可說。”

“哦?”德容貴妃微微偏了腦袋:“如此看來,倒是覺得你挺識大體的,還以為你只會打架呢。”頓了頓,繼續道:“今天,宮裏都傳遍了,說一個宮女躺在赫佑的榻上,赫佑還似乎守了一夜,早上神色憔悴,連膳都沒用便去上朝了,本宮不想問你個宮女值得赫佑這般對待與否,也不想說這般多被人恥笑,本來赫佑要娶一個村野丫頭已成了笑柄,如今不怕再被笑,本宮只想告訴你,既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赫佑,就不要讓他擔憂,不要讓他勞累,如果做不到,本宮現在就送你出宮,要幫他,卻讓他更累,甚至為了你提心吊膽,這種人,不需要他多事。”

長姷楞了會,深吸了口氣,道:“謹記娘娘教誨。”

“呵呵,挺乖的,行了,你起來吧,既然受了傷,就別一直跪著了。”

長姷站起來後立在一旁,道:“娘娘若無事,奴婢就退下了。”

“你好大的膽子,娘娘來看你,你竟然要先行!”話剛落,德容貴妃身邊的一個丫頭便站了出來。

長姷看了看德容,似乎沒聽見的模樣,眨了眨眼,道:“那你想怎麽樣,奴婢有傷在身,若不是快快養好,便不能替殿下做事。”

那丫頭倒抽了口冷氣,指著長姷道:“大逆不道!娘娘面前竟敢如此說話!來人,拖下去!”

長姷手一揮,看向德容:“娘娘,如今關鍵時刻,您想讓赫佑分心嗎?您如今和我對峙,似乎沒有好處,而且,我是殿下的人,沒殿下的允許,誰都不能動我,即便是您看我不順眼,也請忍著。”

德容竟一點都不生氣,無辜的笑了笑:“哦?我沒讓他們怎麽樣你啊。”

“那就好,是奴婢失禮了。”長姷說完,弓著腰身走出了房間,仰頭使勁一拍腦袋,籲了口氣。

怎麽覺得這段時間體內總是有種暴躁的感覺,像是內分泌失調了似的,難道是千歲給的藥出了問題?

回想起昨夜那小男孩出現時的心情,長姷臉色一冷,緊了緊的拳頭,這樣下去可不行,情緒有點不受控制,似乎一點點的怒氣都被無限放大了一般。

屋裏,旁邊的丫頭小心翼翼的問道:“娘娘,不問問她嗎?”

德容貴妃顰眉:“難道你要本宮直接問她鳳凰釵是否在她那裏嗎?吾兒應該不會那麽膽子敢將這東西給她。”

“可是娘娘,皇後走後一套鳳冠都交給了娘娘,這其中最重要的鳳凰釵不見了,而殿下婚期將近,若是找不到,怕是要出事啊。”

“本宮還需你提醒!”德容冷聲道:“嘴巴給本宮嚴實點,不要叫旁人知道鳳凰釵不見了,至於婚期,本宮會想辦法拖延,即便是做出一個假的,也不能叫人知道這東西不見了,不然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不吉利的傳聞。”

“是,娘娘。”

“對了,去把小箏叫來。”

“是,娘娘。”

“還有,趁著長姷不在,搜一下她的屋子。”

丫鬟一楞,馬上應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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