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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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楞了,捂住臉半天說不出話。

長姷冷笑一聲:“刺殺?求死?任性?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生死都不在自己手裏的人,有什麽資格鬧情緒,有什麽資格做選擇,你今天得以多活的命,將會是他們一家人換來的,公子哥,我提著腦袋救你不是讓你為所欲為的,你的情緒,我一分也不會照顧,最好給我乖點!”

說完,一個小冊子啪的一聲摔在貴公子的臉上,長姷再次閉上了眼睛,道:“你若是敢讓我的努力白費,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貴公子頓時僵了,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打開了那冊子,冊子裏詳詳細細的記錄著朝中一大臣的家眷甚至護衛都有,其中夾著一張大圖,是那大臣家宅的地圖。

“千歲雖然沒有說叫我殺了他們一家人,在眾人面前只說了叫我拿回東西,可臨走前卻給我這個,你以為是為了什麽?你若真的這麽笨,連這個都想不明白,那我就要考慮你是否該活下去了。”

“他們惹了千歲的惱怒?”貴公子楞楞的說道,問:“為何要救我。”

“還不算太笨。”長姷閉著眼睛笑:“因為你有用啊。”

“有什麽用?用他們換我的命,我不需要。”貴公子說著,將冊子還給了長姷。

一聲冷哼,長姷睜眼:“千歲既然不高興他們,他們遲早都要死的,不經過我的手,也是經過榮宴的手,只不過如今,從這其中得到最大利益可以活下去的人變成了你,你若要活,註定就背負著他們的命,你不想活,他們亦是要死。”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有什麽用,自然是大用處,千歲最信榮宴,而榮宴,似乎與你交情匪淺。”

貴公子陡然笑了起來:“想利用我殺了千歲,對不起,我沒有那麽大的心去拯救大燕。”

“可是你想救榮宴。”長姷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也沒那麽大的心想要拯救萬民於水火,我只是為了我最重要的人。”

“你是如何看出來榮宴與我交情匪淺的。”沈默了半晌,貴公子問道。

長姷籲了口氣:“他對你遲疑了,表情雖然小,可我看的真切,他可能會是個突破點,千歲這個人心思縝密,貌似無懈可擊,如今哪怕是一丁點的漏洞,我也會抓住。”

“你高看我了,他不會為了我違背千歲的。”貴公子艱難的笑:“如果今日你晚說了一刻,我怕是已經被他遵循命令殺死了。”

“可是你沒死。”長姷認真道:“你沒死,就還有機會讓他慢慢的改變心意。”

過了許久,馬車停下,兩人下了馬車,落腳於一處郊外的氣派宅院前。

“這是?”

長姷邊開門邊回答:“我朋友的,她現在在京城,這就空了,以後,你住便可,對了,你叫什麽?”

“榮蘇。”

長姷推開了門,帶著榮蘇進去,道:“自己隨便找間房間住,榮宴遲早會來看你,到時候,希望你勸服他。”

榮蘇苦笑:“即便是我有這個心,可卻沒這個力量,榮宴他很固執。”

“你若是一直這麽想,榮宴他就永遠不可能改變心意,說了你要盡你最大的努力去做。”

“被人明目張膽利用的感覺不好。”

“嘁……你就沒得到好處嗎?”長姷扭頭看榮蘇:“各自都有目的,相互利用而已,你若不願意,現在死也不遲。”

榮蘇後退了兩步,腦袋壓得低了一些:“只是想到今晚那一家人……呵呵,雖然我知道惹惱了千歲他們一定會死,可是因我而死……”

“別想那麽多。”長姷口氣微微緩和了下來,嘆了口氣,攥了攥袖中不經意顫抖的手,笑道:“是我殺的,跟你無關,你也攔不住的。”

話說完,榮蘇沈默了,半天才道:“其實,榮宴與我姐姐兩情相悅,曾經爹娘要把我送到千歲身邊時,是榮宴來接的,那時候,他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我姐姐喜歡上了他,臨走的時候,姐姐說,無論如何都要等他,而現在,爹娘要把姐姐嫁給一戶官宦人家做小妾,婚禮在三月,沒有多長時間了,所以,昨日我與榮宴吵了一架,不自量力的去刺殺千歲,呵呵,真是不自量力啊。”

長姷坐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正欲說什麽呢,外面陡然傳來聲音:“榮蘇,誰讓你胡亂說話的!”

話音落,一身寒氣的榮宴冷硬著臉大步跨了進來,長姷有些驚愕,這榮宴,比她想象中要在意榮蘇的多,那事情,應該不會很難辦。

站定,榮宴一雙漆黑冰冷的眸子看著長姷,冷聲道:“你有何目的?”

長姷眨了眨眼,抿唇不說話。

榮蘇站起,道:“姐夫,我有話和你說。”

“有話不必現在說,我在問她,你閉嘴。”

“呵呵。”長姷皮笑肉不笑的一聲呵呵,誠實道:“殺了千歲。”

榮宴表情一怔,皺眉一揮袖:“大逆不道!身為千歲的幹女兒卻在想這般事情嗎!”

“那又如何?你不是也這麽想的嗎?”長姷聳肩,十分不在意的模樣:“與自己心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每天要過自己不喜歡的生活,殺人如麻,你真的就打算這麽過下去了,永遠當他手中的一把劍,幹爹?呵呵,好笑,他認你的時候可有把你當作兒子了,你又何必覺得自己對不起他,榮宴,你明明能過得很好,為何一定要讓自己受苦,還差點連自己的弟弟都要殺死,這種生活,你過的很有滋味嗎?”

榮宴被長姷說的半天找不到反駁的話,瞇眼微怒道:“我沒榮蘇那麽笨,不會受你蠱惑的,你別白費心思了,以後規矩點,今日的事我不會告訴千歲的。”

“姐夫!”榮蘇一聽他這麽說,好像全盤否認了長姷,這般下去似乎不妙,急急的開口:“她說的沒錯,根本不存在蠱惑,姐夫,你難道就不想我姐嗎?她等了你多少年了,你忍心嗎?”

“你!”榮宴怒指榮蘇:“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一副哥哥的口吻,想事情卻還沒有小孩子通透,你若是願意榮蘇被千歲殺害,若是願意你愛的女人嫁給別人,若是願意一輩子被人操縱朝不保夕,這些的確都是你的事,我不會強迫你。”長姷說著,一把扯過榮蘇的袖子,冷笑道:“為了個沒用的人要臟了手,不值得,我這就把他送回千歲府,隨千歲處置。”

“你威脅我。”榮宴怒不可遏。

長姷兩手一攤:“跟你有什麽關系,這是我的事吧,沒用的人我不想留著,難道這都礙著你的眼了?榮蘇,走!”

“站住!”榮宴長劍出鞘,直接橫在長姷胸前:“別想帶走榮蘇。”

長姷止不住的笑,陡然將榮蘇拉到身前,手指鉗住他的脖子,道:“考慮一下如何,觸手可得的自由,你不要?”

兩兩對峙,空氣中寒意更甚,榮蘇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看著榮宴,明明自己的命已經握在了長姷手中,害怕的卻是榮宴。

長姷這回下手一點含糊都沒有,眼中彌漫著顯而易見的殺氣,似乎只要下一刻榮宴的回答不對,榮蘇便魂歸西天。

“別忘圖殺了我帶走榮蘇,因為,你不一定能殺得了我,還會賠上了榮蘇的命。”

榮宴的劍只顫了一下,終是收了回去,道:“我知道。”

說罷,看了眼榮蘇,轉身出了房間。

榮蘇不顧脖間的手,回了頭看長姷:“他……”

長姷松了手:“他會考慮的。”後退了幾步坐在椅子上,繼續道:“你去休息吧。”

榮蘇激動的笑了起來,還想和長姷說什麽,可見對方單手支著腦袋已經閉上了眼睛,於是便道:“你不舒服嗎?”

長姷睜眼:“怎麽,想跑?現在除了我,沒人能保護你的。”

榮蘇臉色一白:“我沒有,難得榮宴動了念頭,我會配合你的。”

“那就好。”說完,長姷指了指內室:“那裏面有床,你受了驚嚇,早早去休息比較好。”

榮蘇點頭,挪動步子走了兩步,忍不住問:“你說是為了一個人才這麽做的,那那個人是誰?”頓了頓,又說:“難道是當今太子。”

長姷籲了口氣:“我弟。”

榮蘇歉意的笑笑:“我還以為是為了太子殿下呢。”

夜j□j臨,天色黑暗,不見一絲月光,寒風蕭瑟,如刀一般往臉上割。

“害怕嗎?”身邊的榮宴問,聲音如同被寒風侵染了般的冷。

長姷徑自拔出身側的佩劍,擡頭看著府門,道:“真安靜。”

“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前幾日就已經將自己家裏的人都遣散了。”榮宴回答。

長姷笑:“你是來看著我的嗎?”

“算是吧,你若是手下留情,我會幫你清理幹凈。”

長姷奧了一聲,仰頭往黑漆漆的天空:“帝王路,若要成功,必有大片白骨墊腳,無論想犧牲或是不想犧牲,似乎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有。”榮宴冷漠著表情偏著頭看長姷:“你可以退出,犧牲是必須的,但是可以不經過你的手。”

“我若現在退出,千歲會饒了我嗎?你說的退出,是要我拿命換吧。”

“不然呢。”榮宴挑眉,冷哼了一聲:“不自量力的j□j一腳,這裏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除非千歲死,否則……”

後面的話,榮宴沒說完,長姷也沒聽完,推開厚重的府門,沿著漆黑的道路,一路前行,朝著有光的方向。

那大臣已知自己死期將近,出乎意料的平靜,自己一人獨自坐在廳堂的主位上,神色平靜,嘴角帶著一抹冷嘲。

聽見長姷的腳步聲,微微擡頭,道:“千歲就派了你這個黃毛丫頭來嗎?何時千歲這麽無能了。”

長姷並不答話,雙眼毫無一絲感情,腳步緩慢的走到他面前,擡手舉起冰冷的長劍,眉頭一擰:“既然這般瞧不起我,為什麽不反抗,在你心裏,應該不會覺得打不過我。”

那大臣大笑:“我等這一天等的都快不耐煩了,遲早都要死,反抗你又有和好處,不過,你們要找的那樣東西,已經被我送出去了,哈哈哈,那個老太監,死期臨近了!”

長姷垂眸:“雖然我不知道你拿了他什麽東西,但是你就算你掌握了他骯臟的證物,朝中有誰能和他作對,誰又敢殺了他。”

大臣表情大變,咬牙切齒的瞪著長姷,本嘲諷的表情一瞬變得灰白如紙。

“你走錯了一步,死的不可惜,你敗給了你自己。”本就是一步錯便深淵的朝勢對抗,這其中因為自己走錯了一步而送命的人死的都不可惜,包括她自己,也包括赫佑。

長姷心中這麽告訴自己,可拿劍的手還是輕微的顫抖,表情擺的再冷漠,心卻早已回不到從前那種心態……明明從前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生命……

使勁的咬著牙,長姷拿著劍半天,苦笑道:“真不想殺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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