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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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聲在不遠處響起,長生蹲在地上並未擡頭,直至眼前出現了一雙鵝黃色的鞋子,被長長的衣擺遮的若隱若現。

那鞋面子,一看便價格不菲,上面有精致的繡花,細細密密的,若不是摳著去看,就真如一朵鮮活的花,民間,大抵是做不出這種東西的,也沒那閑工夫的。

微微擡了頭,便望見小箏定定的看著自己,又垂了腦袋,長生神色不動的說道:“慢走不送。”

小箏微訝異,隨後笑了起來,道:“蹲在地上像什麽樣子,起來。”

長生不動,低聲道:“多管閑事!”

小箏眉頭一緊:“長姷就把你教成這個樣子?”

長生抿唇笑,擡頭看她:“你不覺得你很多事嗎?又想說什麽?”

小箏臉頰有些發燙,心裏怒火一瞬燃起,寒聲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長生冷漠道:“你身份再高,能高的過皇上嗎?”

小箏努力壓下火氣,深吸了口氣,強作笑顏,忽然道:“長生,你是個累贅,你拖累了長姷,剛才我的話你也聽見了,她的名聲很不好聽,都是被你給敗壞的,你也當真能厚著臉皮在長姷身邊待下去!”

長生一瞬捏緊了拳頭,臉色發青,咬牙道:“不管你事,你滾!”

小箏見他敗下風來,嘴角終是扯出一絲笑意,柔聲道:“你既然在乎她,就該多為她想想,此次的婚事若不是我許了好處給人家,誰會要她?所以,你要想好,是繼續耽誤長姷,還是有自知之明一點的......”話未說完,小箏便停住,隨後臉色沈了下來,道:“你是長姷的弟弟,別想些不該想的,不然,會害了你們兩個。”

長生身軀一震,怒瞪小箏:“你!”

“我?我怎麽了,難道我沒有資格跟蹤你嗎?呵呵,而且,長姷是個不解風情的女子,和她談情說愛,登天都比這容易,她不懂的,你別白費力氣了!”說完,小箏轉身衣襟飄飄的走開。

下樓的時候,小箏頓了下腳步,臉上的笑意緩緩撤下,手用力的捏著樓梯扶手,一臉的倦意。

她沒做錯吧?應該是沒錯的,趁著長生還未開始,就不給他希望,讓他自己退步,這樣,對他們三個人都好。

正要繼續往下走,忽然想起長姷的話“小箏,你變了。”步子又是停下,低頭擡手拿起頸上項鏈,認真看著,看了許久,才繼續走。

是人,都會變的。

現實遠沒有預想的那麽好,因為種種原因,一次想的很美好的游玩,敗興而歸。

坐在馬車上,長姷撩著簾子伸著腦袋往外看,看不斷倒退的熟悉的風景,想著大抵快要到小酒家了。

放了簾子,長姷沖著長生笑:“這次玩的不開心,下次咱們再一起。”

長生聽到說話聲,收回心思,也對著長姷笑:“嗯,好。”

果然,沒一會,車夫就喊到了,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馬車,正好就看見五月站在門口往這看。

“五月姐,幹嘛呢?”長姷抱著一堆東西下車後問道。

五月先是一臉喜意,隨後嗔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長姷哭笑不得:“還好早回來了,不然天天叫你在門口傻等啊。”

五月翻了個白眼:“我是沒事做成不,這兩天也不開門做生意,感覺有點不適應,睡覺都睡不香。”

長姷:“勞苦命!”

五月啪的一聲拍在長姷的後背上:“要不是你給磨的,我能這樣?”隨即,伸手非要接過長姷手中的包袱,笑瞇瞇的問:“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了嗎?”

“有,都有,我不太會挑禮物,都是長生給挑的,包你喜歡!”長姷大聲道。

跟在後面的長生步子一頓,擡首便見五月撇過來的眼神,帶著不忍,好似做了什麽決定一樣,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了些什麽。

喊來瘦子胖子,將禮物分了分,長姷便要回房去歇息。

“你等等!”五月忙的叫住長姷,說:“小箏去找你了吧。”

長姷眨了眨眼,笑:“五月姐你不是要當說客吧。”

五月翻眼:“怎麽著,這麽大的事,都不想著和我說說。”

長姷嘆氣,坐在椅子上灌了口涼水,慢慢道:“八字還沒一撇呢著啥急。”

五月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不著急,長姷你想孤獨終身啊!”看了眼胖子,吼道:“把你那個什麽姑姑還是舅媽還是啥的啥叫過來,她不是說他們想要個孩子嗎。”

長姷臉色大變,杯子擱在桌上,努力平靜道:“五月姐,你這是想幹什麽?想把長生送出去嗎?”

五月扭頭認真道:“不是送,長生個男孩子不能一直跟在你個女子身邊,何況你還是要嫁人了。”

長姷猛然站起身:“我不嫁人成不成!我的事你們別管成不成!”

五月火氣上來,吼道:“不成!為你好你怎麽不懂!胖子,把人叫過來!”

長姷拳頭攥的緊緊地,牙齒也咬著,扭頭看長生,卻見長生面無表情,道:“姐,這是我的事。”

長姷一震,驚訝眼睛瞪大:“你什麽意思。”

長生低頭道:“姐,這裏的傳聞太難聽了,我,不能不在意。”

長姷眉頭緩慢的擰緊,表情越發的不知該哭該笑,半天才想到,原來謠言這麽可怕,可她竟一直都沒有想到,沒有想到長生是個孩子,他可否受得了。

她一直想著長生可以好好地生活,也努力的去鍛煉他,可如今突然發現,好似她一瞬間變成了長生人生中的禍,只要有她,他又怎會過得好。

心如同墜入了冰窖,長姷卻笑了出來,輕聲道:“那咱們離開這個鎮不就好了。”

長生擡頭,在長姷的註視下緩緩搖頭:“不了,姐你要嫁人,別任性。”

任性?長姷頭一次聽人這麽說她,氣的想揍人,她若任性,又怎會這般無奈!

“我無話可說了,你若那麽想走,那就隨你。”長姷已不知道自己此時能做些什麽,該做些什麽,平聲靜氣的說完,轉身回了後院,與那不知是胖子的哪房親戚擦身而過,淡淡的掃了眼那人,面容憨厚,走路有些局促,穿著粗布麻衣,大抵,是個好人家。

從答應了長生不趕他走以後,打心裏,長姷就沒想到長生會離開,如今這事一鬧,她才意識到,長生,是會離開的,就算此時不離開,再過兩年,他也是要成婚的,他們不可能一輩子。

人的聚聚散散,分分合合,那麽平常,又那麽多,她怎麽會想到他們姐弟永遠在一起呢?自覺這都是個神奇的想法。

目送著長姷離開的背影,長生險些都要站起來去追,卻生生止住了,捏緊了拳笑,含淚對五月姐問:“我走了,是不是就不能回來了?那她還是我姐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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