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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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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未央被江楓的人一路護送到京城,又與禮部的人交接,最後是禮部的人將她重新送回了楚府。

爹娘如今並不在府裏,而是被宣帝困在了皇宮外的一處別院,依禮部的人說,只有等到冊封那日,她的爹娘才會被放出來。

府裏的下人也被遣散了些許,一時間,未央竟覺得這個家有些過於冷清了。

其實臨別前,江楓倒是讓她把連枝連葉帶在身邊,以後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楚未央卻是搖頭拒絕,之前茶攤的事情之後,她便猜到了兩個丫鬟恐怕也是魏七安排到自己身邊的。

如今既然打定主意不要再連累其他人,就沒道理再把他送來的人帶在身邊。更何況,皇宮那樣的地方,連枝連葉跟著她,還指不定要受什麽苦。

她回憶起自己之前對魏七說的那些近乎表白的話,便覺得一陣難受。

當初也是自己太天真了,以為只要逃走之後就可萬事大吉,孰不知,天子一怒,流血千裏。

想來魏七當時不願回應,就是擔心如今的局面罷。

可自己終歸還是連累了他。

——

京城外的一處地牢裏,魏銘靠坐在牢房角落,自那日中埋伏,他已被困在這兒好幾日了。

可面上的神色倒是十分平靜,似乎陰暗的牢房,泛疼的傷口,並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

趙淵瞧不上他這樣子,今兒來,就是特地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的。

“魏掌事這幾日受苦了,趙某先前還以為這東銀衛的統領是哪一個江湖莽夫,下手便重了些。若是早知道是魏掌事,也不至於此。”

魏銘和東銀衛的關系鮮少有外人知道,哪怕有什麽線索,也都被宣帝給壓了下來。若不是他前幾日使了些手段,又帶著人刻意埋伏著將人給活捉了來,也是發現不了的。

可魏銘聽著這些無關痛癢的冷嘲熱諷卻是半點反應也沒有,他離京有段日子了,若是再不出現,宣帝就該起疑,到時候這位趙尚書可脫不了幹系。

因此對於自身的安危,他並不怎麽擔心。

趙淵見他不說話,冷哼著說道,“果真是皇上看重的人,有骨氣。只是魏掌事怕是還不知道吧,在隔幾個時辰,皇上就要冊封新後了。”

他語氣上揚,靜靜看著魏銘的反應。

聽見冊封新後的事,魏銘心中一咯噔,雖說他讓江楓務必保護好央央,但指不定會出什麽意外。

魏銘擡起頭,頭一次正眼看向趙淵,薄唇輕啟,“誰?”

長久未說話的嗓子有些沙啞,卻仍舊帶著一股威壓,一副不把人放在眼裏的樣子,讓趙淵看了心煩,恨不得直接讓人把他給砍了才好。

只是主子留著這個死閹人還有些用處,便也只好忍下來。

“自然是楚將軍家的姑娘。說來這楚將軍也是戎馬一生,沒成想到了晚年,卻是這般淒慘,好好的將軍,被削了兵權,困在別院不說,先皇後如今香消玉殞,居然還要賠上小女兒進宮,當真是令人惋惜。”

瞧著魏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趙淵心想果真如此。

先皇後在世時,這位司禮監掌事明裏暗裏都幫了先皇後不少忙,宮裏都在傳,魏銘心悅先皇後。皇後去世後,他又多次幫扶楚家,想來也是念著舊情。

如今心悅之人的妹妹也要進宮,這魏銘坐不住也正常。

他在心裏感嘆一聲,想不到一個閹人,看上去鐵石心腸心狠手辣,實際上卻是個情種。

魏銘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他現在只知道,楚未央又回來了,並且明日就要進宮。

他心裏又是自責又是著急,都怪他之前沒安排好,害得她又回到了這個地方,果然,還是他的能力不夠,護不住她!

他冰冷的看著趙淵,“我要出去。”

他是司禮監掌事,明日冊封自然不能不出現,趙淵今天來本就是要將人放走,只是人可不能白放。

趙淵笑著靠近牢房,“魏掌事想出去,自然是可以。我家主子向來是很欣賞魏統領的,也希望來日之大計,魏統領也能出一份力。當然了,人各有志,只是往後風雨飄零,這楚家,這小楚皇後,還不知道要被怎麽磋磨呢!”

魏銘瞇了瞇眼,這人一口一個魏統領,想來是看上了他身後的東銀衛,東銀衛直接受皇帝指示,看來這趙淵的主子也是想要造反。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拿那個人來威脅自己。

“你主子是誰?”

趙淵笑笑,“看來魏統領是答應了,放心,時機到了,主子自然會來見你。”

——

楚未央一大早便被宮中派來的人扯起來,坐在鏡子前梳妝打扮。

身上的皇後婚服很重,頭頂上的鳳冠更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加上這幾日的擔驚受怕,著實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為她上妝的宮人見了,不得已只好又給她塗上一層胭脂,這才增添點氣色。

“今日是娘娘的大喜日子,娘娘該高興些才是。”

楚未央卻是木木的仍舊不理睬,那些宮人們見說不動,便不再說了。如此沈郁的人,縱使再是傾國傾城,也,也是保不住聖寵的,更何況當今皇帝本就是個喜新厭舊的。

待梳妝完,楚未央看著銅鏡前面容艷麗,卻毫無生氣的自己,竟是想著,她果真和姐姐極像,連出嫁前的神情都如此相似。

聽見外面傳來了宮人通傳的聲音,她連忙提起婚服起來,卻差點被繁雜的衣裳絆住腳。

迎禮的嬤嬤見著新皇後如此不得體的樣子,便道,“皇後娘娘到底還是年輕,身為一國之母,怎可如此不成體統,有傷皇上的顏面。”

這位桂嬤嬤楚未央見過,據說是皇上的乳娘和心腹,也是宮內的教習嬤嬤,一大把年紀了,對待宮妃最是苛刻,往日也是很不喜歡她姐姐的。

楚未央沒心情理她,只是看著門外,見沒有其他人了,便抓著桂嬤嬤的手著急的問,

“我爹娘呢?不是說好,今天就放了他們嗎?”

桂嬤嬤暗道皇上這位新皇後看來的確是欠缺些規距,“楚將軍和夫人剛到前廳,皇上一言九鼎,自然是說話算數的。難不成還會蒙騙娘娘不成?”

她說起來便沒完沒了,從前她就看楚家的姑娘不順眼,一個兩個跟狐貍精似的,哪裏有皇後的樣子,分明是勾得皇上迷了眼睛。

先皇後還算有些本事,可現在這個還嫩了點兒,等進了宮,一定得好好教教規距。

不過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眼前便沒了人影兒。

還是身旁的宮女道,“娘娘好像是去前廳看楚將軍和夫人了。”

楚未央一到前廳,便看見一群禦林軍將她父母圍住

她看得分明,父親身上有新的傷口,母親也是一直在咳嗽,明顯就是被苛待了!

她想要進去,卻被為首的兩個禦林軍守衛攔住。

楚未央惡狠狠的看著他們,掙紮著想要過去。

外面的動靜自然被裏頭的楚將軍和楚夫人聽到,看見是披著鳳袍的女兒,楚夫人便忍不住流了淚,“央央,是爹娘連累了你啊!”

楚未央哭著搖頭,“不是,不是的,是央央連累了你們。”

她迫切的想要到父母身邊去,卻自知是沖不過禦林軍阻攔的。

她用衣袍利落的給自己擦幹眼淚,退後幾步,就那麽看著面前的禦林軍,

克制的說道,“放我進去。”

禦林軍是隨桂嬤嬤意起來的,此刻也不知該不該聽她的,一時間就沒有動。

楚未央嘲諷的笑了笑,手裏蓄著力氣,擡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剛才攔住自己的那個禦林軍臉上。

她的力氣不算大,但是在場的人都沒料到這位新皇後居然會動手,一時間都有些楞了。

“今日便是冊封大禮,我這個皇後說話是不管用是吧!”她冷笑著看著周圍的禦林軍,“別忘了,無論如何,我可都是皇後,是皇帝親自下的詔書!今日之事,若是狀告到皇上面前,大可以說爾等藐視皇威,你們覺得皇上又會如何處置?”

她說的這些大半是恐嚇的成分在,但禦林軍們卻不敢拿前程去賭,索性便讓開一條道來。

楚未央見了,立馬便朝父母的方向過去。

走進瞧了,才發現爹娘的情況比她先前遠遠的更加糟糕。

爹娘是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的,之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爹爹的腿上竟然纏著繃帶。

楚將軍之前腿上便留有暗傷一直未好,楚未央此刻看見這裏又受了傷便更是著急。

“這是怎麽回事?爹娘,是什麽人對你們動的手?”

然而楚將軍和楚夫人卻是眼神閃躲著,並未回答。

但他們不說,楚未央也能猜到一二,這些不過是皇帝來威脅自己的手段罷了。

她上前將父母抱住,“爹娘,對不起,都是女兒不孝,才連累你們至此。”

楚夫人心疼的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他們卻對她的未來擔心至極,

“爹娘只希望你能過得好,旁的什麽也不在乎的。”

楚將軍也道,“央央,你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也不用進宮受苦,是爹爹連累了你才對啊!”

楚未央搖頭,“爹,你的傷怎麽樣了?有沒有看過大夫,用過藥啊?”

楚將軍和夫人相看一眼,終究是選擇瞞著女兒,“無礙的,養一陣子就好。”

只這一片刻時間,之前的桂嬤嬤便趕來前廳,看著一家人的樣子卻絲毫沒有動容,

"皇後娘娘,吉時快到了,咱們該走了。"

楚未央卻是不動彈,父母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不想和他們分開。

桂嬤嬤早就沒了耐心,立馬吩咐帶來的禦林軍將楚未央給抓過來,大不了強行押到宮裏去。

看到女兒被如此對待,楚將軍便是拼著老命也要做點兒什麽。

卻一時間忽略了腿傷,被其中的一個禦林軍踢倒在地。

遠處的楚未央見了便掙紮得越發厲害。

桂嬤嬤卻只當這一家人是跳梁小醜,臨走前還不忘說道,“都是廢人了,還逞什麽能!把皇後娘娘看好,咱們該進宮了。”

楚未央被人押上了鳳輦,耳畔只剩下剛剛桂嬤嬤的話,整個人連掙紮都忘記了。

她無力的靠在位置上,原來她之前都錯了。

並不是她學會了順從,對方就會放過自己的家人,因為他們就是一群惡狼,從來不會收回自己的利爪。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皇宮,眼中堅定地沒有再掉一滴眼淚,心中暗暗發誓,她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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