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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章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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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有這個懷疑。”韓少臨道,只是他無法確定,畢竟這件事便是連柳長風也不清楚。

而如今唯一可能知道的宋侍郎,還沒有回信。

南穎皺了皺眉,如果寂空就是斛律澈,那當日帶著他從渤海離開的應該就是帛氏了。

她不禁想起在滎陽,謝昭曾與她說過,追殺寂空與帛氏的人中,除了正一門還有外族。

如此想來,寂空是斛律澈的可能性變更大了。

而六歲的年紀應當已經記事了,那寂空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公子在想什麽?”韓少臨在南穎眼前揮了揮手,他好奇道。

南穎嘆了口氣,轉而道:“柔然與渤海一西一東,他們想要相通還得繞過十六州,竟有極北之地,但極北之地乃是荒蕪危險的地界,沒有幾個人能從裏面出來……”

“沒有幾個人能從裏面出來,不就代表著,有人可以嗎?”韓少臨反問道。

他繼而又道:“ 至於渤海為什麽要這麽做,那邊不得而知了。當日他毫無緣由陳兵邊境,想是我父親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南穎沈默片刻,道:“既然我們猜測了此事與斛律澈的行蹤有關,那我們便順著這個猜測往下查一查。”

“如何查?斛律澈當時也不過六歲小兒……”韓少臨多少有些喪氣,此事過去多年,而他父親當年做的有隱蔽。

南穎搖了搖頭,道:“查斛律澈有什麽用?如果想要查下去,就從這個事情本身查起。”

“雖然,韓易將軍做這件事的原因我並不讚同。但想來也有不少人會忌憚此事。”南穎說道,“如果查起來,斛律澈一事到底礙了誰的眼?挑起渤海與大楚的戰事,是誰最希望見到的?沁州軍戰敗對誰最有利?”

“斛律重光自然最不想斛律澈回柔然。而渤海與大楚作戰,柔然多少可收漁翁之利。而渤海一直以來對沁州心有覬覦,沁州軍戰敗後,沁州一度落入渤海手中。”韓少臨一一回答道,他又補充,“除此之外,當年沁州軍戰敗,乃是先巨定王出面和談。先巨定王對待渤海,素來是講和不講戰的。”

“所以,你懷疑先巨定王?”南穎試探性問道。

韓少臨也不再隱瞞:“想來我身邊的薛副將是你長明觀柳長風一事,你們早已知道。”

南穎點了點頭,也沒有否認。

“我與師父不曾將其中的事兒告訴你們,便是猜到了晏東虞背後還有人,但此人神秘,我與師父查了這麽多年,也只是懷疑到了先巨定王身上。”韓少臨嘆息道,“然而,可惜的是,我們還沒有找到證據,先巨定王就病逝了。”

南穎聞言皺著眉頭,問道:“病逝了?”

韓少臨點了點頭,道:“聽聞得的是與當年老瑯琊王一樣的病,纏綿病榻許久。”

南穎沈默了下來,老瑯琊王、先巨定王,都是與昌意郡主有關的人。

“韓將軍為何會懷疑到巨定王身上。”南穎問道。

“還是有一年,師父在巨定王府見到了一人,他曾在渤海丞相府上出現。”韓少臨道,“只是可惜,我本想將那人捉來,可從那日起,便再也沒有見過這人的蹤跡了。”

“不是隱姓埋名,便是兇多吉少了。”南穎嘆道,她又問,“為何二師叔會在渤海丞相府上。”

韓少臨嘆了口氣,終於問了。

“當年沁州軍戰敗,都在說是晏東虞、威靈仙夫婦出賣了我父親,師父不相信,便只身潛入渤海,他那時才知道,晏東虞不僅出賣了我父親,還出賣了威靈仙。”韓少臨深吸一口氣,“威靈仙被生擒,師傅不忍,想要救人,渤海丞相以威靈仙的性命要挾,最終師父被人擒住了。”

南穎皺著眉頭,事情的覆雜程度倒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論是晏東虞在囿中的指控還是韓少臨如今所言,威靈仙當年確實被渤海生擒了。

“那二師叔臉上的刀疤,以及他不再佩劍可是與此事有關?”南穎問道。

韓少臨重重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把那些事兒都告知南穎了。

他說道:“當年渤海丞相為了折磨師父,在沁州抓了一批老弱婦孺,並承諾,他刺威靈仙一劍,便放一人。威靈仙當時身懷六甲,有受了傷……可是渤海丞相也說了,如果師父不聽他的,他就把抓來的那些老弱婦孺都殺了。”

南穎後槽牙要緊,罵道:“喪心病狂!”

“誰說不是,威靈仙當時大義赴死,可師父卻如何也無法釋然,他看著威靈仙死去,一劍刺穿了自己右手的經脈,從此,再不用劍。”韓少臨道。

韓少臨又道:“後來,師父被人救出後便被送去了明玄先生出修養。而當年明玄先生突然離世,師父其實有所感覺,明玄先生的死恐怕不一般。因著暗地裏的危險太多,師父不願牽連家人,便隱姓埋名,化名薛憎,留在了沁州軍。”

南穎瞧著他:“二師叔可有問過我嬸嬸,她怕不怕被牽連?”

韓少臨一楞,自然是沒有問過的。

“問都沒問,消失十年,還說著是不願牽累家人?”南穎淡漠道。

韓少臨急急解釋:“師父那是有苦衷啊……”

“你若見過我嬸嬸便知道,她並非經不起事的嬌弱女子,夫妻之間,便該毫無保留相互信任,他所謂的隱衷,耽誤的是一個女子十年的青春。”南穎用著既不算生氣、也不算難過的語調說著。

韓少臨一時間被她說的無話可說。

“再言,二師叔收你為弟子,按照長明觀的論資排輩來說,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弟。”南穎道。

韓少臨摸了把腦袋在,這可真是……

“韓師弟,我今日與你說的,你自可按照這個方向查下去。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當年之事哪怕知道的人再少,也定還有知情的人。”南穎道,“至於這個知情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立場,在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其實並不可知。”

韓少臨看著一本正經的少年,面色有些沈重地點了點頭。

“此事我會註意。”

南穎頓了頓,還是說道:“韓將軍,有一事,我還是要與你說一說,不論是我還是歸一,亦或是卓倚峰,都相信,晏東虞應當不會是那個叛徒。”

韓少臨皺眉:“此時絕無可能,晏東虞與渤海丞相勾結一事,是我師父親眼所見。否則,他也不會懷疑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我師叔是何時見到晏東虞的呢?”南穎問道。

“第一次是在救威靈仙之前,他見晏東虞從丞相府大門出去。第二次是在威靈仙死後,他似是回丞相府覆命,見到威靈仙的屍體,無動於衷。”韓少臨道。

南穎皺著眉頭道:“二師叔如何能確定,此人就是晏東虞呢?須知,江湖上有些方法,能將一個人的容顏改變成另一個。”

“容顏或許能改,但是晏東虞的那把鍛造的重刀,世間至此一把。”韓少臨說道。

南穎沒有說話,她依舊不太能認同這觀點:“十年前,晏東虞的武功不比我二師叔,我二師叔尚且能被人抓住,更何況晏東虞。從他手中奪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韓少臨語結。

“想要知道當年丞相府發生了什麽其實是目前最容易的事兒了,把晏東虞找來,與二師叔對峙一番,自然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南穎道。

“話雖如此,但晏東虞豈是那麽好抓的人!”韓少臨道。

南穎輕嘆一口氣,說:“韓師弟啊!當時二師叔路遇晏東虞,晏東虞沒認出二師叔,他在面對沁州軍的圍攻時,可從未想過傷害這些沁州軍啊!”

南穎打趣的稱呼,韓少臨並未在意。他心中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你是韓易將軍的親子,小子想查清當年老子的死因,請了當年的當事人詢問,乃是人之常情。”南穎隨口說到你,“你不若誠摯地請一請這位偃月三亭。至於方法,我想,你們可以用著十年前與他傳遞消息的暗號來找他。想來,當年戰敗後,那些暗號已經棄之不用了吧!”

韓少臨點了點頭,笑道:“好法子!”

“除卻丞相府的事兒,你既然懷疑巨定王府,想來十年前一事,巨定王府也脫不了幹系。”南穎道,她喝了口茶,望著,茶水中的浮沫,“韓將軍這些年,可有什麽發現?”

韓少臨道:“我關註到巨定王府不久,先巨定王便病了,沒過多久,先巨定王病逝,司馬昊襲爵。司馬昊此人,年輕氣盛,從不拘於禮法,做事也是全憑喜惡。”

“那這位年輕的巨定王,城府不深?”南穎皺眉疑問。

韓少臨輕笑,道:“一個沁州城的土皇帝,便是沁州知州對他也是唯唯諾諾,不敢糊弄,哪裏是什麽單純的人!”

南穎皺眉:“哦?我記得沁州知州姓江?他可是有個女兒,如今不在了?”

她突然想起來當時初見薛姑娘時,不少人在旁邊說的閑話,其中就有提到一位知州小姐。

韓少臨眼神一滯,他沒想到南穎會突然提起江姑娘。

他點了點頭,言語之間的悲傷藏也藏不住:“她在最美好的年紀,猝然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好的,江姑娘即將上線(雖然已經下線了)

這一卷出現的姑娘,本身都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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