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章圩七

關燈
巨定王府

文禾陪著歸一等在大廳,他們拿著薛氏的簪子作信物,求見巨定王。

然而沒過多久,王府的邱管家便出來,道:“兩位實在抱歉,近日府中主子病重,王爺無心接待外客,還請兩位過幾日再來吧!”

邱管家是府中的老人,自先巨定王被封王時,便跟著,他也是從小看著巨定王長大的人。如今巨定王這樣,他不自覺嘆了口氣,心中道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可是薛姑娘生了病?”歸一急切問道。

邱管家皺了皺眉,似是不滿於歸一對薛姑娘的稱呼。

文禾道:“不好意思,邱管家見諒,歸一也是心中擔憂。不瞞你說,此次我們冒昧前來求見,也是與王府的薛姨娘有關。”

邱管家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們是來認親的。”文禾按下歸一,對邱管家解釋道,“府上薛姨娘與歸一乃是嫡親的表姐弟。歸一的母親正是當日沁州都鈐轄薛正大人的妹妹。想來,邱管家也是有些印象的。”

邱管家如何會沒印象,當年的薛姑娘遠走,先巨定王可是對著薛正發了好大一通火氣。

邱管家仔細打量著歸一的眉眼,瞧著,確實與當年那位薛姑娘有幾分相像。

薛正雖然是犯官,但是他畢竟沒有株連其他親族,故而邱管家對於有人前來認親倒也不覺得意外。

“我也只知道這簪子是王爺王妃送出去的,卻不知道,這簪子到底送給了誰。”邱管家感慨道,“未曾想到,這簪子竟然送給了那位姑娘。”

“這簪子可是有什麽來歷?”文禾問道。

邱管家道:“這簪子是先王妃的嫁妝,乃是當年孝文太後給先王妃的添妝。”

“想來邱管家也知道了我們與薛姨娘的關系,不知可否再向王爺通報一聲……”文禾道。

歸一看著邱管家道:“先前我們也曾偶然見過王爺,王爺也曾請過文姑娘給薛姑娘看診。”

文禾點了點頭:“是啊!薛官家,我也略通岐黃之術,不若由我給薛姨娘看看?”

邱管家一時之間難以做出抉擇。

就在這時,巨定王身邊的心腹長隨走了出來,他沖著邱管家點了點頭。

“柳公子,文姑娘,二位隨我來吧!”

長隨帶著歸一、文禾穿過長長的游廊,轉進一扇小門,來到了一處小院,上邊是名家書寫的匾額——鳴箏苑。

一進院子,便能聞到那濃厚的藥味,小徑兩側,擺放著不少新的花盆。舊一些的,其中的植株已成頹勢,院中的一顆桂花樹也是稀稀疏疏地長著幾片葉子。

長隨見文禾疑惑地看著那顆本該茂盛的樹,道:“說來可惜了,本來長得好好的,前些日子,不知怎的,一道驚雷劈下來,正巧打到這棵樹,這樹便活不了了。”

長隨語氣之中充滿了可惜。

歸一望著那棵樹,片刻出神,看著這顆樹,他總覺得十分的難受。

---

南穎聽完韓少臨所說的江姑娘,只覺得也是違和得緊。

江姑娘名江雪,是沁州知州的千金,韓少臨、江姑娘、薛姑娘、巨定王四人可以說是自小認識的。

只不過,薛姑娘年紀小,與幾人關系並不親近。

倒是江姑娘,與巨定王同年,家世也不錯,巨定王也曾想求娶她,只是江姑娘卻與韓少臨兩情相悅。

然而韓少臨念著往日的情分,對薛姑娘頗為照顧。此事,江姑娘也是知曉的。

然而沁州城中流言漸起。四年前,也不知怎麽,傳著傳著就說是,韓少臨接任沁州主將後,便會接回薛姑娘,娶她為妻。

江姑娘似是聽信了這一點,便出城去找韓少臨。當時恰逢渤海大楚又有了摩擦,江姑娘竟在一個村莊中,被渤海人害死。

南穎問道:“你不是說,江姑娘知曉你與薛姑娘之間並無私情嗎?她信任你,為何還會跑去找你?”

韓少臨一臉懊悔,道:“我也不知道!當日我與阿雪說,待把懷湘救出來,我便認她做妹妹,她便是懷湘的嫂嫂。她與懷湘本就相識,也知曉懷湘無辜,同意我這樣做……”

“即使如此,為何又不信任你了?”南穎皺眉問道。

“我不知道,真的……”說起江雪的死,韓少臨便好像是去了理智,“他們都是說,阿雪當日是聽了那些流言,才出城來找我。他們都是這樣說的……阿雪許是一時想岔了……”

南穎見韓少臨把江姑娘的死全都怪罪到了自己身上,南穎不由嘆了口氣。

“是否也是因著江姑娘的死,你和巨定王的關系更加惡劣了?”南穎幽幽問道。

韓少臨道:“是啊……司馬昊把阿雪的死算在了我和懷湘頭上……他喜歡阿雪,本就因為我與阿雪的關系,不喜我。後來更甚。本來江大人已經答應了幫懷湘脫籍一事,也因著阿雪的死,不了了之。”

韓少臨深吸一口氣,道:“此後那兩年,懷湘也覺得,若非因為有她,阿雪不會死,她便不再見我。也不再接受我的幫助。兩年前,我本有機會幫她脫籍,但卻被司馬昊那小人截了去。他剛承襲爵位,明明可以為懷湘脫籍,卻未曾給這樣做,直接將她納入府中,成了最卑賤的侍妾……那也是和他一塊兒長大的小姑娘啊……他怎麽忍心……”

當年江雪死得淒慘,如今薛懷湘生不如死。韓少臨想,或許與他扯上關系,真的會遭厄運。

南穎皺眉看著最後韓少臨的欲言又止。

他不曾說清楚,薛姑娘到底在王府遭受了什麽,可從他對巨定王的恨意中,猜測想來是極其不好的事情吧!只是南穎不知道,到底是哪種不好的事。

南穎抿嘴,也無從安慰,只好等韓少臨自己平靜。

“唉!”韓少臨深深嘆了口氣,“先巨定王死後,巨定王府便沒什麽突出的現象,一切都十分正常。故而,我與師父時常懷疑,我們是不是懷疑錯了。”

“我在城郊曾見過巨定王打獵回城的景象。”南穎道,“巨定王府的馬匹,好似超出了一個王府該有的數量……”

韓少臨點了點頭,又擺了擺手,南穎有些看不懂。

“此事我是知曉的。”韓少臨道,“巨定王府的那些馬都是登記在冊的,而且,巨定王府,還有一個小型的馬場,裏邊養了近百匹馬,雖不是良種,但尋常騎一騎還是可以的。”

南穎皺眉看向韓少臨,道:“養私馬在大楚是重罪!”

韓少臨搖了搖頭,道:“不算私馬,這個馬場也是登記在冊的,甚至是官家知道的。”

南穎一時無言。

韓少臨解釋道:“你知道的,咱們大楚,除了北地十六州有幾個馬場,養出來的是良馬,其他地界上,哪裏還能養出好馬!故而大楚各地的戰馬,多是從北地買的。每年兵部在這項上花的錢,都得叫戶部陰陽怪氣許久。官家也是惱了這種狀況,故而暗暗準許各地王爺養私馬。若是養得好,就供給朝廷。”

南穎被永和帝這番作為,驚訝到了,但也大致想到了,這是永和帝對於謝氏的忌憚。不過想來也是可笑,謝氏這麽多年我行我素,卻也沒有大逆不道,勤勤懇懇守著邊疆,卻實實在在被人算計。

---

文禾替薛姑娘診過脈,她皺起眉頭,薛姑娘的狀況比之她預料中更加嚴重。

就是被白蟻蛀空的房梁,看著還十分健全,外表也都正常,可內裏卻已經成了木屑,一觸就碎。

巨定王坐在一旁看著昏睡的女子,神色不明。

“薛姨娘近來可是小產過?”文禾問道。

巨定王一楞,啞聲道:“是,兩個月前,懷湘查出來,有了身孕,可是沒過多久,孩子便流掉了,大夫說,是懷湘身體本就不好,不適宜懷孕。”

文禾深深看了巨定王一眼,道:“只是因為身體不好?”

巨定王沒有說話,歸一在外邊等著,薛姑娘如今也意識不清。

文禾道:“我從薛姑娘脈象上看,薛姑娘可不止流產一次……”

“先前是意外……”巨定王急急說道。

文禾起身來到案前,提筆寫著藥方,道:“當真是意外嗎?”

巨定王又沈默了下來。

“薛姑娘的情況看著並不好,想來王爺心中也清楚吧!”文禾說道,“我開的這一副藥,薛姑娘必得喝完整個療程,不可間斷,否則也是前功盡棄。”

巨定王連連稱是,瞧著不知有多謙卑。

文禾冷眼看著他,恨之欲其死,愛則欲其生。

“只是,懷湘她不願吃藥。”巨定王滿是苦澀地拜托道,“我如何勸也不聽……如今她若知曉她還有親人在世,想來能更加愛惜自己一些,也還煩請文姑娘和柳公子,能幫本王好好勸勸她。”

文禾點了點頭,道:“如今我為薛姑娘施針,施針後不久薛姨娘便會醒來,這藥方,還請王爺吩咐下去……”

“自然!”巨定王結果藥方,道,“我這邊叫人去抓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