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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如煙,三千年前夢一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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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姬和小玉一進洞,映入眼簾的便是這令她心驚膽顫的一幕,可是隨後,她懸著的心又慢慢放下。

玉鼎震出那一道金光,如利劍襲向楊戩,卻在接觸到他身子的一瞬間變得輕柔緩和無比。

楊戩的身子被法力輕輕騰空托起,他無力的皺著劍眉,體內的不知為何疼痛讓他忘記了思考,只能平平的躺在半空中,任由玉鼎為之。

周身的傷口仿佛正在漸漸消失,虛弱的氣力也隨之平緩,體內的疼痛卻久久難以平息,仿佛有一把熾熱的火炙烤著五臟六腑,每到他難以承受的快要崩潰之時,總有一股清涼之氣將他昏昏而沈的神志拉回。

他無法發出聲音,j□j咽在喉間。

“師父……玉鼎師叔好像是在為楊戩大哥療傷,可是……可是為什麽楊戩大哥看上去似乎很痛苦呢?”哪咤餘驚未消的嘟囔,不解的碰碰太乙真人,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還以為剛才師伯那一掌是真的呢。

“楊戩受的傷非同尋常,身子差點支離破碎,內傷外傷不計其數,如今用法力療愈調理起來多少會有些疼痛的!”太乙真人暗暗抹了一把汗,一邊小聲回答哪咤,一邊在心裏埋怨玉鼎,竟嚇唬人!明明舍不得還裝著一副要大義滅徒的樣子,嚇唬你自己徒弟就算了,還要帶著我徒弟和我一起嚇唬,太不厚道了!

“那……那師叔為什麽不趁著楊戩大哥從前魂魄離體的時候直接將傷口愈合了,五臟歸位,現在楊戩大哥神志清醒,他得多疼啊!”哪咤緊張的兩只小手糾纏交握在一起。

“玉鼎師弟……是準備給楊戩小子一點教訓吧!”太乙深表同情的看著楊戩。

“教……教訓?什麽教訓啊?”哪咤激靈靈打個冷顫。

“一來讓楊戩嘗嘗著養傷的滋味,二來這些傷也夠讓他老實個百八十年的了!”太乙老神在在的縷著長長的胡子,暗嘆這玉鼎老道可真是機關算盡,深謀遠慮,天上地下十裏八荒,令世人聞風喪膽屁滾尿流,世人稱昆侖第二老狐貍也!!

“啊?百八十年?怎麽要那麽久!” “你以為那是什麽?那是開天神斧和玄霄劍所傷,一剛一柔,一極陰一極陽,被兩個絕世兇器所傷,且魂魄剛剛從神陣中出來,心神極其虛弱,一百年能恢覆如初就不錯了!”

約是一個時辰,終於運功完畢,玉鼎輕輕斂掌收回法力,楊戩身子無力的墜落在地,眾人見他雙眼緊閉,無知無覺,知他是受法力身子虛弱,又一次昏睡過去。

玉鼎上前橫抱起楊戩,讓其輕輕平躺在床,將兩張棉被連蓋在他身上,動作輕柔,面色柔和,一絲一毫看不出方才要責罰徒兒時的聲色俱厲橫眉立目,忙完這一切,他方伸手拭了拭頭上的汗珠,手指輕輕搭了搭楊戩的脈,見他脈搏平穩不少,內息也不似方才般混亂,在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站起身望了一眼正焦急的瑤姬,淡淡道:“好好照顧他。”隨即冷眸流轉,瞪了一眼翹首以望卻

不敢上前詢問的哪咤和緊張兮兮一臉禁戒的太乙真人,拂袖便走。

為楊戩療傷,法力消耗不少,此時,他也該調理一番。

清淺的陽光透過窗柩射進洞內,灑下斑駁細散的淺影。

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的人,手指無意識的輕輕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星眸緩緩張開,思緒迷離,眸光流轉望向四周。

師父……楊戩張張嘴唇想念出這兩個字,卻只覺的喉嚨幹澀刺痛,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佇立在榻邊的玉鼎瞥他一眼,端起早已備在一旁裝著清水的碗,一手輕拖起楊戩的身子,讓他微微坐起,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端著碗靠近他唇邊,慢慢餵他喝水。

楊戩倒也是真渴的緊了,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溫熱的清水流過幹澀的喉嚨,帶著淡淡的清甜。 這味道楊戩認得,生活在這山上幾百年,日日喝的,都是這清冽薄甜的山泉,如今再喝,竟已是三千年之後。

在清泉的滋潤下,楊戩的神志也瞬間清明了許多,玉鼎見他不再喝了,便將碗移開,另一只手再小心翼翼托著楊戩一點點躺下,遂站起身,將碗放回桌上。

做完這一切,師徒二人都未講過一句話,玉鼎更是未再看楊戩一眼,負手立在案邊,背對著楊戩,一語不發。

望著玉鼎的身影,楊戩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孝,人家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年,他一心求死,可有問過玉鼎的意見?

掙紮著想要坐起身,玉鼎一怔,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猛的回首,見楊戩窮折騰的舉動,不禁大皺眉頭,三步並兩步的上前,一把按住楊戩的肩頭,慍怒道:“做什麽?”

“師父……”楊戩驚怔的望著玉鼎,卻瞬間又垂下投來,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師父?你倒還知道我是你師父,在外面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還得為師幫你撿回這條命!”

“您再生氣,終究是舍不得真處置徒兒?”楊戩歪頭看著玉鼎,小心翼翼的說著,心中的小人卻早已趾高氣揚的在哈哈大笑。

就知道師父舍不得,就知道是在嚇唬人!

處置你?如何處置?給你一斬仙劍?我沒事救你然後再宰了玩?自從收了這個徒弟,玉鼎不知道易怒了多少,自然而然的擡手一掌拍在楊戩頭上。

“楊戩,若有下次,該當如何?” “不會有下次的。”

“楊戩大哥,你醒啦!”哪咤不知何時從洞外沖了進來,一眼見楊戩醒來,興奮不已的就要以餓虎撲食之勢沖上前,卻在玉鼎真人冰冷的眼神下化作了飛蛾撲火,立刻停住腳步,耷拉下腦袋,蒼白著小臉,悻悻道:“玉鼎師叔!”

玉鼎不答,剎時,洞內,冰凍三尺。

楊戩正欲緩解下氣氛,目光卻在觸及門口時驟然停滯。

洞口處靜立著一人,素色羅裳,輕紗裊裊,滿頭青絲以一支玄玉簪挽著,偶剩幾縷垂下胸前,那雙皎似明月的眸中深埋著一種空靈孤傲,一如當年,仙界尊崇的長公主,傾絕三界的風華。

玉鼎向哪咤使了個眼色,哪咤也機靈,沖楊戩吐吐舌頭,隨著玉鼎離開了。

三百年的分別,想來,總有很多說不完的話。

不過不急,攢下來,從此以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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