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往如煙,三千年前夢一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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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藥!”將藥碗放在一旁的案上,玉鼎吐出的話顯然不容置疑。

無聲的瞥了一眼那藥碗,楊戩不由自主的抵觸,這段時間,每天都會有藥送來,因為身子虛弱不能出洞,楊戩也算不準時辰,總之,這藥他喝了不少了。

“師父……”無力的張張嘴,楊戩自欺欺人的希望能躲過這碗恐怖的藥。

“怎麽?二郎真君不想喝?”玉鼎輕輕勾唇,語氣中染上幾分揶揄和戲謔。

“徒兒……”一向運籌帷幄的楊戩忽的無言以對。

“哼!不想喝?不想喝也要喝!楊戩,你當年以三界為棋子的那股子無畏無懼呢?你當年戰敗昆侖的那份一心不悔呢?怎麽,堂堂的司法天神,連一碗小小的藥都咽不下去了?”玉鼎的聲音忽然轉為嚴厲。

又來了……又來了!總是用三百年前的事來壓他!楊戩扶額。

見楊戩不語,玉鼎冷瞇起眼,一臉警告的繼續道:“戩兒,若是不想以後的藥越來越苦,就痛快的把藥喝了!”

玉鼎俊毅而滄桑的臉上,表現的嚴厲讓楊戩不得不端起碗來,輕輕靠近唇邊。

自己可不能再得罪師父了,要知道,師父說過的話,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

一閉眼,一咬牙,一狠心,拼了!

深吸一口氣,大口將碗中的湯藥往嘴裏灌,只想一口氣把這苦不堪言的濃稠液體喝完。

“咳咳……咳咳!”喝得太急,苦澀的滋味讓楊戩猛的嗆咳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覺得師父送過來的藥一碗比一碗苦……

“慢慢喝,沒人跟你搶。”玉鼎伸出手在楊戩背後輕輕拍著。

楊戩擡起眸子哀怨的望了望玉鼎,又連續輕咳了幾聲。

好不容易緩過了氣,耳畔卻又響起那冰冷的聲音:“還沒喝完!”

果然,垂眸間,楊戩看到那碗中還剩下小半碗黑乎乎的藥汁。滿臉黑線的望著碗,終是在玉鼎冷若冰霜的眼神註視下,再次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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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楊戩的身子也一天天好起來,已經可以下地了。

“楊戩大哥,你……手下留情,你讓我一下嘛!”哪咤望著已快要陷入絕境被楊戩步步緊逼入絕地的黑子,不甘的叫嚷。

楊戩伸出手牢牢扣在哪咤正欲撿起的小手上,溫笑道:“落子無悔,怎可改棋,小鬼,莫要耍賴!”

可是我……可是我已經連輸給你五盤了!!哪咤懊惱的想,正欲開口反駁,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戩兒,喝藥了。”清音素顏,婀娜多姿。正是瑤姬端著一個青花瓷碗盈盈走進來,剛剛熬好的藥汁熱氣騰騰,瞬間,洞內彌漫開一股濃郁的藥味。

“啪!”執在楊戩指間的雪玉白子落在棋盤上,不敢置信的望著母親手中的藥碗,一陣恍惚,如果他沒有記錯,不久前,他剛剛喝完師父送來的一碗藥,怎麽,這麽快娘又端來一碗?

“娘...孩兒不是剛喝過藥嗎?”微擰劍眉,楊戩充滿排斥的瞥了一眼那碗藥,鼻間縈繞的藥味更是讓他很討厭很討厭。

“方才那碗是療傷的,現在這碗是補身子的。”

哪咤方才輸棋的怨念和不甘統統一掃而空,精致的小臉上難掩幸災樂禍的笑意,楊戩大哥得罪誰都行,可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了瑤姬長公主和玉鼎師叔,這兩人可沒有一個好惹,如今,遭罪了吧!

“娘……”

“戩兒,以前你傷勢太重,喝大補的藥怕你身子太虛弱受不住,現在你的身子也恢覆了一些,所以從今日開始,娘每天都會熬兩碗補藥給你。”瑤姬嫣然一笑,溫柔而無害。

如何?我兒是否很有食欲,迫不及待想要喝個十碗八碗的了?

兩……兩碗!楊戩的心血都快噴上來了,每天再多喝兩碗藥,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娘……”

“戩兒,莫要再說了,快趁熱喝了才好。”瑤姬將碗端到楊戩身前的棋案上,面上保持著如花笑靨,語氣輕描淡寫,眼中卻是不容拒絕的警告。

“娘……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楊戩猛的以手扶上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瑤姬挑起黛眉,相當淡定的靜靜看著楊戩咳得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裝!叫你再裝!你以為你一副重傷難當的樣子為娘就會心疼了,就饒了你?做夢!門都沒有!我倒要看看你能咳到幾時?!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別裝了!”眼看著藥都要涼了,楊戩還在堅持不懈,瑤姬終於看不下去了。

“娘……”無語的看著瑤姬,楊戩有種無力的挫敗感,自家娘親怎麽就這麽難糊弄?

“楊戩大哥,瑤姬姑姑也是為了你好,一碗藥而已,何須推三阻四,喝就喝唄!”哪咤連忙很“仗義”的煽風點火,一派“我很懂事”的嘴臉。

“哪咤都比你懂事,戩兒,快喝藥,休要多言!”瑤姬順水推舟。

這一個□臉,一個唱白臉,楊戩苦笑不已的認命。

內室中的三人都沒有發現,洞外室的壁邊,玉鼎望著床榻上緊緊擰著眉的人,唇畔劃過一抹得逞而寵溺的笑。

山間臥,花落,淡香焚,琴弦撥。

“哎,站住!別跑啊,你等等!”

“三太子,左腳邊,不不,跑到你右腳邊去了!”小玉咬著手絹慌忙道。

哪咤連忙向自己的右腳按去,他手下靈動的魚兒一個挺兒,蹭著他的右腳踝游出老遠,哪咤只覺得腳踝被一個冰冰涼的東西滑過,一著急腳下不穩,踩在一塊鵝卵石上被站住,隨著秀氣的眉頭蹙起的瞬間,身子華麗的撲倒在小溪裏,濺起一串水花。

小玉捂著嘴開始笑。

樹蔭下,楊戩慵懶的半臥著,一身白衣溫潤如玉,一只手支著頭,廣袖輕垂,露出如象牙般白皙的手臂。

微微擡眸望了眼哪咤狼狽的樣子,唇角微微上翹。

“咳咳……咳!”掙紮著坐起身來,哪咤輕輕嗆了口水,轉過小臉委屈的望向楊戩,貝齒輕輕咬上殷紅的唇,水汪汪的大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咧著嘴嚎啕大哭,那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配在那張精致的小臉上,令楊戩的笑意愈發肆無忌憚。

站起身走過去,仗著身高,自然也是楊戩站著哪咤坐在水中,楊戩微微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哪咤低著頭陰險的壞笑著,小手拉上楊戩的袖口半站起身,下一刻卻突然猛地一個拉扯。

楊戩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拉,頓時重心不穩,只聽撲通一聲,他隨著哪咤跌倒在潺潺水中。

眼角餘光瞥見哪咤幸災樂禍的笑,楊戩也不惱,一臉無奈的起身,卻驟然以手捂住胸口,面色驟然蒼白,眸光低垂,卷卷翹翹的長睫輕顫。

沒有人看到他眼裏的玩味。

這一舉動明顯能令風雲變色。

“楊戩大哥!”哪咤嚇得不輕,連忙扶住楊戩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中帶了顫抖:“楊戩大哥,你別嚇我……”

“舅舅!”

一旁低首撫琴的敖紅指尖驟然一滯。

“楊戩大哥,對不起,哪咤不是故意的...不不,哪咤是故意的,嗚嗚...下次不敢了...”見楊戩一言不發,哪咤眼圈一紅,嘴一扁,淚水瞬間在眼眶中聚集的滿滿當當。

“咳咳……”楊戩咬咬牙,擡起頭來溫言道:“別哭了,你大哥還死不了。”

這句話楊戩是想安慰哪咤,但顯而易見,他安慰人的手法確實不怎麽樣。

哪咤很給面子的嗚咽出聲。

敖紅站起身就準備騰雲駕霧去找玉鼎真人。

楊戩的右眼皮不安的跳了跳,差不多了,再玩下去不好收場--。

於是二郎真君閃開一把墨扇,豐神俊朗的扇了扇,剎時有清風拂動他的發絲,正欲開口卻被來人打斷。

“外婆……外婆!您快看看舅舅……”

瑤姬剛落下雲頭,便被小玉和敖紅不約而同的拽住。

“戩兒?”瑤姬望向楊戩,他的傷不是已經好很多了嗎?難不成又覆發了?

“咳咳……娘……我沒事……”

“嗚嗚……楊戩大哥你又說謊,剛才還差點……差點就……”哪咤哽咽著說不下去。

“戩兒!給娘把脈!”

“娘……我真沒事……”

“那他們怎麽都一臉……”一臉我兒危在旦夕的樣子。

“其實我是……”

“廢話少說!”瑤姬上前粗魯的拉過楊戩的手臂,擼起衣袖……

良久。

楊戩收回手,輕輕揉揉被捏痛的手腕,舉止優雅的撫平衣袖上的褶皺,輕笑。

瑤姬放心的點點頭,扭頭正對上六道緊張兮兮的目光,冷笑道:“你們被耍了。”

“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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