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當展塵已經坐在了位置上，與阿大問過好，順便喝了些酒打算等著把人送進來時，他想了很多。

他其實不怎麽上拳場，早年會上，因為阿大說過需要讓人服氣他去幹活，就必須拿出實力。不過在上了幾次而越來越毫無懸念地贏得戰鬥後，他就幾乎不用再去了。

所以他能享受到年輕人服侍的機會不多，或者說他也沒有特別需要這方面的嘉獎。他不記得任何一個在他胯下的年輕人的名字，沒有任何一段穩定長久的關系。但他的阿大好就好在會幫忙分配，不需要展塵自己去找。

所以當那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展塵還有些好奇。

那個小年輕穿著衛衣，大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送進來的人一般都是脫得只剩下胸罩和褲衩，穿得那麽嚴實的還不多見。

然而當小年輕把兜帽摘掉時，展塵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不僅如此，他還差點給酒嗆了一口，馬上質問——“你怎麽能進到這裏？”

是的，那人正是子巖。

子巖的眼睛還紅腫著，看上去像哭了好幾天。他不願意說這是化妝師給他打了幾層粉之後的效果，畢竟當他被哥哥罵了一頓之後無論如何找展塵對方都不接電話時，他哭得眼淚都沒有了。

他也不想說這幾天他給經紀人指責了多少，不想說他想了多少辦法聯系展塵。可是當展倩都告訴他不要再去找展塵時，他就懂得不管怎麽樣，自己都要走一趟。

他聯系了蕭江。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子巖真的是什麽都敢做。只要他想要的，哪怕把身子趴到地上他都願意。他求蕭江一定要讓他再見一見展塵，哪怕在掛斷電話之後他又眼淚嘩啦啦地流淌，質問自己為什麽就是對這個人牽腸掛肚。

他真的太喜歡展塵了，他無法說清楚那是什麽感覺。或許在旁人看來十足荒謬，說到底他身邊到處都是好看的小年輕和有錢的老板，子巖隨便選一個都比展塵說得過去。可是當展塵攔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子巖好像整個心都被他拿走了。

所以他來了，他知道展塵或許也是一樣的不理解。不理解他為什麽那麽喜歡自己，不理解他為什麽要來北區，不理解在進場之前肯定給人科普過這個程序代表著什麽，而即便只是過來讓展塵操幹一次，也願意的卑微。

他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還沒等他說話，展塵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往卡座外面送。

子巖哇地一下哭開，扒拉著展塵的胳膊，用另一邊手抓著桌子邊，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似的不走，哭嚎著展塵哥不要，展塵哥你不要攆我走，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閉嘴！”展塵勒令，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幾乎能把他提起，狠狠地道——“我不喜歡你，媽了個逼的，你聽清楚了嗎，老子不喜歡你。”

子巖的手硬是給展塵從桌子邊扯開，他哭得稀裏嘩啦，又用身子擋住門板不讓展塵打開，他說我就是想來見你一下，展塵哥你不要把我弄出去，我就是見你一下。你做什麽都可以，你……你不做也可以……

妝都給他哭花，打著摩絲的頭發也亂糟糟的，他用手背擦著眼淚，狼狽和卑微得讓展塵又無奈又心疼。

沒錯，他實在無法理解子巖。因為不要說他不能與子巖在一起難不難過，他是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回應這樣的人。

子巖哇哇大哭，胡亂地抱著展塵揪住自己衣襟的胳膊。他的眼淚灑在展塵的手上，溫熱的感覺從粗糙的皮膚傳了過去。

在子巖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弟弟妹妹的影子。

稚嫩的，純粹的，因為被保護得好，才以為他們可以選擇愛與不愛。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會讓你哥哥的犧牲付諸東流，”展塵慢慢地松開了他的手，深深地嘆一口氣，“就像展迎因為你哥哥那幾個錢去洩露消息一樣，也會讓我的努力付諸東流。”

所有得來不易的地位，所有優渥的生活和體面的身份，所有吃過的苦和流過的血與汗。

子巖不懂，可是展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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