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樣的靜謐中流逝得很快，轉眼，辦公室外的天色已經漆黑一片。

王令清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鐘，關掉電腦，拿著公文包走了出來。

公安局的走廊裏已經漆黑一片，他看著四周融為一體的黑暗，冷意順著每一個細胞一點點直沖發頂。

“有人嗎？“王令清警惕地看著周圍的環境，慢慢地將後背整個都靠在墻上，他的手伸向後腰，緊抓著手槍，緩緩向前移動。

走廊裏依舊一片寂靜，不遠處的黑暗裏，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王令清的每一個動作，讓他整個人恐懼不已。

王令清和黑暗較量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挪到了警局的門口，而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不見。

大概，是錯覺。

王令清一邊開著車，一邊安慰著自己。

銀白色的現代在無人的街道裏行駛著，不多一會兒，便停在了一個小區門口。他下了車，順著地勢看向不遠處那一排低矮的平房。

對，那裏的其中一間，便是莫在牟的死亡之處。

直到現在，王令清才發現，原來自己和那個面容精致的死者竟然離得這樣近，近到可能某一天，兩個人真的在這裏擦肩而過。

算了，還是趕緊進去吧。

帶著雜七雜八的思緒，王令清出了電梯，拿著鑰匙準備開門，忽然，他的視線被門口的快遞盒子吸引過去。

我好像，也沒定什麽東西吧？王令清疑惑地拿起來，仔細地看著快遞單上的信息。不錯，是他的名字，而郵寄者的地址，竟然就是剛剛那一片平房。

怎麽會這麽巧？他微微皺眉，而後警惕地私下看著，見走廊裏依舊空蕩蕩地沒有任何人影，才打開門，拿著快遞走了進去。

空蕩蕩的客廳裏，頂燈依舊亮著，王令清疑惑地看了一眼，也不知是自己早晨忘了關還是房間裏有人來過。

怎麽說呢，他一直沒有註意細節這個習慣。

快遞的盒子已經被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裏面的東西雖不像他想的那樣是什麽死耗子，炸彈，恐嚇信這種小說橋段裏經常出現的東西，卻也讓他分外驚訝——那是一盒磁帶，被無數的膠帶綁在一起，看起來是還能聽的樣子。

這人還真是了解我，這樣老掉牙的東西，確實也只有我可以用了。王令清一又陣翻箱倒櫃，找到那臺幾乎報廢的錄音機，搗鼓了半天終於讓那盒磁帶放出了聲音。

王令清又泡了一杯咖啡，端著水杯坐在沙發上開始放了起來。

磁帶的最開始，幾乎十分鐘的時間裏，他能聽到的都是一片安靜。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一聲尖叫打破了現有的沈默。

王令清幾乎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聲尖叫，那聲音如同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絕望中帶著濃濃的恨意。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覺得那就是莫在牟的聲音。

而接下來的錄音，也恰恰證明了他的猜測。

“小東西，你倒是跑啊，怎麽不跑了，嗯？”錄音裏，一個和王令清聲音很像的男聲響起。

接著，便是一陣的啜泣和呻～吟，“求……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把我困在這裏，總會有人發現的。”

“是嘛，莫在牟，你已經在這裏三天了，你看，有人找你了嗎？你的那些朋友，還有那些同學，有哪個關心你的安危？不如，你答應我不再跑了，我倒是可以考慮把你身上的鏈子松一松，讓你多活動幾步。”

“你……你滾蛋！”那人似乎有做了什麽，讓莫在牟突然罵了起來，他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似乎被折磨得不輕。

“我混蛋？我混不混蛋你在床～上還不知道嗎？”接著，便是重物掉落的聲音，很顯然，王令清作為男人已經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同性戀人?囚禁？這情景怎麽似曾相識呢？

他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咖啡，對著手中的案卷開始重新捋起思路。

很顯然，莫在牟是被囚禁而後殺死，而今天這個錄音帶似乎已經說明一切，囚禁莫在牟的人，就是一個對他瘋狂迷戀的追求者。

只是，這樣下來，莫在牟的人際關系仿佛成了迷。就像卷宗上說的那樣，莫在牟這個人幾乎是憑空出現的——就算是動用了一切手段，似乎沒有人知道莫在牟這個人到底來自於哪，甚至，他們都說不清楚莫在牟是否是他真的名字。

錄音機依舊在慢慢播放著，從剛才那聲悶響開始，出租屋裏似乎有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漫長的等待中，只有呼吸聲順著那越來越短的磁帶傳了過來。

等等，這臺錄音機到底在哪裏？

王令清忽然發現了致命的問題，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慢慢流下——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在出租屋裏的話，那麽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這臺攝像機是那名兇手為著情趣所以留下的，而他已經知道自己在調查他的案子，所以，他把這臺錄音帶送到他的門口，為的就是跟他挑釁。

要麽，就是那間屋子裏有第三個人知道，那個人不但知道兇手做的一切，甚至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莫在牟被折磨致死。如今，他把這盤磁帶交給自己，無非就是希望借自己調查下去，好讓自己也能圖個心安。

只是，這人是怎麽找到自己的？一瞬間，王令清忽然有了一種那個人就在屋子裏的錯覺。

錄音機裏的呻吟聲又一次由遠及近，顯然，屋子裏的兩人又發生了口角。

“莫在牟，你今天怎麽又不聽話？”惡魔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和王令清相似的聲線，幾乎讓他對自己的聲音產生了恐懼。

“我不會跟你走，我有我的生活。”莫在牟的聲音依舊清冷，若不是那間或的停頓，王令清幾乎聽不出他的虛弱，“你清醒一點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因為你喜歡我這個理由就感動得一塌糊塗。”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重物打擊的聲音響起，悶哼聲也越來越大，就在他以為莫在牟已經不行的時候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罰酒，我還吃得少嗎？”

接下來的聲音幾乎慘不忍睹，多年的審訊經驗讓王令清明白，這樣不要命的言語刺激，莫在牟得到的除了更重的傷不會有其他的東西。

等等，似乎有第三個人的呼吸。

再那人動手的停頓裏，王令清忽然聽到了幾聲均勻的呼吸。顯然。這樣的呼吸不可能屬於在場的任何一人。他又調大了音量，這一次，那呼吸幾乎近在咫尺。

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這得多大的膽子！王令清一下子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對了，平房的墻並不隔音，如果是鄰居，這忽遠忽近的錄音，還有均勻的呼吸倒是都可以解釋。

想到這裏，王令清拿出手機給陸宗野發了短信。

【阿野，查一下案發現場旁邊的出租屋在誰名下。】

不過一會兒，王令清的手機屏幕亮起，他點開一看，是陸法醫的回信。

【莫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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