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萊格拉斯返回自己的王國後，葛羅芬戴爾便交替似的回來了。

「怎麽樣？」

他朝迎來的埃瑞斯特揚起手中的信筒。

「我們就下次的聖白會議交換了各種意見。我在那裏也見到了甘道夫，頗有收獲。」

「那，趕快召開會議吧！」

「……王子的情況如何？」

跟上急著趕去見埃爾隆的埃瑞斯特，葛羅芬戴爾問道。

前者投降似地兩手一攤。

「沒什麽………什麽問題都沒有。埃拉丹和埃洛赫很喜歡他，成天和他膩在一塊。」

「那麽，他下次幾時來訪？」

「聽說是一年後。」

「是嗎？那很好。」

埃瑞斯特詫異地停下腳步。

「甘道夫趕去幽暗密林警告他們了。料得沒錯，是多爾哥多。直到瑟蘭督伊肯聽進甘道夫的話之前……至少到下次的聖白會議之前，甘道夫希望我們能和幽暗密林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系。所以如果王子繼續來訪，那瑟蘭督伊也就不會對我們那麽警戒。我想暫時保持這個良好的關系。」

凝視著葛羅芬戴爾，埃瑞斯特的唇角勾起一彎弧度。

「你要說？」

「我一直在挑動埃爾隆和萊格拉斯的關系啊。」

一年後，幽暗密林的王子依約再度前來瑞文戴爾。

「關於幽暗密林王子的待遇……」

當晚，埃爾隆召集顧問。

「我不承認他作為瑟蘭督伊王的使者的立場，也不打算承認。我想這一點諸位也是一樣的。」

埃爾隆緩緩地掃視著顧問們。

他的左手邊坐著埃瑞斯特，右邊是葛羅芬戴爾。

「他以一介訪客的身份一直保守著山谷的秘密。不過也不能老是把埃斯特爾關在館內。所以，我提議，在不言明埃斯特爾的來歷的前提下，讓他和萊格拉斯王子見面。」

無視會場一片嘩然，埃爾隆繼續說道。

「王子對西爾凡的智慧素有心得，就讓埃斯特爾跟著他學習，如何？」

「幽暗密林的王子能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類小孩嗎？」

對於這個意見，埃爾隆點了點頭。

「王子不會過問這孩子的來歷。」

「您為何能說得這麽肯定？」

埃爾隆銳利的目光投向提問的精靈。

「……萊格拉斯王子很敏銳，且身為瑟蘭督伊之子，他對於作為王國代表也很有經驗。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表面的：王子若無其事的態度、我們不以相符的禮節對待王子，都不過是種原則罷了，王子也很清楚這點。對於這裏的秘密，他一直有感到什麽。那麽我們最好先發制人，讓他試探到某個程度，不再追究下去。反正埃斯特爾的存在也遲早會被發覺。」

語畢，他看向埃瑞斯特。

「顧問長的意見？」

一直面向埃爾隆的埃瑞斯特面不改色。

「就依埃爾隆王所言。」

再看向另一顧問。

「葛羅芬戴爾？」

和埃瑞斯特不同，直到此刻，葛羅芬戴爾才轉頭面對埃爾隆。

「西爾凡有多智慧？我不予置評。」

顧問群又是一陣騷動。埃瑞斯特遵從埃爾隆，但葛羅芬戴爾卻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不過，」

已有心理準備會遭到反駁的埃爾隆抿著唇，註視著葛羅芬戴爾。

「我承認萊格拉斯王子的箭術。單論射箭的本事，連我也及不上。」

氣氛在動搖。

「我會減少我所負責訓練的時間，空下來練箭。不過，這只能在我的監督下進行，可以嗎？」

葛羅芬戴爾認同某人……？

雖然他擅長的的確是劍術，但，他承認那個年輕的西爾凡精靈的箭法……！

這次，會場是鴉雀無聲。

「埃爾隆王，這樣可以嗎？」

連埃爾隆也驚訝不已－－這才是顧問們所吃驚的。

因為葛羅芬戴爾向來很瞧不起萊格拉斯。

「就交給你了。」

埃爾隆宣布解散會議。

埃爾隆把會議結果告訴了萊格拉斯，並帶他來到埃斯特爾跟著葛羅芬戴爾練劍的地方。

「他叫埃斯特爾，人類的孩子。不過禁止再問關於他的事。當然，埃斯特爾本身也是一無所知，就算問他也沒用。」

一看到萊格拉斯，孩子的表情忽地明亮起來，提著練習用劍疾沖過來。

埃爾隆朝隨後緩步走來的葛羅芬戴爾揚起眉毛。

「在我不知情下，這次是做了什麽？」

葛羅芬戴爾勾起嘴角。

「也沒什麽。我只是吩咐埃拉丹和埃洛赫，在我上次不在的期間，招待王子而已。」

看著因再會而喜極相擁的兩人，埃爾隆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他們兩個一天到晚都和萊格拉斯在一起就是這個原因嗎？偷偷讓萊格拉斯見埃斯特爾？」

萊格拉斯擡起頭，露出一個惡作劇般的無邪笑容。

「我給埃拉丹和埃洛赫灌酒，還套出了各種情報。」

埃爾隆一臉愕然。

「是關於葛羅芬戴爾閣下的。」

埃爾隆望向葛羅芬戴爾，而後者皺起眉頭。

「嗳，你們在說什麽？我們又能一起玩嗎？！」

萊格拉斯輕輕抱起扯著自己袖口的孩子。

比起初見時，孩子長大了許多也重了許多。

「萊格拉斯，我再三……」

萊格拉斯以認真的眼神回視埃爾隆。

「埃拉丹和埃洛赫決不會做出背叛埃爾隆王的事，而我也沒想要問出什麽。何況……」

瞥了葛羅芬戴爾一眼。

「……我也不會做出背叛埃爾隆王信任的行為。」

孩子溜出萊格拉斯的懷抱。

「快啦！萊格拉斯！我們要玩什麽？」

向埃爾隆一垂首，萊格拉斯追上跑在前頭的孩子。

「我們來練箭！所以要先做一張弓，去找適合的樹枝吧！」

埃爾隆看著葛羅芬戴爾，似乎想說什麽。

後著正觀察著在中庭跑來跑去的兩人。

「萊格拉斯值得你的期待，他不會背叛你。他的自尊心極高，因為他是那個瑟蘭督伊的兒子。」

說著，他這才回過頭，看向埃爾隆。

「不過，老實說，我對自己的判斷感到很不安。」

「為什麽？」

「埃斯特爾……似乎對萊格拉斯太過執著了。」

埃爾隆也看向發出歡笑的那兩人。

「那是人類一時的情感罷了。想想，我們可曾對埃斯特爾這樣子笑過？」

一瞬間，有什麽掠過葛羅芬戴爾的腦海。

「……埃爾隆王……」

看著對方，埃爾隆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這和我父親愛你是同樣的理由。」

葛羅芬戴爾目送埃爾隆回到館中。

知道自己的記憶的，只有埃爾隆。

他的視線又回到在陽光下嘻鬧的那一對身上。

想把這一瞬間，永遠地停格下來。

但是……

葛羅芬戴爾知道。

在那個時候、那個時代，愛著埃蘭迪爾的人、及埃蘭迪爾所愛的人，很多。

歡樂盈滿他的生活。

然而……

現在不同。

埃斯特爾，他只有萊格拉斯。

萊格拉斯獨自去了那個房間。

遮遮掩掩的。

站在門前，正要舉手敲門，房內傳出平靜的聲音指示他進入。

踏進房內，關上門，萊格拉斯緊握雙手，仿佛在平息那顆顫抖的心。

「有什麽事？」

坐在窗邊看書的精靈轉過頭。

「有關埃斯特爾的問題，一概拒答。」

「我知道，葛羅芬戴爾閣下，我並不想問埃斯特爾的事。」

「那麽，是什麽事？」

深呼吸了一下。

「我想問的，是你的真意。」

葛羅芬戴爾合上書，轉身面向來者。

「我的真意？」

「埃拉丹和埃洛赫說你是個溫和真誠的人。蠻橫地侵犯我是為了提高我在這裏的地位、是為了從其他人手中守護我。」

多事………葛羅芬戴爾一聲嗤笑。

「就算是，又怎樣？不過，我只是想享受你的肉體，只是想用這只手捏碎不知汙穢的弱小鳥兒。」

「我不是什麽弱小鳥兒！也不需要你的保護！」

真是剛烈倔強的王子！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會守護。」

「那麽你當初對我也這麽做不就好了？」

緊緊地，攥著拳頭。

對於無力抗拒的自己、不抗拒的自己，萊格拉斯感到一種無奈的焦躁。

「你再怎麽逞強，也只有那麽點程度。就算不是我，別人要壓倒你也是輕而易舉。像你這種連真正的戰爭也沒見識過的、小鬼。」

他知道，他贏不了。

贏不了葛羅芬戴爾……不，這裏的顧問們肯定都比自己強多了。

「……就算是這樣……我、我也不容許自己受你保護！」

「想從這種關系解脫的話，就和埃爾隆締結誓約好了。只要你發誓成為埃爾隆的，就能擺脫我。」

「辦不到！」

真是，無可救藥的倔強。

「那，你到底在期望什麽？要我怎麽做？」

吸了口氣，下定決心。

萊格拉斯慢慢地走近對方。

「我要和你交合……以我自己的意志來和你交合。」

這一下就連葛羅芬戴爾也楞住了。

「在被淩辱的情況下，對你來說，我永遠只是個弱小的存在。不需要什麽交換條件！如果改變不了別人的看法，至少我自己要守住自己的立場。與其被人私下議論只能受人保護，我寧可被說成是沈迷在情欲中！」

葛羅芬戴爾站了起來，伸手撫摸那纖纖的下顎。

「你真的這麽想？」

仰起意志堅定的眸子，萊格拉斯點頭。

「真愚蠢！」

捏著他的下頜，使勁拉近，葛羅芬戴爾揚起嘴角。

「你問我的真意？那麽我就告訴你！我保護你，這是事實。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埃爾隆。因為埃爾隆想要你，所以我才保護你。讓你和埃斯特爾見面，也不是為了你，而是我認為對埃斯特爾來說，你是必要的。這一切全是為了埃爾隆和埃斯特爾，我一點都沒有考慮到你，懂了嗎？」

不能被對方的氣勢壓倒！抿著唇的萊格拉斯咬緊牙關。

「葛羅芬戴爾閣下……你也要我向埃爾隆王屈膝？希望我成為埃爾隆王的？」

「是的。不是為了你，只因為不從屬埃爾隆的，只有你的國家。」

全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光，萊格拉斯勉力站住。

「我……我的國家不會從屬於任何人！我主只有瑟蘭督伊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向埃爾隆王宣誓！」

「你的心，早就渴望著埃爾隆了。」

腦中……一片空白。

他拂開葛羅芬戴爾的手。

必須讓渴望的心轉移到別處。

不然，自己會連站住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這一切全是你設計的！如果我像你所說的渴望著埃爾隆王，那也不過是你所設計的謊言罷了！」

「是不是謊言，問你自己吧。我給的只是一個契機。」

謊言……？

不是什麽謊言。

他心裏一直明白。

「這就是我的真意。你滿意了嗎？」

他背對面無血色的萊格拉斯。

「我並不想要你，快回去！」

不對……

有什麽地方不對。

「我不回去……」

抓住葛羅芬戴爾的手臂。

「我不回去！你把肉欲植在我身上，這就是真實！請你要負起責任！」

「負責？」

葛羅芬戴爾皺眉轉過身，萊格拉斯湊前印上一個如同咬□般的吻。

「是真實是謊言都無所謂！你享受了我的身體，這次輪到我享受了！」

對上因憤怒而燃燒的眼瞳，葛羅芬戴爾淺笑道。

「我對你沒有一絲絲的愛情。」

「我也是一樣！」

甩開萊格拉斯糾纏的手臂，反扣住他的肩。

「你的自尊只有這種程度？我不會憐憫你的。」

「用不著你的憐憫，我只是想再一次感受愉悅。」

葛羅芬戴爾輕輕抱起萊格拉斯，將他放在床上。

在激烈的交合中，萊格拉斯只想把精神集中在這個行為裏。

什麽也不想。

什麽也不要。

想把心都舍棄了。

想變成只感受快樂的人偶。

什麽自尊都粉碎算了！

無視他的意願，一次又一次，硬是被逼上了絕頂。

交纏中，視野模糊了，萊格拉斯感到自己的心墮落了。

一股濃稠的、溫暖的情感流進那一片空白的心靈。

那，並不是什麽激烈的欲望。

「柔軟的、」

睜著空虛的眸子，萊格拉斯掬起一綹披垂在自己身上的金發，貼在唇上。

「光輝燦爛的金黃花瓣………」

葛羅芬戴爾剎那間停下動作，凝視著萊格拉斯。

他昏迷了過去。

手臂滑落在床海裏，無力的身軀在白濤間浮沈。

葛羅芬戴爾撐起身，畏縮地下了床。

柔軟的、光輝燦爛的金黃花瓣………

那個精靈總是這麽邊說，邊親吻他。

雙手掩面，葛羅芬戴爾跪了下來。

啊…我不能對你說謊……

我一直好累。

好累。

再一會兒……

再等一會兒，

我就能到你身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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