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9煩心的事兒連著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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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搶通後,冰曦和冷昕火急火燎地趕回了C城。兩個人一回到工作中,就忙得不亦樂乎。尤其是冰曦,凡事親力親為,天天廢寢忘食,連跟冷昕打個電話的時間似乎都沒有。

冷昕的手臂明明看著要好了,不知咋弄感染了,又紅又腫,痛得她難以成眠。這天,她決定到普愛醫院看看,剛剛進門,就和匆匆出門的杜威撞在了一起,而且偏偏就撞在她受傷的手臂上。

“嘶——痛死了。”冷昕邊抽涼氣邊,擡頭一看是杜威,那怒氣自然就有發洩的地方了。於是瞪了眼,紅了臉,豎了眉,一梭子子彈打過去:

“大博士,你趕考啊?走路不帶眼!你要把我的胳膊撞斷了,看我不把你的生生地掰下來拿去餵狗。”

“呀!小昕,你胳膊咋啦?我看一看。”杜威一看是冷昕,硬生生地收住了腳步,立馬就要捋人家的袖子。

“一點小傷不知道咋感染了,又紅又腫的,痛死了。哎——我說大博士,你去忙你的吧,看你走路的樣子都像有急事。”冷昕看見杜威,瞬間有點小小的受了委屈的感覺,鼻子竟然有點酸酸的。

“也沒啥急事。我先帶你去看看你的胳膊怎麽樣了。”杜威很自然的輕扶著冷昕,徑直往外傷科走去。外傷科的今天值班的主治醫生是杜威大學同學張瑋。

當冷昕的一條又紅又腫的手臂亮出來時,杜威立馬就有點失身份地驚叫起來:

“我的小昕啊,你咋搞的?都成這個樣子了你才來看醫生?你要嚇死人啊?”

聽了這話,張瑋“撲哧”就笑出了聲,盯著正又驚訝又氣憤還擔心著的杜威道:

“老同學,每天開膛破肚的你都不嚇,一條紅腫的手臂就把你嚇死了啊?我估計以後你家小昕被蚊子叮個包你都會嚇暈。”

“咋可能呢?有我在,蚊子哪能有機會叮得了她呢?我買把蒲扇時時刻刻圍著她轉,專門替她趕蚊子。”杜威也感覺到自己有點失態,趕緊順著老同學的話“油”一下掩飾,“不開玩笑了,你細細給她看看,這胳膊咋成這樣了!”

“老同學,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把你家小昕的手臂擡起來,我好好瞧瞧。”

杜威於是便小心翼翼地擡起冷昕的那條手臂。那虔誠的樣子,仿佛是捧的是觀世音的楊枝玉凈瓶。

“咋傷的呢?”醫生拿了一個鑷子,夾了藥棉,一點一點地在冷昕那紅腫的手臂上按壓。

“被玻璃劃傷的吧。”冷昕痛得直吸冷氣,杜威看著心疼兮了,轉頭懇求老同學:

“拜托你手腳輕點嘛!”

張瑋挪揄道:“真不敢想象杜大博士給做手術是啥樣子的。是不是手術刀一直舉著,不忍心劃下去啊?——博士家的小昕,說說你被玻璃劃傷後是怎麽處理的呢。”

“當時因為不痛,沒重視。幾個小時後才用冷水沖洗了血跡和沙子,回家用酒精簡單消了毒,晚飯後到一個小醫院包紮了一下,拿了一些消炎的藥。”

“沙子?你劃傷了還去沙灘浴啊?”

“呵呵,沒有。”

“你還笑得出來?你這條手臂眼看就要廢了!”

“醫生的語文一般都學得不咋滴。唯獨‘誇張’學得相當的好!”

“我還真沒跟你誇張。你這傷口結痂的時候,你以為要痊愈了吧?其實那是假象。你的傷口裏還殘存有沙子,冷水沖洗,不凈水裏的細菌滲入了肌肉裏面,悶熱的氣溫促使這些細菌大量繁衍滋生,你的肌肉就開始腐爛化膿,若是腐爛到骨,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這樣嚴重啊?”冷昕很吃驚。

“嗬——你以為很簡單是不?你這手臂需要立即動手術清理腐爛肌肉。”

“立即?我啥都沒準備。我根本沒想到這個會住院。”

“沒準備也沒啥啊。有人巴不得掙表現為你效勞呢,是不是啊,大博士?”

“這個是自然的。小昕,手術要緊,開不得玩笑。你聽醫生的安排,我去辦住院手續。”

“可是,你好像有急事要辦啊!”冷昕有些猶豫。

“沒事,我就急著想睡一覺而已。前些天太忙了,耽擱了一點瞌睡。聽張醫生的話,乖。”杜威很自然很親昵地拍拍冷昕,拿了老同學開的單子辦入院手續去了。

有熟人好辦事。不到兩個小時,冷昕就做完了一切檢查,順順利利地躺在了一個二人間的病床上,等著下午三點左右的手術。躺在床上的冷昕有些無聊,翻出手機很熟練地撥了一串數字,想了想,又刪掉了。

杜威鞍前馬後的跑,早把瞌睡跑到了九霄雲外。中午,他從食堂打來飯菜,一一放在冷昕床前,還滿懷歉疚地說:

“這頓咱就將就著吃飯堂了,晚上我你做好吃的!”

看著杜威滿臉的細細密密的汗水,冷昕很自然的拿了紙巾替他擦:

“坐下來歇歇,把你累得一頭霧水的,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嗬,你還跟我客氣啊?我倆啥關系?”杜威把菜擺好,舀了一小勺飯菜送到冷昕嘴邊,“你這手臂不能亂動,我好人在做到底,伺候你這頓飯,如何?”

“得!我還在自己來吧,我怕欠你太多,這一輩子都還不清。”冷昕掙紮著要下床吃飯,剛一動,手臂就脹得痛,忍不住“嘶嘶”地直抽涼氣。

“又逞強了吧?我什麽時候要你還人情啊?再說,我不是也欠你很多人情嗎?要想少欠我的情也容易,乖乖地聽我的話,聽醫生的話,早一秒鐘好,讓我少操一秒鐘的心,你就少欠我一分情了。”

杜威細心地讓冷昕在病床上坐好,一勺一勺的餵她吃飯。冷昕抗議無效後,幹脆安安心心享受起杜威的優質服務來。旁人看著他們那親密的樣兒,真是羨慕死了。

吃飯完收拾停當後,一看時間,離冷昕手術還有兩個多小時。冷昕勸杜威回家睡覺,杜威卻執意要留下來陪著她:

“做完手術,沒人照顧你,我能安心麽?如果你能動了,又瞎整,再感染了怎麽辦?你難道真的想成獨臂公主麽?”

冷昕犟不過,妥協道:“那我下床坐坐,你先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那行!”於是杜威鉆進了還留著冷昕體溫的被窩,頭一靠枕,不到三分鐘,就響起了勻稱的呼吸聲。也不知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裝著睡著了。

冷昕坐在床邊,百無聊賴的耍了一會手機,覺得無趣,便專心看杜威睡覺。

睡著了的杜威安安靜靜的,像個孩子;眼睫毛很長,又像個女人;鼻梁高高挺挺的,有外國人的韻味。臉似乎有兩天沒刮了,青黑的髭須從唇邊、嘴角、下巴等地兒偷偷地、堅忍不拔地直往外鉆……細細看,鼻尖上竟然有一顆未完全成形的青春痘。看著這小痘痘,冷昕就想起一首詩:

4月4日天氣晴

一顆痘痘在鼻子上

吻過後長的

我照顧它

第二天院子裏的曇花也開了

開了

迅即雕落

在鼻子上

比曇花短

比愛情長

想著這首詩,冷昕突然萌生了一種想去親吻這顆小痘痘的沖動,而且這種沖動越來越膨脹,她忍不住俯下頭去……

“量體溫咯……”走廊裏值班護士的聲音驚醒了冷昕,她趕緊坐正了身子,臉瞬間變得緋紅,表情十分不自然,仿佛偷竊未遂被逮個了正著。

護士推著藥物小車進來,連看都不看一下坐在床邊的那個人,面無表情地徑直走到12床前,拿出一支體溫計:

“12床——嗬!心態真好,睡得那麽香!醒醒啦,量一量你的體溫……”

“還是讓他休息休息吧。把體溫計給我,我替他量!”冷昕忍著笑伸手去接護士手裏的體溫計。

“你替她?那等會兒動手術你也替她嗎?”護士妹妹今天可能積了點啥怨氣,說話蠻沖的。

“沒問題啊!我替!”冷昕回答得相當幹脆。

“哦——”護士姐姐的“哦”字揚的很長,轉過頭來盯著冷昕,“冷昕是你誰啊?你是冷昕的誰啊?”

“冷昕是我自己啊!我自己是冷昕啊!我可以替自己量體溫做手術了吧?”冷昕笑道。

“你是患者冷昕?那床上的是誰啊?12床不是一早就出院了嗎?咋還睡在這裏呢?”護士姐姐一頭霧水。

“管他是誰哦。我還是量體溫吧!”冷昕笑嘻嘻地從護士手裏拿過體溫計,塞到自己的腋下。

“你這手臂腫得可真嚇人。你還笑得出來?!”

“笑比哭好嘛!我這麽大的人了,也不好意思哭啊。好損形象哦!”

“‘梨花帶雨’可是最動人心的啊,怎麽會損形象呢?”

“老‘帶著個雨’就是‘怨婦’了,是煩人心的!”

“也是哈。整個一個苦瓜臉,誰看著都煩!”

“就是嘛。耶——小妹妹,你唇的弧度好與眾不同哦,你嘴角上揚一下,我仔細看看——揚上了,呀!真漂亮!一直揚著哈。”

“姐姐你可真逗!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要進手術室了。不過你的手術也沒啥,就是把你手臂裏膿水抽掉。”護士妹妹離開的時候還有點依依不舍。

下午的手術說起來確實也沒啥,就是在冷昕的手臂劃了一條小口,把裏面的膿水抽出來,但那個痛啊,不是一般的人能忍受的。反正冷昕進去的時候頭發衣服幹幹爽爽的,出來的時候就變得水淋淋的了,仿佛剛剛洗了個桑拿。

杜威早準備好了溫水,等冷昕出來,趕緊就幫她擦洗。

“杜威,我想回家洗頭洗澡。”緩過勁的冷昕說。

“可是等會兒還有繼續清理你手臂上的膿水啊。這個需要不間斷的清理,直到把它弄幹凈,消了炎,才能做下一步的手術啊。”杜威輕言細語道。

“我不管!我不舒服!我就要回去!你不陪我我自己回去!我一個人來的,也能一個人回去!”冷昕有點蠻不講理了。

“小昕,你別急嘛!我總得跟人家醫生打個招呼吧?你等著我,我送你回去。”看著小臉都痛得煞白的冷昕,杜威心裏更急。

一會兒,杜威轉來了,對冷昕很簡潔地說:“我們先回去,晚上得回醫院,清創很重要。”

“好。聽你的。”冷昕也想早點醫好手臂,所以很配合。

不一會兒,杜威就把冷昕送回了“青竹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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