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10煩心的事兒連著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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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把杜威撂在客廳,冷昕就準備去洗頭洗澡。

“你的伴兒呢?”杜威橫掃了一遍冷昕的屋子,怎麽看,也不像兩個人住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問。

“伴兒?啥伴兒?”冷昕一時間竟沒回過神來,抱著一堆衣服就匆匆往衛生間鉆。

“我的祖奶奶,你一個人洗啊?”杜威驚叫。

“你發啥神經?大驚小怪的。不是我一個人洗,未必要和你一起洗啊!”話說完,覺得有點不妥,趕緊畫蛇添足地叫一聲,“杜姐姐。”

“咋滴?你還以為我想圖謀不軌啥的啊?我杜威堂堂五尺漢子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啊!你那手臂沾不得水的!一個人咋整?快打電話叫你的那伴兒回來,幫你一把。”杜威很嚴肅地說。

“你還五尺漢子呢?整一大個子娘們兒!”冷昕邊嘀咕邊給冰曦打電話。

電話撥通了,沒人接;又撥,還是沒人接,再撥,依然沒人接……有點洩氣了,猶豫了片刻,再來一遍,——關機了!

冷昕直直地盯著手中的手機楞了幾秒,關了機,想了想,又開了,嘆一口氣,拿著衣物又往衛生間鉆。

杜威眼睛盯著墻上的一幅畫,餘光卻一直掃著冷昕,看她失望發楞的樣子,心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小昕,你要不介意,我給你洗頭吧?”杜威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不介意!我介意啥呢?一個大帥哥伺候我,我巴不得呢!”冷昕笑道。那笑看著燦爛無比,卻也掩飾不住一絲絲無奈的悲哀。

杜威洗頭的水平還不真不賴,手法溫柔細膩卻不乏力道,被洗的人蠻享受的。洗好頭,杜威一邊出門一邊千叮嚀萬囑咐道:“洗澡的時候一定小心,傷口千萬不要進水。”

冷昕腦子裏迅速閃了幾個令人傷心欲絕的鏡頭,望著鏡子裏杜威離去的背影很沖動地叫道:

“杜威——你幫我!”

已經踏出了衛生間門的杜威緊急剎車,立在那裏連頭都不敢轉過去。

“你怕了啊?哈哈……”冷昕很嚇人的一陣狂笑。

杜威猛轉身,大踏步,一個眼還沒眨完,就把淚流滿面的冷昕摟在了懷裏:

“小昕,我幫你!”

“NND,誰要你幫?我堂堂大女子,寧願失條手臂,也不能失身!”冷昕很沒講究的用沒受傷的那只手臂橫揩了滿臉的淚水,從杜威的寬大溫暖的懷裏掙脫了出來。

“放心,我有好辦法了。既不讓你失手臂,更不會讓你失身!坐好,待小生好好伺候你。”杜威找了兩張幹毛巾,包在冷昕還纏著藥紗的手臂上,然後又變魔術一樣的拿出一張雨布,在毛巾上纏繞了三圈,用膠帶固定了。然後長長的舒一口氣,“好了,雖然難受點,你可以去洗了。哦,對了,不要淋浴。唉,算了,我還是好人做到底,把水給你放好吧。”

杜威很細心地調試好水溫,放了半缸水,把洗浴的東西放在冷昕伸手就能拿到的最佳位置,再四周掃了一眼,說聲“可以了”,然後快步出了衛生間。

冷昕心情覆雜地進了浴缸,穿著衣服泡著,想著那不接進而還關了機的電話,眼淚又一次簌簌地滾出了眼眶,回C城半個月了,就主動打過三次電話,話沒說幾句,就匆匆掛斷了。從沒問過她手臂的傷勢如何。

“呵呵,說什麽‘啥都可以舍去,唯有小昕你不能舍去’,我看除了我冷昕你能舍去,你是啥都不能舍去!外國娘們啊,鈔票啊,才是你的最愛。醒醒吧,冷昕你這個傻瓜!你楚留香一般的處處留情,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相愛的結婚出國了,深愛的愛鈔票出軌了……你還有啥?呵呵,還有個gay對你不賴。”

冷昕心裏冷笑著,一只手擰了一張毛巾,胡亂地擦了把臉,又高聲叫喊:

“杜威——杜威——”

杜威在廚房裏正準備就地取材,熬點小米粥,聽見冷昕叫,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奔到衛生間門前:

“小昕,什麽事啊?”

“廢什麽話,我找你當然有事!進來,我跟你說。”冷昕很不耐煩的樣子。

“那麽快就洗好了啊?你這速度也忒快了點。”杜威推門而進,猛地看見冷昕還坐著浴缸裏,趕緊閉了眼睛。

“偽君子!假道學!把你的眼睛睜開,過來!幫我擦擦背!”冷昕一把水甩到杜威身上。

杜威給冷昕一個背脊骨,聲音閃閃爍爍地問:“小昕,你說真的還是開玩笑的哦?”

“我什麽時候跟你開過玩笑?真的!過來!”冷昕的聲音又兇又狠還很幹脆。

“哦——”杜威閉著眼誠惶誠恐地走了過去。

“你神經哦?閉著眼想瞎摸啥?睜開眼睛看清楚點,幫我擦擦後背!”冷昕塞給杜威一張濕毛巾。

杜威按最高指示睜開眼睛,接過毛巾,看見冷昕穿著衣服藏在水裏面,長長的秀發飄在水面上,一張似嗔似怒的臉正直直看著自己。杜威於是就有點顫顫抖抖地眼盯了天花板,手持毛巾伸進了冷昕的後背,使著勁地上上下下擦了十幾遍,趕緊溜了出去。溜出門就開始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說是幫她洗了一次澡,又誰知我連指頭尖尖都沒有觸到她皮膚一下!”

杜威出去後,冷昕心情覆雜地在浴缸裏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換好衣服出來了。杜威趕緊恭迎上去:

“洗好啦?來,我把雨布給你解了,老捂著不透氣不行。”

冷昕小女人般的坐在沙發上,乖乖地由著杜威給她“松綁”。她享受著這個人給予她的關懷,心裏想著的卻是另一個人。她覺得自己這樣其實很卑劣,便刻意不再去想那個人。

“嗨,我這個辦法還真好,一點也沒進水哈!小昕,我杜威是天才吧?”杜威得意洋洋地道。

“是,我們大博士是防水天才。蔣介石如果再來個黃河花園口決堤,你都有辦法讓洪水不泛濫。”冷昕笑。

“小昕,我把頭發給你吹吹吧?”看見冷昕心情好,杜威也很高興。

“嗯,好。吹風就在插座下面的那個小櫃裏。”

杜威拿出吹風,很熟練地給冷昕吹發。手上在吹,嘴也在吹:

“不是我吹,就憑我這洗、吹發技術,哪天我不拿手術刀了,開個理發店一樣能養活自己!”

“杜威,說句恭維你的話,你這樣的男人不結婚,簡直是女人的重大損失。”

“那你就別損失我啊。你要嫁給我,我天天讓你泡在幸福的蜂蜜罐罐裏,讓你甜蜜得淌淌的流……”

“哈哈,你這是求婚麽?是姐姐跟妹妹求婚呢,還是哥哥跟弟弟求婚呢?”

“是男人給心愛的女人求婚!”

“哈哈,你還男人呢?你象男人麽?在我眼中你根本就是個女人。”冷昕笑得很誇張,誇張得眼淚差點都掉出來了。

“太傷自尊了!太傷自尊了!冷昕,你傷我自尊了!我哪點就不象男人了?”杜威可能是真的生氣了,氣呼呼地關了吹風機盯著冷昕質問。

冷昕也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傷害了杜威,趕緊陪笑臉道歉:

“威哥,妹子我說錯了。威哥哪裏看都像男人哈。你大人不計小人過,男人不計女人仇,好男兒志在四方,堅決不跟女人計較在廳堂……”

冷昕話還沒說完,杜威的那點點氣早煙消雲散了:

“我大男人不跟你小女子計較,我去看看我熬得小米粥。”

“哇~?熬上粥了?還真不客氣,把這裏當自己家了啊?”冷昕望著杜威的背影,心裏嘀咕。

杜威那邊剛剛揭開砂鍋的蓋子,一股香味就飄了過來,直往冷昕的鼻子裏鉆,把冷昕的饞蟲全都勾了出來,她突然感覺自己餓極了。

“啥好吃的?好香!”冷昕一下子就竄進了廚房。

“小米粥啊!聞聞,香吧?我這熬粥的技術可是專門培訓過的,我老媽親自手把手地培訓的。”提到老媽,杜威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安。這瞬間的變化被細心的冷昕捕捉到了,她關切地:

“阿姨近來還好吧?”

“還行。最近身體有點小小的不舒服,姐姐們照顧得挺好的。——我先盛兩碗粥晾著,等會兒你好喝。”

“杜威你對我真的太好了!”冷昕由衷地說。

“呵呵,你是不是挺感動的啊?”

“嗯。挺感動的。你以後要有啥需要我幫忙的,我決不推辭。”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住了。小昕,我看看你冰箱裏有些啥,給你炒兩個素菜。”

“有鳳尾,西藍花,好像還有個‘心靈美’……”

“那我就給你來個熗鳳尾,涼拌‘心靈美’——喲!小昕,看你這些調料盒,就知道你挺會弄吃的嘛!”

“比起你差遠了。就說這粥吧,同樣的小米,同樣的鍋,同樣的火,我咋熬的就沒你熬的香呢?真是奇了怪了。”

“哈哈,還不服氣呢!想吃還不容易啊?叫我一聲,立馬到,無怨無悔地當你的‘夥夫’。”

“嗯~~真好吃。”杜威的菜還沒上桌,冷昕已經風卷殘雲地吞了一碗粥了。

吃過晚飯,杜威將鍋裏的粥盛在一個保溫盒裏:

“我先把宵夜給你準備好,在醫院裏餓了也有吃的了。”

回到醫院,杜威又陪著冷昕去清理了兩次傷口。有人陪著,冷昕似乎感覺沒那麽痛了。晚上十點半,冷昕輸完液,就一個勁地趕杜威回家睡覺。

“你這人真沒良心!有事就要我陪,睡覺就不要我陪了?!”杜威邊起身邊恨恨地說。

“杜威——”還沒邁出兩步,冷昕又在喊,“你明天來不?”

“不來!”回答得又快又幹脆。

“不來拉倒!誰稀罕?”一個“枕頭炸彈”飛了過去。

“來了又被你攆得磕頭禮拜的,你以為我有面子啊?”伸手接著“炸彈”,輕輕地放到床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個病床上的病人不知什麽原因傍晚匆匆出了院,如今這屋子裏只剩下冷昕孤零零的一個人。雖然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住,而且也很喜歡一個人住,但今晚,此時,她感到格外的寂寞、淒清、傷感。

閉上眼睛,菁菁、冰曦、杜威輪番在她腦子裏跑,擾得她心煩意亂。她幹脆睜著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逼迫著自己啥都不去想。也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她剛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終於醒啦!快起來去洗漱。然後吃早飯。”

“臉皮厚!昨晚那麽惡狠狠地說‘不來’,一大早你還來幹嘛呢?”

“來伺候我未來的老婆啊。我堅信你總有一天會嫁給我,你信不?”

“我當然不信!你做夢吧!轉過身去,我穿衣服!”

“用得著轉身麽?你身上的衣服把你裹得就沒剩下一點點‘真理’讓我飽飽眼福。”

一大早能看見杜威,冷昕蠻開心的。不過架子還是拿得比較大,從被窩裏鉆出來,汲了拖鞋,看也不看杜威一眼,拿了洗漱用具,就往款洗間去。

杜威自然是陪著笑,顛兒顛兒地跟了過去……那幾個值早班的護士看見她們心中的大帥哥這樣被冷昕“作踐”,早就義憤填膺了,心裏盤算著咋讓冷昕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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