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大寶就像一具失去魂魄的屍體，慢慢的向前去送死。必須阻止他這樣做。我還記得那天剛到村長家對我的微笑，不算好看，卻絕對是真心的笑容。

他是個好人，一個心靈美麗、善良的天使。

我跑到他的身邊，拉住他的衣角，死死地不放手。他回過頭，莞爾一笑，輕輕的把我的手掰開。不說一句的繼續向前，似乎這是他的本能。

我拽住他的手，他還是始終對我微笑，有掙脫。直到我死死的不放手時，他開口說道：“你讓我去吧！大家都說我是個傻子，其實我可以做男子漢！你說呢？”他眼裏滿滿的是對我的期許，想讓我說一句：“你去吧，男子汗！”我無法讓自己不放手，這是男孩全部的尊嚴和榮譽，尤其是對現在的他來說。

太陽花哭著說：“你就讓他去吧！”

我看著這個男孩，以一種崇拜的目光送他去戰勝自己的懦弱，成為一個堅強的男子漢。

大寶拖著自己一瘸一拐的腿，緩慢的向嘲笑和辱罵他的孩子們中間走去。

趙菊香捂著肚子笑，袁國慶模仿他的樣子走路，引的一大幫孩子哄哄大笑。

趙菊香說：“大傻子，你到這兒是來打我們的嗎？你未過門的媳婦跟別人私奔，你不去教訓她，反而來打我們。你這樣，真是十足的傻子！大傻子，大傻子！”

趙菊香剛說完，就聽見一聲震天動地的吼聲：“有本事再說一遍！”，聲音刺入了耳膜，震得墻角的榆樹也嘩啦啦響，就像是草原上的獅子，威風凜凜。唬的眾孩子不敢吱聲，他們回過神來，發現竟是這個說話都不利索的傻子的時候，又氣又惱。

此時的大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剛才他的害怕和哆嗦，似乎只是一種偽裝，或者是迷惑獵物。

趙菊香看到大寶的兇狠，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看著一大群孩子，註視著她，又頓時恢覆了兇狠，畢竟她有袁國慶、段申松和一大幫的孩子支持，更何況打架對她來說已經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事。

趙菊香恢覆了囂張的氣焰，冷笑著說：“就你還威脅我，不照照自己的鬼樣！”

此時的大寶，就像是自信滿滿的獅子，閑庭信步的游走在吵吵鬧鬧的男孩面前。此時的他就是王者，毫不畏懼的去證明他的勇氣。

趙菊香看著毫不畏懼的大寶，眼睛裏露出了一絲慌亂。她就像是被激怒的鬥雞，眼睛裏露出了憤怒的烈火。至今沒有人公然的反對她的權威，大寶公然的反抗她的威信，漠視她的力量，這樣的做法已經使她在她的那個小圈子裏的威信了。這樣的做法深深的觸動了她心裏的恐慌！

趙菊香怒吼的說：“這傻子太囂張了，就他這樣，不僅威脅我們，還漠視我們的存在！兄弟們揍扁這鬼人！”

男孩子聽到趙菊香的話後並沒有沖出去把大寶暴揍一頓，而是待在原地不動。他們似乎在彼此觀望，必竟大寶是村長的兒子，揍了他，以後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趙菊香看著原地不動的男孩們，狠狠的看了一眼，挽起袖子，走到大寶的面前，掄起拳頭剛要打到大寶的臉上，袁國慶抱住她的腰，對她說：“不要先動手，他是村長的長子！”

她憤怒的說：“管他什麽村長，怕他做甚！”她掙脫了袁國慶的手，一記重拳打在了大寶的臉上。大寶腳下一軟，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發出沈悶的脆響。太陽花看到倒地的大寶，尖叫起來。他試圖掙紮的站起來，雙手使勁的支撐地面，臉上竟是對趙菊香的不屑與蔑視。

趙菊香看到大寶依然對自己嘲弄和蔑視，心裏的火熊熊燃燒。又一次用拳頭在大寶的頭上猛敲了幾下，大寶無力的把臉埋在了地面上。這時候，太陽花也沖了上去，對著趙菊香破口大罵：“女流氓！前幾天欺負蘭蘭姐，現今有造謠，這時候又欺負一個心智不健全的的人。這樣狠毒的女孩，不知道你爹媽，怎麽把你生出來的！”

趙菊香想伸手去打太陽花，我剛要上去替她格擋，誰料大寶哪來的力氣，一躍而起，這讓趙菊香異常驚訝。

大寶又一次站起來，面對狠毒的趙菊香，沒有露出一絲的恐懼，眼睛裏滿滿的是自信。

他沒有向偷襲趙菊香，而是靜靜的等著她出拳，一副甘願挨揍的樣子。太陽花對著大寶說：“大寶，出手啊，這樣狠毒的女孩，不要跟她講仁慈！”

大寶回答道：“我不會對女孩子動手的！”

趙菊香毫不猶豫的又一拳打在大寶的鼻子上，血又岑岑的流出來，殷紅殷紅的，空氣裏傳來血腥味。

大寶抹掉了快流到嘴巴裏的血，對著趙菊香說：“你要向蘭蘭道歉！”聲音就像獅子一樣，連大地都在顫抖。

趙菊香冷笑一聲：“沒門！自身都難保，還在這兒裝什麽英雄！”

打包固執的說：“向她道歉！”

袁國慶悄悄的在她耳邊對她說：“快點撤吧，要不村長趕來就不要看了！”

趙菊香看著段申松對我說：“今天這一切都是針對按蘭蘭的，與其他人無關。你們以後只要離她遠點，我不會找你們的麻煩。”

太陽花說：“要你管。我爺爺也沒有管過我與蘭蘭姐交朋友，你算個屁！”

趙菊香惱羞成怒，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來，打的太陽花頭暈目眩。眼前直冒金花。

回過神來，她跳出去撲在了趙菊香的身上，撕扯住了她的頭發。趙菊香經驗豐富，一只手順勢抓住了太陽花的頭發，另一只手想擊打太陽花的臉部。我一只手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耳朵，可是從沒打過架的我不知道如何下手，就在我糾結著要打頭部，還是臉部的時候，趙菊香掙脫了我的手，一拳打在了我的眼睛上，眼前頓時黑乎乎的一片。我第一反應是自己瞎了，摸摸眼睛，濕濕的，不只是眼淚，還是血。如果出血，那就慘了。我把濕濕的東西塞進嘴裏，鹹鹹的，原來是眼淚。這個時候，就聽見那些圍觀的男孩呼嘯著，向我和太陽花投來雨點一樣的土塊和沙子，雖然土塊擊中不會致命，可是也會讓人痛苦不堪。我感覺自己的頭起了好幾個包包，有些地方已經流血了。

這些孩子不敢去揍大寶，怕得罪村長以後不好過。可對於太陽花和我是狠狠地打，一邊投土塊，一邊罵著難聽的臟話。

大寶用身體替我和太陽花擋飛來的土塊。一塊塊的土塊砸在他的背上，發出通通的聲響，不一會，他的額頭上也流出血。

這樣的混戰沒過多久，大寶就發瘋了似地追著這些投石塊的壞男一頓亂打，就像一員一騎沖入千軍萬馬的猛將，沖散了萬人整齊的陣形，殺得敵人丟盔棄甲。

發出低沈而有力的怒吼，此時他是真正的獅子，一頭威風凜凜的獅子。他就像是進入了一種瘋癲的狀態，強大的激情控制著他，他是無所不能的草原之王。

這是我看法。在我的心裏他就是最勇敢的男子漢。明知道自己的不可能打過這些惡毒的壞孩子，可他依然為了我和太陽花沖了上去你，這樣的男孩才是百獸之王的獅子。那些自以為表面的強大的往往遇到看起來比自己強大的人就會變得軟弱。但是大寶是一個有堅強性格的人，即使他看起來非常的柔弱。

他被袁國慶和段申春按倒在了地上，可他一直都在反抗，發出淒厲的叫聲。我和太陽被其他的男孩子抱住，動彈不得。

趙菊香得以看著我和太陽花：“就你們兩個小賤人，還跟我打架！我打架的時候，你們都在家裏喝你媽的奶！”這狂妄的女孩，她也不過比我大一兩歲左右罷了。我們在喝奶的時候，她也在穿開襠褲。她對我更是恨之入骨，不知道我與她有什麽恩怨，更不知道她下次要對我做什麽事了，這才是讓我害怕的。

我又看到他了，段申春手裏拿著一根長棍，向我的方向走來，一臉的冷漠，不急不躁，處事不驚，永遠的沈穩。

太陽花尖叫起來：“段哥哥，快點來救我們啊，這幫王八蛋欺負我們。”每一次段申春的出現都會使太陽花激動和開心，她似乎很是喜歡這個沈穩的這個男孩。

在段申春的身後跟著一條白色的小狗，搖著尾巴，對他一副誠服的溫順的樣子。在這段時間，阿福跟他的關系進展飛快。這個小畜生，也是一個喜新厭舊的家夥。它看到了我被趙菊香用雨點一樣的巴掌扇的分不清東西的情景，於是像箭一樣的竄上了趙菊香的身上，趙菊香還算機靈，想把夠用肘子頂下去，誰料阿福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在趙菊香的手腕上咬了一個血口子。

趙菊香發出淒厲的慘叫，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阿福咬中，忍著痛，擦掉了手腕的血對著那些男孩說：“我從來沒有這樣被一個畜生咬過，有誰打死了這畜生，我就送給誰一套暫新的軍裝。我的叔叔是軍區的，一套軍服不在話下。”

她說這幾句話後，那些男孩子眼裏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在當時，對於軍裝的誘惑沒有幾個人能抵擋住，更何況，如果跟趙菊香搞好了關系，參軍也是有希望的，只要參軍了，前途無量啊。

於是那些男孩紛紛拿起地上的石塊、木棒以及磚頭，準備招呼阿福，眼看阿福要暴斃在亂石堆中，此事段申春終於不再沈默了說：“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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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申春：與一群男孩的惡鬥

段申春單手拿著長棍，冷冷的看著要弄死阿福的壞孩子，註視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壞孩子看到段申春手中的長棍，誰都不敢向前走一步。一方面是害怕手中的長棍，一方面也是害怕段申春父親的權勢——他的父親是村裏的會計。

趙菊香氣憤的說：“表哥前幾天我們關系不錯，還一起到這他萬惡的地主家裏搜過書，鬥過地主。而如今你三番五次的袒護這個臭丫頭，到底是圖啥？”

段申春說：“閉嘴，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飛揚跋扈的樣子。”

趙菊香說：“不僅僅是這樣吧？你不會是喜歡這個賤丫頭了吧？”她看了段申春冷冰冰的臉一眼，他沒有正眼瞧她一眼，一臉的厭惡，一言不發，這使趙菊香更加的生氣，咬牙切齒的說：“你不說話就是表示承認對吧？”

段申春說：“這與你有關系嗎？”他沈默了片刻，幽幽的說：“我喜歡誰或不喜歡誰，與你無關！以後我的事，你休的插手！”

袁國慶那個胖子笑吟吟的說：“段哥，你不要生氣，菊香不過是氣不過你整天把心思放在這個丫頭身上。你和菊香是娃娃親，這全村都知道。你不要對菊香這麽兇！”

趙菊香難為我原來是吃了我的醋。這丫頭看樣子是挺喜歡他的表哥。可看到這個潑辣兇狠的女孩在將來成為他的妻子，心裏就感到難過。

趙菊香為難我是吃我醋，可她帶人燒我屋，打死我叔時我不認識段申春。她不可能吃醋報覆我，那麽他們為何要到我家燒屋殺人？段申春說他是被袁國慶等人逼得，那麽是誰策劃這件事的嗎？每次到這裏我就頭疼。

那個高高瘦瘦的段申松附和的說到：“哥哥，國慶說得對。以前我幾個玩的多好，可最近你脫離我們的團體，我們悶悶不樂，尤其是菊香姐。她對你很關心！”

段申春大聲呵斥的說：“閉嘴，我的事與你們也無關！以前我就看不慣你們無法無天，胡作非為的做法，只是勸你們，希望你們改。現在我想清楚了，你們根本就改不了，以後各自玩各自的，互不打擾！”

趙菊香惡狠狠地說：“好！好！好！互不打擾！”

連說完三個好之後，她對那些拿著磚頭、石塊、木棒的男孩們說：“你們盡管打死這條惡狗，有人阻攔，照打不誤，出了事有我擔著。就算打死人，這事對於對於叔叔來說也是事一件。”

這些男孩聽到趙菊香這麽說，都暗自尋思著她的叔叔一定在軍隊裏做了幹部，怪不得他們這個小團體裏當頭。於是都爭著搶著想和趙菊香拉好關系，將來好拉自己一把，也就不再把村裏的會計放在眼裏了。

那些男孩們不再害怕段申春手中棍子了，出了事有趙菊香擔著，如果在打鬥中受傷，以後好表表忠心。於是不顧一切的把手中的石頭、磚塊、木棒向我可憐的阿福身上招呼。雨點般的石塊一定會把它砸成肉醬的。

我帶著哭腔喊道：“不要啊！不要啊！”

太陽花也罵道：“你們這幫畜生！”

段申春果斷的把手中的長棍使勁的砸向那些傷害阿福的男孩的手臂，被擊中的男孩發出淒厲的慘叫，手中的石塊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可是那些男孩實在很多，段申春的身上被好幾塊石塊砸中，頭被也挨了一棍子，血慢慢的流了下來，在臉上不斷的滾動。

太陽花見段申春受傷了，也沖了上去，與那些男孩子撕打。段申春見太陽花也來參加，冷冷的大叫：“快回去，不要添亂！”

趙菊香的眼睛露出嫉妒、仇恨、憤怒的覆雜目光，她直接向我飛奔而來，一個幹脆的耳光把我打到，還在我的身上狠狠的踩了兩腳。我咬牙堅持爬起來，嘴裏鹹鹹的，一定是嘴裏出血了，很奇妙的是竟不痛。我的雙眼裏盡是恐懼，手腳哆嗦，額頭出汗。

我與趙菊香廝打在了一起，雖然她心狠手辣，打架經驗豐富，可是在兩個人的扭打中，她也沒占多少便宜。她在我的臉上打的打了好幾拳，我在她的臉上撓破了好幾處。

在我們互相扯頭發，指甲扣臉皮的時候，聽到段申春喊：“趙菊香，你若在不放手，我與你再無關系！”

趙菊香冷笑了一聲，對我下手更狠了：“你剛剛說過，互不打擾！不要幹擾我們！”

段申松和袁國慶押著的大寶見我被揍的時候大聲的呼喊：“俺爹來了，俺爹來！快住手！”

大家一時間都向巷子的過道口處望去，只見村長不慌不忙的趕來。他的頭發梳的油光發亮，上衣口袋上的鋼筆閃閃亮，腰桿挺直，藍色的卡其布褲子沒有一絲灰塵，步伐矯健。他掃視了一圈圍在巷子裏的人群，臉上沒有驚訝，似乎這些都是他預料之中的事，不怒自威的樣子讓那些男孩有些膽怯和害怕。

那些拿著石塊的男孩們紛紛的放下了手中的石塊、木棒、磚頭等雜物。伸長脖子在看自己的父母有沒有趕來，隨時準備著逃跑，以躲避父母的責罰。可看只有村長孤身一人緩緩走來，多少也讓他們感到好受些，不用立馬逃跑。

大寶又開始結巴了，對著村長喊：“爹——救——蘭蘭！”

村長看我和趙菊香扭打成了一團，視線轉到了段申松和袁國慶身上，對著他們說：“我的兒子本來就個傻子，可你們竟然不放過一個傻子，把他打的頭破血流。今天就叫你們的父母來，評評理，這樣做對不對！”

段申松的聲音都變了，怯怯地說：“不是我們幹的，反而是他沖過來打我倆！”袁國慶沒有出聲，靜靜的看村長怎麽說。

村長暴怒，撕扯著嗓子吼道：“胡說，我兒子手腳都不利索，怎麽可能打你們！”

他們說：“真的不是我們幹的，是這些男孩子們做的，他們用石塊砸中大寶的！”

那些男孩們見村長陰沈的臉，心裏早就怕了三分，又聽到段申松和袁國慶揭發了他們，心裏又是懼又惱，七嘴八舌的喊冤，其中一個說：“我們沒有用石塊砸大寶，而是砸了安蘭蘭。可是大寶替她擋石塊，才砸中大寶的。”

村長聽後一字一句的說：“你們一大幫人欺負一個女孩子，幹的也是混賬事！”

村長見袁國慶一言不發，就對他說：“你為何總是與蘭蘭過不去！你欺負一個在世上親人只剩下父親的女孩，到底有沒有良心。更何況，蘭蘭住我家，以後是我大寶的兒媳婦，你們三番五次的欺負她，有沒有把我放眼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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