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村長:童養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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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嬸嬸一起走進了村長家。

村長家的門修的很氣派。油漆的朱漆大門,看得見人影;高高的聳起的人形門頭兩邊蹲著翠綠的琉璃獅子;門檻很高,我費力的擡起腿才能跨過去。

七間的青磚瓦房,小巧而別致。院子裏栽滿了花木,郁郁蔥蔥,散發著詭異的香氣。

嬸嬸小聲的嘀咕說:“這裏以前是你三叔讀書的地方!”

小叔那個皮膚幹凈,飽讀詩書,愛書如命的男人,就該住在這樣小巧別致,幽靜無擾的地方。在花前飲酒賦詩,賞峨眉彎月。

如今他走了,會不會留戀這個曾經熟悉難忘的地方。

嬸嬸向村長打過招呼後,村長指著坐在屋子墻角的男人說:“那個就是王二,以後就是你的丈夫了。今晚你就跟他過去。你的侄女,我會好生照顧,你不要擔心了。”

那個男人頭發脫落的稀疏,一眼就能瞧見油膩的頭皮;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也脫落的似有似無;嘴巴歪扭著,沒有胡須。上身穿著一件肥大的新衣,下身穿短至小腿的灰藍色布褲子。一副病怏怏的,眼光渙散,沒精打采。以後嬸嬸就要照顧這個醜陋的男人了。一想到此,我的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嬸嬸說:“多謝村長照顧,蘭蘭就交給你了。我們回家去收拾一下東西,晚間過來。”

村長高興的連聲說好。臨走之際,他問嬸嬸:“據說你家有五十根金條,黃金是國家稀缺品。如果你們自動上交,國家一定會有巨額獎勵;如若不然,搜出就會判重罪的。你們知道藏匿地點,一定要如實告訴我。我會讓你們以後過得好一點。要不然,等我查出,你們知道結果的。”

我和嬸嬸都異口的同聲的說,不知道。

村長見我們不說,也就不再逼問。

回到祖屋,我和嬸嬸在收拾劫後餘下的東西。一張藏羊毛織花的氈毯,一角已經燒毀。幾件絲綢的衣服,也不值幾個錢,更何況,沒有當鋪可當。嬸嬸將一個翡翠的小觀音戴在了我的脖子裏,玉石溫潤,慢慢的和自己的身體相適應。她說:“這是你二叔十五歲去黃埔當兵回來給我帶的禮物。我沒有什麽可以送給你的,它能保佑你平安,逢兇化吉,你好好收著。”

我知道不能拒絕。今晚她就要和我分開,也就接受了。

我和嬸嬸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後就到村長家裏趕去,在跨出門檻的時候我們不自覺的回看了一下生活多年的祖屋。滿院的廢墟,大火燒過垮塌的屋子,黑乎乎的,拆了門板的柴房孤零零的在墻的一角,破敗不堪。就在三天前,這個家裏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生活,每個人都清晰的存在我的腦海裏。爺爺坐在太師椅上抽煙,父親一直在打著算盤,三叔暢酣淋漓的大聲讀古詩,母親在水井邊洗衣服。這多麽像一場夢,可惜我在這惡夢裏長眠不醒了。

剛要進村長氣派的家裏的時候,村長、村長老婆以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已經出來迎接我和嬸嬸了。

村長上前打算接住我和嬸嬸手裏的包袱,但我死死的抓住不放。村長的手停在了空中幾秒後,又縮了回去。他說:“快進屋,到屋裏說話!”

村長老婆是一個肥肥胖胖的女人,圓圓肥大的臉,脖子堆積著一層一層的脂肪。走起路來像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挪動,她實在是太胖了。我不確定她鼓起來的肚子是胖還是她懷孕了。

她瞇起的眼睛把我從頭打量到了腳,黑豆一樣的眼睛停在了我脖子裏嬸嬸剛剛送我的翡翠觀音。

她身後的那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在我進門的一剎那,對我扮了一個鬼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隱隱覺得這個孩子不好惹。

在村長家正房的地上,我和嬸嬸都不敢做,只好站著。村長再三要求我和嬸嬸坐下,於是我們坐在了火炕的炕頭上了。村長坐在八仙桌的右邊,屋裏那個醜陋的男人坐在左邊。肥胖的婦人,給我和嬸嬸到了一杯熱水。她和他的兒子坐在村長邊的小馬紮上。

村長對嬸嬸說:“以後蘭蘭就有我來撫養,吃穿用都會與我的兒子一樣。但我要說清楚,我不能白養她,長大以後要做我大兒的媳婦。”

嬸嬸聽到這個後臉上変的難看了。我竟沒明白村長這是讓我做他家的童養媳。她說:“大哥被關在了公社,大嫂已經去世,這我做不要了主。”

村長說:“你大哥已經關起來了,放出來也得好幾年。你一個婦道人家,自己都養不活,怎麽能養活一個孩子。我也不能白白養她啊!她父母都不在,你就是她的長輩,怎麽能做不了主。你要考慮清楚,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嬸嬸考慮了良久,深深的嘆了口氣,眼裏的淚花打轉轉的說:“只要三年內蘭蘭她舅舅沒有把她接走,三年以後她就是你家的童養媳了。”

“那三年之內她舅舅接走了,我豈不是吃了大虧了嗎?”

“蘭蘭脖子上的那個翡翠觀音還值幾個錢,如果接走了,她把觀音留下,這樣總行了吧!”

“那就兩年,兩年之內他舅舅要是不出現,她就是我兒子的媳婦了。”

“好,就這樣說定了。”嬸嬸望了我一眼,滿臉的歉意,抹了摸我的頭,想說點啥,可終究也沒有說什麽。

村長說:“你今晚就搬過去和王二一起去住。王二是我的表弟,人看起來傻傻呆呆的,可心眼實在,以後我會照顧你們兩口子的。”

這時我看見那個長得奇醜無比的王二在偷偷地瞧我的嬸嬸,嘴角歪斜著,樣子真可惡。我在想,嬸嬸為了我把自己糟蹋了。很快就要和嬸嬸離開了,心裏酸酸的難受。

嬸嬸對村長說:“我想和蘭蘭單獨呆一會,有些事要囑咐一下。”

村長:“也好,你好好對她說說,畢竟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小孩子難免接受不了,你們好好聊聊。我讓你大嫂子準備一下,晚飯就在這兒吃了。”

我和嬸嬸走出門口時,在陽臺上,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脖子裏圍著圍脖,嘴角的口水收不住的流,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他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然後甜甜的對我笑。村長對嬸嬸說:“這個就是我的大兒子,得了小兒麻痹癥,很少出門,你恐怕沒見過吧?”

嬸嬸可能沒想到這個口水都收拾不住的傻子就是我以後的丈夫。她顯然是被驚到了,可終究也沒在言語。她知道我們沒有選擇。她現在才明白,村長撫養我只是為了以後他這個找不到老婆的傻兒子提前尋個媳婦。

村長把我和嬸嬸帶到了他們家的廂房,他就離開了。

嬸嬸說:“蘭蘭在村長家你要乖,盡量要聽話。我看他家的婆娘挺兇的,你以後放聰明點,這裏不是家,出了事,沒人真幫你。記得不要任性,以前的脾氣要改。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為了你爹,為了你娘。我們只有好好的活著,總有一天,會知道你叔叔無辜被學生打死,你的父親無辜下獄,是怎麽回事。如果你死了,那真沒人知道真相了。”

“嬸嬸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的活著。你放心,一定會好好的。靜等真相水落石出。”

“你一定要小心村長,他是個非常有心計的人,平時和和善善的,關鍵時刻就會算計人。”

“我知道。嬸嬸我有個舅舅我怎麽不知道?”

“你舅舅和我們家不長往來來,具體為什麽不往來我就不知道了。他在江城,離宗喀很遠。如果他知道你無父無母,或許會帶你離開的。”

“那我是不是註定要做村長家那個傻子的童養媳?”

“你舅舅若能接你走,你就不用做了。如過兩年內你舅舅不來,嬸嬸想辦法一定讓你離開。蘭蘭記住,你一定會有一個燦爛的明天的。你一定要自己相信,然後才有可能實現,自己都不相信,一定永遠是黑暗。”

“我一定記的,嬸嬸你要來常看我。”

“嗯,一定會的蘭蘭。”我緊緊的抱住了嬸嬸的腰,眼淚開始不自覺的流了下了。這些天的難受都開始不受控制的爆發出來了。她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小聲的說哭吧,今天哭完了之後就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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