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3)

關燈
要多久?”姚抒音覺得自己像個閨中怨婦。

楚潮平沈吟著說:“順利的話,一個星期左右。如果不順利,可能要一個月。”

“我會想你的”,姚抒音的聲音裏蓄滿了淚意。

楚潮平把她拉進了他的懷裏,飛快的吻住了她的嘴唇。她有一陣暈眩,一陣迷亂,一陣心慌。然後,是一陣輕飄飄的虛無。

機場到了,他們還難舍難分。司機回過頭來,很尷尬的輕咳了兩聲,“二少爺,到了。”

兩人倏然分開來,目光仍癡纏在一起。“不要下車了,我自己進去”,楚潮平的眼裏有抹深深的關切和溫柔,“十八相送,如果這樣送下去,我會走不了的。到了國外,我一有空就給你打電話,嗯?”

姚抒音乖巧的點頭說“好”,楚潮平伸手摸摸她的臉頰,不舍的說聲“再見”,下車去了。他拉著拉桿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姚抒音從車窗探出頭去,不住地沖他揮手。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間,姚抒音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了一副軀殼,這副軀殼中什麽都沒有了,薄得像是一片蟬翼,風吹一吹就會隨風而去。

周末樂團組織去情人谷溫泉度假村游玩。之前樂團在度假村舉辦了一場公益性音樂會,反響特別好,為了答謝,度假村方面特別邀請樂團成員集體去度假

姚抒音原本不想去的,但林思思說整天待在宿舍裏非憋壞不可,硬是拉著她一起去了。

樂團裏有許多年輕的女孩子,一泡溫泉就成了泳裝秀,身材好的都選擇了色彩艷麗的比基尼,露出玲瓏有致的好身材。其中以林思思為最,條紋設計掛頸式露背比基尼,顏色很燦爛耀眼,搭配同色系的三角褲,噴血身材顯露無疑,惹得那些男同事色迷迷的眼睛不住的在她身上打轉。

姚抒音卻穿著最保守的連體泳裙。長笛演奏員周愛珍打趣說:“我是因為身上贅肉太多,得遮住,你那麽好的身材,怎麽也穿保守的泳衣。”

姚抒音笑了笑不說話。

周愛珍忽然顯露出一幅了然的表情說:“一定是你的男朋友不同意,對不對?現在很多男人獨占欲特別強。”

姚抒音依舊以笑來應對。她不知道楚潮平如果看到自己在公眾場合穿比基尼會是什麽反應,不過根據之前定制晚禮服時他的表現,基本也可以猜到了。想到潮平,思念的潮水又開始在心海澎湃。他已經離開快一個月了,因為忙碌和時差的關系,只來過一個電話,說融資難度很大,但是基本和法國的一家著名風險投資公司達成合作意向了。

情人谷溫泉度假村號稱“園林式露天溫泉”,氣勢磅礴,洋溢著濃郁東南亞異國風情,環境優美,格調高雅,設有100多個溫泉泡池,35種特色溫泉。

從早上十點多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除了中間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其他時間基本都浸泡在各個溫泉池裏面,什麽鮮奶池、玫瑰花池、魚療池、養生泡池等等,據說都有疏通經絡、滋潤肌膚的功效。泡久了覺得挺累,姚抒音到石板屋裏躺下休息,迷迷糊糊的竟睡著了。醒來出了石板屋,樂團的其他人都不見蹤影,她一貫缺少方向感,只好一個人披著浴巾四處亂轉。

穿過一處樹叢,前方是個大泳池,周圍人頭攢動,有攝像師正用搖臂攝像鏡頭進行全景拍攝,看樣子像在拍攝電視劇。姚抒音禁不住好奇心,湊過去瞄了兩眼。有個穿著性感紅色比基尼的女人正在泳池裏面搔首弄姿,她一眼認出那是崔瑜琳。崔瑜琳明顯比上回在名琴品鑒會上看到時瘦了許多,但身材依舊豐滿,酥胸半露,呼之欲出。崔瑜琳擺了幾個POSE後,向人群游過來,爬上扶梯。馬上有人為她披上浴巾,還有人給她遞了杯水。

姚抒音不想和這個女人碰面,正想走開,崔瑜琳卻看到了她,高喊了一聲“姚小姐”,撥開人群向她走來。

姚抒音面無表情的瞪視著崔瑜琳,崔瑜琳卻笑了起來,那笑容似乎還是頗為友善的。姚抒音完全看不透這笑臉背後的含義,不知道她又想要耍什麽花招。

崔瑜琳用命令的口吻對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孩說:“我有點事要和姚小姐談談,你先替我去走位試光。”那女孩應聲而去了。

泳池邊有供人休息的露天茶座,崔瑜琳帶姚抒音到那裏坐下,要了兩杯果汁。

“到這裏拍一個廣告,沒想到這麽巧遇見你”,崔瑜琳蹺起二郎腿,感覺很悠哉。

姚抒音沒心情和她閑扯,冷著臉說:“有什麽話,趕緊說吧。”

崔瑜琳咯咯笑著,“還忌恨上回光盤的事哪,實話告訴你吧,我也就是從楚風正那裏拿到了一份拷貝寄給你,我手裏也沒有了,就是嚇唬嚇唬你而已。既然你沒有搶我的代言,我們也就沒有任何利害沖突了。”見姚抒音神情冷淡,她又說:“娛樂圈這碗飯,要吃下肚還真不容易,你不是這個圈裏的人,是無法體會得到的。所以誰和我搶飯碗,我就和誰戰鬥。”

服務生送來了兩杯柳橙汁,姚抒音接過,負氣似的猛喝了幾口。崔瑜琳輕啜一口,靠在椅背上斜眼看她。“我準備自己當制片人,拍攝一部電影。青春勵志題材的,電影裏面需要一個會拉小提琴的年輕漂亮的女孩,我覺得你很合適,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她慢悠悠地問。

姚抒音咬住吸管瞪視她,覺得不可思議。

崔瑜琳又接著說:“這對你的事業很有好處,對你們整個樂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影片中也需要樂隊演奏部分,如果你能夠出演,就直接讓你們樂團來和你配合。”

“會拉小提琴的女孩子很多,為什麽選中我?”姚抒音松開牙齒,吸管被她咬得都扁了。

“你形象好,又有一定的知名度,還有……”,崔瑜琳停頓了一下,單手托腮,擺出嫵媚的姿態,“我相信,楚二少會願意花錢來捧你的。”

姚抒音的眉梢眼角聚起怒氣,毫不客氣地說:“我對名利沒有太大的興趣,也不想和娛樂圈扯上關系,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崔瑜琳挑了挑眉,“先不要急著做決定。你不妨聽聽楚二少的意見,如果他同意你出演,你們隨時可以聯系我。”

崔瑜琳扭擺著腰肢,又去拍她的廣告了。姚抒音很郁悶的把那杯柳橙汁喝光,然後獨自接著逛,她轉來轉去,到紅酒池裏泡了一會兒,起來後正好見到林思思和樂團的幾個年輕女孩一起朝這個方向走來,她趕緊迎了過去。

“抒音”,林思思歡快的喊,“你跑哪兒去了,以為你還在石板屋睡覺,結果沒找到你。”

旁邊幾個女孩七嘴八舌地說,思思提議拍張比基尼合照,抒音你趕緊去買套比基尼換上,和我們一起拍照留念吧。

姚抒音連忙擺手說我不敢穿比基尼,再說一時間上哪兒買去。

“路邊小木屋裏面就是賣泳衣的,有許多比基尼款式,隨便你挑”,林思思是個急性子,立即拉著姚抒音進了小木屋,裏面五顏六色的泳衣令人眼花繚亂。

“還是算了吧,我沒穿過”,姚抒音沒有勇氣嘗試。

“就是沒穿過才更要試試”,林思思不樂意了,“都是女人,你扭捏什麽呀,太矯情了。”

賣泳衣的阿姨也在一旁幫腔說:“就應該趁著年輕身材好,留下照片作個紀念,像我這個年紀,想穿還穿不了了。”

------------

(七十)幹柴烈火

姚抒音耳根子本來就軟,經不起這樣的軟磨硬泡,只好挑了一套白底淡紫色小碎花的換上,往鏡子前一站,她也有些自我陶醉了,魔鬼身材平常都被自己隱藏起來,這會兒穿得這麽清涼,半遮半露比全裸著身子更具誘惑之美,而且這麽性感暴露的著裝,竟還能被她穿出清新與淡雅的味道來。

想起以前看過一段文字,說比基尼讓人不自覺聯想到心理學上“齊加尼克效應”,把欣賞外衣的餘地全部擠出去,留下對身體曲線無盡的想象。有人惡毒地評述穿比基尼是“持著性感行兇”,足可以讓旁觀的男人大噴鼻血。姚抒音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女為悅己者容,那個悅己者不在,穿成這樣又有什麽意義,她可不想讓那些不相幹的男人流鼻血。這樣想著,頓覺興味索然。

正要換回原先的連體泳裙,林思思卻闖了進來。“我就知道你會反悔,快出去,大家都等急了”,她拉著姚抒音出了試衣間,又把她推出了小木屋,一邊喊著:“錢我先給你付了,你可不許再反悔!”

等在外頭的幾個女孩子一見姚抒音就歡呼起來。“哎呀,終於看到抒音穿比基尼了”,“身材好好哦,太羨慕了”,“以後要多把好身材秀出來,別藏著掖著”。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樂團的幾個男樂手正好也在附近,這下不得了了,眾人奔走相告,不一會兒工夫,呼啦啦來了一堆人,爭相觀看比基尼秀,而且主要都是沖著姚抒音來的。

姚抒音羞窘交加,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林思思卻滿不在乎的嚷著:“來來來,幫我們多拍幾張照片。”那些男人們本來還不敢隨便拍照,一聽林思思這麽說,紛紛舉起手機。姚抒音拼命往後面躲,想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有個女孩惡作劇似的故意把姚抒音推了出去,立即引來一片“呦嗬”的歡叫聲,那些高舉手機的人正要興奮地按下拍照鍵,驀然間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姚抒音身前,來人用力將她拽入了懷裏。姚抒音驚駭擡頭,在看清楚潮平冷峻的面容後,及時咽下已到了喉嚨口的尖叫,在一片驚愕的目光中,順從的被他帶進旁邊的小木屋。

“你……你怎麽會在這兒?”姚抒音整個人都懵了,他不是在國外嗎,怎麽就回來了,而且毫無任何預兆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楚潮平沒有說話。姚抒音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穿得這麽暴露,還被一群男人包圍著,他一定生氣了。

姚抒音正在胡思亂想間,一片陰影當頭罩下,是一件衣服從她頭上套了下來。“把衣服穿好”,她聽到楚潮平命令式的聲音。把雙臂伸進袖子,拉好衣服,才發現身上穿的是他的上衣。楚潮平今天一身黑色的休閑運動裝,朝氣蓬勃。此刻寬大的上衣穿在姚抒音身上,把大腿也遮住了。

楚潮平自己卻赤裸著上身。姚抒音呆望著他,雖然有過許多次肌膚之親了,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清楚的看到他半裸的身體,他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勻稱,線條很漂亮。姚抒音有片刻的走神,回過神來時,看到楚潮平已經朝小木屋的另一個門走去,她趕忙加快腳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在這種泡溫泉的地方,像楚潮平這樣打赤膊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配套的休閑運動服,他只穿著褲子,衣服卻穿在姚抒音身上,這樣的組合回頭率相當高。姚抒音受不了那些路人怪異的目光,想要飛跑到更衣室換衣服,卻被楚潮平猛然箍住了腰。“剛才穿成那樣都不怕被人看,現在怕什麽”,他的聲音冷冷清清的。

姚抒音一陣心虛,只好像只溫順的小綿羊一樣窩在他的懷裏,步伐遲滯的被他帶著往前走。

一路進了度假村內的五星級涉外旅游飯店。“我們要去哪兒?”姚抒音終於忍不住問。

“泡溫泉”,楚潮平惜字如金。

姚抒音摸不著頭腦,溫泉池不是在外頭嗎,到酒店裏幹什麽。等進了酒店的房間才知道,原來房內設有24小時天然溫泉私密泡池。溫泉室裏拉上了窗簾,沒有開燈,只有一排紅色蠟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溫泉池裏的水不斷吐著水泡,旁邊的角落裏擺放著一個香薰爐,滿室彌漫著熱氣和馨香,浪漫而富有情調。

“脫了”,楚潮平的語氣不容置疑。

姚抒音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麽?”

“把衣服還給我”,楚潮平補充。

姚抒音略微遲疑,還是聽話的把上衣脫了下來,充滿誘惑美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他眼前,她慌亂得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接著脫”,楚潮平將衣服扔到地上,又說。

姚抒音愕然擡頭,忽見他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立時明白過來,是被他戲弄了。她惱羞成怒,撲過去想打他,不料腳下一打滑,險些跌進溫泉池裏,被他及時攔腰扶住。雙腳還未站穩,就已被牢牢的禁錮在他的懷裏。

和楚潮平緊密相貼,姚抒音立時可以感覺到,他血氣方剛的身體發生了異常的反應。“放開我”,她紅著臉掙紮。

“別亂動”,楚潮平一手迅速解開了姚抒音後背上的束帶,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已一絲不掛的被他放入溫泉池裏,她看到他脫下自己的褲子,立刻條件反射般的閉上了眼睛。

稍微灼燙的泉水不停滋潤著肌膚,裊裊升騰起的熱氣打濕了她的頭發。姚抒音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楚潮平火熱目光的註視,一呼一吸都是熱浪,臉也變得滾燙。水波圍繞著周身蕩漾,好似愛人的手溫柔撫觸,她渾身戰栗起來。

透過燭光,楚潮平看到姚抒音濕漉漉的烏發,白皙光滑的皮膚,布滿紅暈的臉龐,還有曼妙的胴體在池水中若隱若現,清新、性感、美麗。他原想安靜的欣賞一會兒的,但欲望的急劇膨脹容不得他再作任何停留,他跳下池子,“撲通”一聲,飛濺的水花濺到了姚抒音的臉上,她“啊”的一聲,雙手捂住了臉。

楚潮平索性用手使勁拍水,以濺起的水花能夠讓姚抒音驚呼並躲閃為最高追求。姚抒音閃避了一陣後,不甘心的開始反擊了,於是兩個人居然像淘氣的孩子戲水一樣,在溫泉池裏潑水嬉戲。姚抒音忘形之下從水裏站了起來,手腳並用對付他,全然忘了自己身上未著寸縷。

下一刻,姚抒音已經動彈不得了,她被楚潮平抱得緊緊的,緊到幾乎透不過氣來。他呼出的熱氣慢慢的從她的臉龐滑過,他的唇親吻著她的耳垂、脖頸。兩人很久沒有這樣親密接觸過了,這會兒就如同幹柴烈火般熊熊燃燒,他們忘情的擁吻在一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腳也站不穩了,雙雙沒入水中,身體在泉水的包裹下緊緊纏繞在一起。

他托起她的腰,從水面上進入她,再輕緩的回到水中。池水持續波動蕩漾,散落的玫瑰花瓣在他們的身旁旋轉,水珠混雜著汗珠順著肌膚不斷淌落,她竭盡全力承迎他熾熱的攻擊,水波隨著身體的動作刺激著他們,如驚濤拍岸,浪潮侵襲。姚抒音不停地喘息、嬌吟,實在受不住如潮水漫延全身的快感,她張嘴在他肩頭咬了一口,朦朦朧朧的想著,這一刻要是死在這裏就完美了。生理、心理、靈魂、理智……她的所有,在達到最完美撞擊的這一刻死去,就是最完美的。

登峰造極的高潮過後,兩人精疲力竭,各自閉目養神,但仍摟抱在一起。“不生我的氣了?”姚抒音氣虛無力的靠在楚潮平的肩頭,說話時胸脯仍在急劇起伏。

“本來是很生氣的”,楚潮平的胸膛也氣息不穩定的起伏著,“但是看你嚇成這樣,我就心軟了。”他伸手在她的小蠻腰上捏了一把,“我有這麽可怕嗎?”

姚抒音扭動了一下腰肢,“我一直不敢穿的,思思死活要我換上,剛換上你就來了,我的運氣真悖”,她哀嘆。

“什麽叫運氣真悖”,楚潮平的手又偷襲了她的胸部,“如果我沒有來,你是不是準備站在那裏任意供人拍照?萬一那些照片流傳出去或者讓人拿去做別的用途怎麽辦?”

姚抒音振顫了一下,“上回那些視頻,都刪掉了嗎?”

“都毀掉了”,楚潮平停頓了一下,“那個……我還留了一份。”

“留著幹什麽?”姚抒音瞪眼。

楚潮平忍住笑意,“留著自己欣賞啊。”

“你——你這個變態!”姚抒音氣得一捧水對著他當頭潑去。

------------

(七十一)燭光晚餐

楚潮平用手抹了一把臉,竊笑著說:“我騙你的,那些視頻和圖片早就全部清理掉了。雖然我挺想保留下來用作個人收藏的,但畢竟不安全,所以還是忍痛刪除了。”後半段話,他是控制住了姚抒音的雙手之後才說出來的。

姚抒音撅著嘴不說話,楚潮平又下了命令:“下次不準再穿成那樣,聽到了沒有?除非,是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姚抒音悶哼了一聲,問他:“怎麽會到這裏來的,事先也沒告訴我一聲。”

“昨天半夜才到,一覺睡到中午”,楚潮平說,“本來要給你打電話,正好鄧教授打電話過來,聽說你在這裏,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就直接過來了。”

“鄧教授為什麽給你打電話?”姚抒音很驚訝。

楚潮平頗為得意地說:“我和鄧教授已經成了忘年交,經常通電話,談音樂,談人生,談理想。”

“你少臭美了”,姚抒音表示不屑,然後她突然想起,那件保守的泳裙落在小木屋的試衣間裏,還有手提包和衣服、鞋子還放在更衣室的櫃子裏,著急的想要去取。

“更衣室裏的東西讓飯店的服務員去取,這裏有上門服務”,楚潮平慢悠悠地說,“泳裙就不要了,下次我帶你去買件高級的。”

姚抒音換了個話題,關切地問:“出國融資的事情怎麽樣了?”

“已經簽訂協議,難啃的骨頭終於啃下來了”,楚潮平長出了一口大氣,“危機暫時算是度過了。”

姚抒音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總算落了地,她用近乎虔誠的語氣說:“你真有本事,能夠力挽狂瀾。”

楚潮平的眼睛亮閃閃的,“其實我更在乎的是,我們倆的感情能夠得到父親的認可和祝福。”

姚抒音的目光在他臉部上上下下的巡逡著,然後,她把頭倚在他的肩上,嘴角浮起了一個平靜的微笑。

如此安靜美好的一刻,他們沈浸在愛的世界裏,暫時拋卻了一切煩惱。

好半天,楚潮平才不舍地說:“泡溫泉不能泡太久。”他抱起姚抒音出了溫泉池,進浴室沖洗。洗到一半,兩人又如膠似漆起來,水乳交融、合二為一。

也不知纏綿了多久,等到兩人穿好衣服,拉開窗簾,外面的夜空已經漆黑如墨,一輪彎月高懸在夜空,如一盞華美的路燈照耀著人間。

楚潮平已提前在飯店的西餐廳訂好了包間,帶著姚抒音去用餐。穿過長長的甬道,綠色植物以及屏風的設計營造出了包間的私密性。這是一頓名副其實的燭光晚餐,鋪著漂亮印花臺布的餐桌上,擺放著西式的高塔燭臺,旁邊的水晶碗裏有“蠟燭花”在水面上漂浮,周圍環繞著朵朵鮮花,和蠟燭搭配調放烘托出浪漫的氣氛。

精致的西式餐具整齊豪華,把飯菜的醇香美色襯托得淋漓盡致。朦朧的燭光下,優雅的薩克斯樂曲從外面飄傳進來,

服務生開了一瓶紅酒,倒入他們面前的高腳玻璃酒杯內,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楚潮平對姚抒音舉起酒杯,姚抒音也舉杯和他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珰”的一聲響,清脆動聽。

“喜歡這裏嗎?”楚潮平的眼中溫情脈脈。

姚抒音輕“嗯”了一聲,忽半真半假地問:“你以前是不是也經常和我姐姐共享燭光晚餐?”

楚潮平的臉映著明滅不定的燭火,顯得深沈難側。姚抒音正暗悔失言,破壞了這樣浪漫愉快的氛圍,楚潮平卻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姚抒音緩緩踱步至楚潮平身側,楚潮平伸手環住她的柳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終於願意主動和我談起你的姐姐了”,他低聲說,表情竟似是頗為欣慰。

姚抒音暗暗松了一口氣,伸手摟住楚潮平的脖子,櫻唇在他的臉上輕啄了一下,在他耳邊柔聲說:“我就是好奇而已,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楚潮平的手撥弄著她濕潤的秀發,“我和愛樂,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沒有肉體上的關系。”

“我不相信”,姚抒音輕喊,她很清楚他根本不是聖人,而且也從溫道建那裏得知,潮平經常留宿姐姐的單身公寓。

“你姐姐很保守……”

姚抒音搶話,“你的意思是,我很開放?”

“先聽我把話說完”,楚潮平打斷她,“她堅持要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到新婚之夜,我對她也沒有太多的欲望。我們可以一整夜躺在床上聊天,卻沒有任何逾矩行為。”

姚抒音拿眼瞪他,“那為什麽你對我有這麽多的欲望?”

楚潮平目光如灼,“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跟你在一起,就想欺負你、蹂躪你。”

“你這個流氓!”姚抒音握緊拳頭捶了他一下。

“誰讓你這麽誘人呢”,楚潮平的唇邊隱含著笑意,“我和你親熱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不是耍流氓。再說了,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姚抒音在楚潮平的耳垂上狠咬了一口,阻止他繼續往下說。那裏正是他的敏感地帶,楚潮平頓覺血液循環急劇加速,“再這樣挑逗我,我就在這兒吃了你!”

姚抒音察覺到他的聲音都變得不太正常,紅著臉不敢動了。楚潮平深呼吸了幾下,才恢覆了如常神色,姚抒音想要起身,卻被他用力按住,“如果還想聽到和你姐姐有關的事情,就乖乖坐著。”

楚潮平沈默了一會兒,徐徐開了口:“當時我和愛樂交往,是瞞著所有人的,我知道父親很早就認定婷婷當兒媳婦,所以小心保護著愛樂。我們原來已經決定要私奔了,那個家讓我感到無比壓抑,我也想要換個環境生活。但是,就在愛樂出事的前兩天,她突然向我提出了分手。”

“分手?”姚抒音震驚了,她和姐姐一周通一次電話,最後一次通話時她還很甜蜜地說,有結婚的打算了,怎麽沒過兩天就突然提出分手?

“我一再追問原因,她什麽也不肯說,最後被我逼急了,她承認是愛上了別的男人,卻堅決不肯透露那個人是誰。那兩天我工作上的煩心事也多,心情本來就不好,結果鬧得不歡而散”,楚潮平的聲音越來越暗啞,“後來很多天我都忙於工作,沒有和愛樂聯系,等我靜下心來時,卻在電視新聞中看到她遇害的消息。”

“你家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姐姐的存在嗎?”姚抒音問。

楚潮平輕輕搖頭,“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有某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在姚抒音腦子裏一掠而過,她偏過頭去,楞楞地望著跳動的燭火。

“想什麽呢?”楚潮平對她的突然沈默感到疑惑。

姚抒音擡了擡眼簾,悶聲不響。又過了一會兒,她問:“你沒有懷疑過姐姐的死因嗎?”

“懷疑過,我懷疑與她突然向我提出分手的反常表現有關”,楚潮平說得很肯定,“但是案子很快就告破了,證據確鑿,容不得我再去做無端的猜測。”他拂開抒音額前的散發,望著她的眼睛,“溫隊長懷疑我和愛樂的死有關,把他的推斷告訴了你,所以你刻意接近我,想要查明真相,是這樣嗎?”

姚抒音錯愕的看著楚潮平,楚潮平兀自往下說:“有一次愛樂送我下樓時,我曾看到過溫隊長,雖然只是匆匆照面,但多年後在醫院見到他時,我還是能回想起這個人來。他一定也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和愛樂的關系,所以他懷疑我,也是有道理的。”他語聲稍頓,又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不怕他調查。”

姚抒音的心中亂糟糟的,頭裏也昏昏沈沈,根本就無法運用思想,她不能說出DNA鑒定的事情,那是她和溫道建的約定,她只覺得一肚子的酸澀,一肚子的苦楚,卻無法渲洩出來。只是當往事紛紛湧上心頭時,她的唇邊綻出一朵楚楚可憐的微笑,不管怎樣,她收獲了一份真愛。她輕輕的把面頰貼在楚潮平的臉上,像耳語般低低的說:“我沒有白接近你,我很感謝老天爺的成全。”

楚潮平將她的微笑含入口中,細密綿長的深吻過後才同樣微笑著說:“謀事在人,你應該感謝我對你的追求。”

姚抒音的眼眶漸漸濕潤了,她已深深墜入他為她編織的情網,再也無法自拔了。

晚餐後,他們在溫泉度假村內散步。溫泉池面點點波光,月影抱著金色的尾巴在水裏搖搖晃晃,蟲鳴唧唧,夜風在水面低唱。經過游泳池時,姚抒音想起白天遇到崔瑜琳的事情,就對楚潮平說了。

楚潮平思忖了一陣,問:“你想演嗎?”

“我……”姚抒音略微遲疑,說不想是假的,和很多學藝術的女孩子一樣,她也曾做過演員夢,只是隨著年齡漸長,那個夢也離她越來越遠了,“其實我挺願意嘗試一下的,但是崔瑜琳那個人,我有些害怕。”

------------

(七十二)驚人的發現

“沒什麽好怕的”,楚潮平對她笑了笑,“你別看崔瑜琳總擺出一幅盛氣淩人的樣子,其實就是只紙老虎。”

“看來你還挺了解她的”,姚抒音斜睨他。

楚潮平正色說:“她在我們家生活了那麽長時間,多少也會有些了解吧。其實越是心虛的人,越喜歡把自己偽裝得強大。崔瑜琳家境條件不好,沒有靠山,嘴又刻薄容易得罪人,這樣的人在娛樂圈是很難立足的。所以她纏上了我大哥,一心想要嫁入豪門。但是嫁過來之後才發現,豪門媳婦不是那麽好當的,我父親原本對她就有偏見,家裏規矩又多,她的境遇可想而知了。”

“她和你三弟……”姚抒音小心詢問。

“我懶得理他們那些破事,不過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罷了”,楚潮平悶聲說,“崔瑜琳離婚後除了做回老本行還能幹什麽,年紀大了,又不甘於平淡,只能靠緋聞,靠炒作上位。剛好風正願意陪她玩。”

姚抒音低嘆了口氣,“這麽說來,崔瑜琳也挺可憐的。”

“娛樂圈不適合你,不過如果真的是勵志片,倒是可以嘗試一下,對你的事業也有幫助”,楚潮平的笑容隱含著深意,“我去找崔瑜琳談談,只要沒有吻戲和床戲,我就同意你出演。”

姚抒音故意和他唱對臺戲,“有吻戲和床戲又怎麽樣,那是藝術。”

楚潮平笑得越發的意味深長,“還有,擁抱戲也不行。你喜歡藝術,我們可以自己演。”他不給姚抒音半點反駁的餘地,說完就開始賣力地“演戲”,從游泳池邊到飯店房間裏,擁抱戲、吻戲直至激情床戲,反反覆覆上演。結果第二天早上姚抒音因為體力透支,癱在床上起不來。

楚潮平從衛生間出來,站在床前笑望著姚抒音。姚抒音一把拉過被子蒙住頭,羞於看他。

“寶貝兒,該起床了”,楚潮平將她連被子一起抱住,邊搖晃邊哄著,“快起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姚抒音掀開被子,咬牙切齒地說:“我沒力氣走路,要吃你自己去。”

“那我讓飯店餐廳送過來,想吃什麽?”楚潮平的語氣出奇的溫柔,柔得姚抒音的心都快被融化了,輕哼了一聲,“隨便。”

楚潮平憋著笑,打內線電話叫了兩份咖喱牛肉炒飯。簡單吃完又陪抒音繼續睡午覺。

姚抒音再醒來時仍全身酸痛,但總算是緩過勁來了。楚潮平正坐在筆記本電腦前處理公務,聽到響動回過頭來問:“晚上繼續叫餐還是出去吃大餐?”

“出去吃”,姚抒音立刻說。她主要是擔心繼續呆在房間裏,楚潮平保不定什麽時候又獸性大發,她可真的承受不住了。羞惱難當之下,抓起床上的枕頭對著他砸了過去。

楚潮平利索地接住了枕頭,嘻笑著湊近他,“我要是被砸死了,你就得守寡了。”

“你骨子裏和楚風正沒什麽兩樣,都是禽獸本質”,姚抒音嗆他。

楚潮平不怒反笑,“人的本質都是禽獸,有適當的場合和機緣就會爆發出來。但不同的人有分別的界限,這就是所謂的臨界點。有的人臨界點低,隨便遇到個女人就能變身為禽獸。只有臨界點高的,才能夠揮灑自如,該裝人裝人,該做禽獸做禽獸,才能真正在人界和獸界縱橫馳騁。比如說我。”

姚抒音被他繞暈了,什麽臨界點,人界獸界的,到最後總算明白了,他說了一大堆,就是為了誇自己。“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這人絕對三觀不正!”

“誰讓你愛上三觀不正的人,現在上了賊船,後悔也來不及了”,楚潮平滿臉的得意之色。

“好吧,我說不過你”,姚抒音無奈妥協了,反正跟他在一起,她永遠處於弱勢,簡直就是任他宰割的小綿羊。偏偏她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車子剛剛駛出度假村,楚潮平就接到一個電話,必須回公司處理點事情。他帶著歉意對姚抒音說:“要不你先上哪兒逛逛,我處理完事情就趕過來陪你吃晚飯。”

姚抒音說那就去時代廣場吧,她忽然想去見一見那個吳銘,想了解一下,姐姐的事情,他究竟知道多少。

時代廣場外,夕陽像火一般的燒灼著。姚抒音下了車,她全身都籠罩在一片紅光中。楚潮平搖下車窗玻璃,探出頭喊“音音”。

姚抒音以為他有什麽事,折返身來。

楚潮平卻只是癡望著她被夕陽染紅的臉龐,小聲說:“你真美。”

姚抒音轉身跑了,人雖然避開,心卻很甜蜜,像發酵的酒般冒著泡泡,每個泡泡裏都醉意醺然。

走進吳銘的攝影工作室,有兩名工作人員正在和各自的客戶交談,前臺小姐禮貌詢問姚抒音是來拍照的嗎,姚抒音說是來找吳銘的。

前臺小姐告訴她,吳銘說要出去一會兒,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姚抒音問能不能在這裏等他,前臺小姐就帶她去了吳銘的辦公桌,請她坐在位置上等,還給她倒了一杯水。

吳銘辦公桌上的電腦開著,正在拷貝一些視頻文件。姚抒音坐著無聊,想要上上網,驀然間想起吳銘把當日楚家婚禮現場的錄像存在F盤了,她動了動鼠標,想要打開F盤,卻因手誤雙擊了相鄰的G盤,目光瞬間被一個文件包的名字吸引了,那文件包的名字叫“愛音”。

打開文件包,裏面有密密麻麻的照片,她點開其中一張,立刻驚呆了,居然是姐姐梁愛樂的照片,照片中的梁愛樂穿著睡衣,正靠在床上看書,拍攝角度是側面,像是從窗外往裏拍的。她一張一張往下翻閱,場景都是臥室,畫面中的梁愛樂都是穿著嚴密保守的睡衣,有睡覺的,有對鏡梳妝的,各種生活場景。再往後,楚潮平也不時出現在畫面中,兩人的行為很親密,一看就是熱戀中的情侶,但是衣著都很整齊。只有極少數幾張穿著睡衣的,也是一起靠在床上說話,沒有半點情色的意味。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從2008年到2009年,時間跨度長達一整年。

隨後更讓姚抒音吃驚的情況出現了,最後的一小部分照片,不再是梁愛樂的,畫面中的主角,居然全部變成了姚抒音。各種場景都有,包括她在宿舍樓外的小巷裏行走,和楚潮平在路邊漫步,還有在音樂會上演奏小提琴等等。拍照的人,分明是在跟蹤她。跟蹤?她猛打了個哆嗦,那個幾乎已被她遺忘的夜晚,那恐怖的記憶陡然鉆入腦海。莫非,那晚跟蹤她的人,就是吳銘?

姚抒音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