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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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拎著一袋水果,笑呵呵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我看到楚二少在這兒,特意到外面轉了一圈,等他走了再進來。”

姚抒音奇怪地望著他,“你好像挺開心的樣子。”她心想,廖愷的案子,溫道建不可能不知道,沒準還是他負責解剖屍體的呢。

溫道建取出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動手削起來,一邊說:“我聽說,你成了殺害廖愷的嫌疑人。”

“我成了嫌疑人,你還這麽開心”,姚抒音略帶責備的口吻說。

溫道建擡頭看著她,“我相信你不會說謊,所以根據你的口供,我斷定廖愷的死與你無關。”

姚抒音張大眼睛,“難道廖愷不是死於電擊?”

溫道建盯著自己手裏正在轉動的刀子說:“電擊只是讓他短暫昏迷。死者被人發現時,是躺在臺階下面,我驗屍發現,死者全身有多處瘀傷,有從臺階上摔下來的傷痕,也有電擊的傷。但是真正的死因,是他從很高的臺階上摔落,折斷的肋骨刺傷肺,導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從臺階上摔落?”姚抒音更驚訝了,“我是在亭子裏把他擊昏的,亭子離臺階還有一段路程。”

“問題就出在這裏,我懷疑,他是在你走後,因為什麽原因從臺階上摔落的”,溫道建說,“刑偵隊的人正在全力尋找目擊證人,包括你說的那個拍照的大叔,或許他能夠提供一些重要的情況。你放心,法律是公正的,不會放過一個犯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溫道建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塊一塊,然後用牙簽叉起一塊,送到姚抒音的嘴邊。

姚抒音楞住了,這麽親密的舉動,她適應不了。

溫道建幹咳了一聲,“你現在是病人,讓我服侍一回也沒什麽。”

姚抒音只好張嘴吃下蘋果。

溫道建繼續遞蘋果給她,一面正色說:“你的私事,我不方便幹涉。但是你最好考慮清楚,如果選擇留下這個孩子,你的命運,就要永遠和楚家聯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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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醫療事故

姚抒音無言以對,理智告訴她,這孩子不能要,但對楚潮平的感情又讓她不忍心,不舍得,

這時一名護士進來說,探視時間快過了,不要影響病人休息,溫道建便回去了。

護士說,要打一針保胎針。姚抒音“哦”了一聲,打就打吧,反正她還沒想好,肚子裏的孩子到底要保還是要留。

護士動作麻利地取出註射器和藥物為姚抒音註射,針頭紮入皮膚的瞬間有些刺痛,然後姚抒音的意識開始模糊,很快失去了知覺。

姚抒音被經過一番搶救才蘇醒過來,她因乙醚中毒而昏迷不醒,那為她註射的護士發現情況不對,趕緊喊人送她去搶救。當時姚抒音已經出現了血壓下降、心肌缺氧、心律失常等嚴重的癥狀,搶救後命是保住了,但胎兒受藥物影響不保。

睜開眼睛後,姚抒音最先看到的人是溫道建,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笑容就像窗外的冬日陽光,散發著濃濃的暖意。“謝天謝地,你終於活過來了。為了你,楚滄海和楚潮平兩兄弟差點打起來。”他的聲音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為什麽?”姚抒音搞不清狀況。

溫道建微喟了一聲,“楚潮平怒斥他的大哥,在他管理的醫院裏,居然出現了醫療事故,害得你們失去了孩子。”

“醫療事故?”姚抒音還是沒聽明白。

經過溫道建一番詳述,姚抒音才知道,原來自己到鬼門關走了一遭。昨晚溫道建走到醫院停車場,突然眼皮直跳,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返回病房,沒想到正好碰上姚抒音被送往急救中心。後來楚潮平得到消息趕來了,楚滄海也來了,連楚威都被驚動,半夜趕到醫院。

當時給姚抒音打針的護士哭個不停,說她一次性從智能藥櫃取出5支黃體酮註射液,準備分5次給姚抒音註射。她從中取出一支直接去了病房,不可能弄錯,可是不知為什麽,黃體酮註射液會變成用於外科手術的醫用乙醚。

楚滄海極為嚴厲地訓責了那名護士,說要嚴肅處理此事。楚潮平指責楚滄海管理不善,結果楚滄海暴怒,兩人發生了爭執,差點動起手來。最後楚威被兩個兒子氣得跳腳,讓人強行將楚潮平拉了回去。

“潮平這樣鬧,不怕傳出去了,影響醫院的聲譽。”姚抒音輕嘆,心裏湧動著某種情愫。

“為了你,他什麽都顧不得了。”溫道建微微一笑,化開眼角的失落。隨後一本正經地分析說:“興泰醫院從美國引進了一套先進的智能系統,護士取藥時要驗指紋,選定藥品後,每種藥品所在抽屜上的指示燈就開始閃爍,提醒護士取藥。據說使用智能藥櫃後,護士分藥不僅能節省時間,還能防止誤差;智能藥櫃還能記錄藥品從醫院庫房到達病人手中的全過程,從而實現了藥品全程可追溯。這樣的系統,出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吧。”

姚抒音一瞬不瞬地看著溫道建,等待他繼續往下說。

溫道建也望著姚抒音,停頓了幾秒鐘才重新開口:“我想問題根本不在那個護士身上,她與你無怨無仇,何必故意坑你。何況那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護士,工作二十年,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姚抒音的睫毛顫了顫,本就毫無血色的臉又蒼白了幾分,“是有人借那個護士之手害我?是楚家的人?”

溫道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要偷偷調換藥品,自然是醫院裏的人最有機會,而楚滄海身為董事長,有什麽事情做不到。這件事,我會繼續暗中調查。”

“楚滄海想害死我?”姚抒音問。

“應該是想害你肚子裏的孩子,或者還有其他的目的”,溫道建說,“如果在他自己的醫院裏死了人,對整個楚氏集團的聲譽都會造成不良的影響。”

姚抒音猛然一哆嗦,“上回dna鑒定結果,害死我姐姐的可能是潮平的兄弟,會不會……”

“不要胡亂猜測,一切講求證據”,溫道建打斷她,轉而說:“有個年輕的女孩子陪楚威一起來的醫院,身材高挑,氣質很好,我聽楚威叫她婷婷,就是楚潮平的未婚妻鄭瑾婷吧?”

姚抒音的眼神黯淡下來,咬唇輕點了下頭。

溫道建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外頭的騷動打斷了,病房門被撞開,一群人爭先恐後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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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沖突

伴隨著眾多相機接連不斷發出的“哢擦”聲響,有人大聲說:“我是濱海晨報的記者,剛接到熱線電話,興泰醫院發生了一起醫療事故,姚小姐身為受害者,能談談事情的詳細經過嗎?”

又有人緊接著發問:“我是濱海日報的記者,我們熱線也得到了線索,姚小姐盡管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濱海日報是主流媒體,一定會為受害者討還公道。”

一幹媒體記者七嘴八舌,把姚抒音鬧得暈頭轉向。

“大家聽我說,聽我說!”溫道建擋在姚抒音身前,用前所未有的高分貝嗓音嚷叫,“我是姚小姐的朋友。姚小姐剛剛脫離危險,身體太過虛弱,不宜接受采訪。大家有什麽問題,我可以代為問答,我們換個地方吧,不要影響她休息。”

對於溫道建的提議,那群記者還算可以接受,先後退出了病房,溫道建也跟著他們出去,將病房門關上。喧嘩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病房內恢覆了安靜,姚抒音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沒有焦點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打轉,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處。突然間,她的手被一只灼熱的手捉住了,猛轉過頭,看到楚潮平憔悴的面頰,她倏然把頭轉向一邊,覺得有兩股熱浪直沖進眼眶裏,視線在一剎那間就成為模糊一片。

“音音”,楚潮平喊她,聲音低沈而壓抑,“對不起,在我們家自己的醫院裏,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是天意”,姚抒音的心強烈痛楚著,聲音沙啞不堪,“是老天不讓我留住這個孩子,我們到底還是有緣無份。”

“不是這樣的”,楚潮平更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病房門突然打開了,姚抒音一擡眼,看到楚滄海攔門而立,滿面怒容。

“潮平,是不是你給那幾家報社打了電話?”楚滄海瞬間爆發了,疾步沖過來,揪住了楚潮平的衣領,大吼:“我的好弟弟,我們三兄弟當中,就數你的權力最大,整個楚氏集團將來都是你的,何必再覬覦我的醫院!”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楚潮平的態度同樣強硬。

“還跟我裝糊塗,敢做不敢當,你這個孬種!”楚滄海面孔猙獰,再不是平日裏那斯文儒雅的模樣,讓人望而生畏。

“都別吵了!”楚威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鄭瑾婷。

“你們兩個還嫌不夠丟人嗎”,楚威惱怒地吼著,“為了一個女人,傷了自家兄弟的和氣不說,連我們家族的聲譽也不顧了。”

“我就是為了家族的聲譽才來找他算賬的!”楚滄海松開了手,他面容扭曲,“一定是他給報社打電話的,否則我們封鎖了消息,怎麽還會有人通知那些記者……”

楚威厲聲喝止:“不要胡說,我相信潮平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敗壞了楚氏集團的名聲,對他這個總裁來說有什麽好處?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讓這件事情平息下去,還不快去想辦法。”

楚滄海陰郁的目光從楚潮平的臉上掃過,聲音也格外的陰冷:“爸,你處處偏袒潮平,我無話可說。”他轉身大步離去,留給眾人一個冷酷的背影。

楚威抽搐著嘴角,重重喘了口氣。“潮平,我把楚氏集團的未來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他看了姚抒音一眼,又盯著楚潮平的面龐,嚴厲地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認定的兒媳婦,只有婷婷一人。別人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都不可能進我們楚家的門!你也不要昏了頭,被那些別有心機的人利用。”

“爸”楚潮平忍不住低喊。

“不要說了!”楚威的火氣更大了,“你好好反省一下,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明天我就找人選日子,把你們的婚期定下來。”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潮平想追出去,被鄭瑾婷攔住,“伯父正在氣頭上,你別惹他,等他氣消了我們再跟他好好說。”

姚抒音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她感到心灰意冷。楚威剛才的話,分明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警告她不要再打潮平的註意。被別有心機的人利用?難不成,他懷疑那些記者是她請來的?又或者,他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音音”,楚潮平回到姚抒音身旁,擔憂地抓住她的手,渴切摸索著,“相信我,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鄭瑾婷也走了過來,很真誠地說:“楚伯父是個很固執的人,我們需要時間來說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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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女刑警張朵

“不用了”,姚抒音的聲音冷漠而生硬地響起,“我只是個局外人,也無心破壞你們的關系。過去的事都是意外,以後,我會離你們遠遠的。”

“呦,要離誰遠遠的”,尖細的女聲插了進來。

楚潮平和鄭瑾婷齊回過頭,幾乎同時問:“柯主任,你怎麽來了?”

姚抒音定睛一看,是她見過的那個女醫生柯虹,楚滄海介紹過,她是有名的精神科醫生,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柯虹的臉上堆滿了笑,“我來安排給姚小姐轉病房的事情。”

“為什麽要轉病房?”楚潮平不解。

柯虹上前拍了拍楚潮平的肩說:“我是一番好意,楚二少可別誤會了。過量的乙醚會對腦神經造成一定的傷害,所以你大哥建議將姚小姐轉到精神療養中心做個全面檢查。你大哥是一片好意,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差錯,由我親自負責,你還擔心嗎?”

楚潮平有些無奈地說:“我媽的病全靠你治療,對於你,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他回頭對抒音說:“柯主任是精神療養中心的負責人,她是這方面的絕對權威。”

姚抒音客氣地說:“我見過柯主任,隨便她安排吧。”

轉到精神療養中心後,柯虹為姚抒音作了很全面的檢查,姚抒音也不懂那些檢查內容,只是被動地配合著,在這個過程中居然還睡著了。鄭瑾婷先回去了,楚潮平一直在外面等候著,姚抒音被推出檢查室後,楚潮平急奔過來問:“有什麽問題嗎?”

柯虹笑了笑,“沒有大問題,不過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這邊的環境比較安靜,適合療養,就安心住下來吧。潮平來看姚小姐的時候,還可以順便探望一下你媽。”

姚抒音沒有表示異議,楚潮平也就默許了。

傍晚,林思思提著一個大保溫桶到病房來。“這是我親手頓的雞湯,給你補補身子”,她略帶責備地橫了楚潮平一眼,又說:“你的情況,我都聽說了。別難過,人生沒有什麽邁不過去的坎。”

楚潮平面有赧色,他從林思思手中接過保溫桶,打開了,取出一碗雞湯,一碗紅棗粥和一碟雞蛋魚肉。都是流產後補身體的食物。“林老師真是細心周到”,楚潮平誇了一句,伸手將病床搖高,讓姚抒音靠坐著,端起雞湯要餵她,她卻偏過臉去不領情。

楚潮平端著那碗雞湯,有些不知所措。

林思思撲哧一笑,“楚二少居然也有這麽為難的時候,還是我來餵吧,你先想想怎麽哄抒音開心。”

“我自己能吃,不需要別人餵”,姚抒音悶著聲音說。

“好吧,那我還省事呢”,林思思把病床自帶的桌子擺弄好,放上食物,用手指了指說:“吃吧。”

姚抒音賭氣似的端起雞湯猛喝了一口,卻被燙得全吐了出來。

林思思又搖頭又嘆氣,“沒人跟你搶,急什麽,從沒見過你這麽不顧形象。”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楚潮平前去開門。病房外站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孩,她出示了證件,“我是市公安局的張朵。”

“有事嗎?”楚潮平沒好氣地問。都這個時候了,公安局的人還來添亂。

張朵說:“我是來找姚抒音的。”

“抒音現在不方便見你,請改天再來”,楚潮平下了逐客令。

姚抒音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讓林思思請張朵進來,楚潮平只好讓開。

張朵進病房後,徑直走到姚抒音跟前,目光圍著楚潮平和林思思轉了轉,說:“我有話要單獨和姚小姐談談,你的兩位朋友需要回避一下。”

姚抒音於是說:“思思,楚先生,你們先回去吧。”

聽到抒音喊“楚先生”,楚潮平立即變了臉色。“音音”,他喊,帶著一份難以抑制的激動,“我等你們談完再來,我還有話和你說。”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楚先生”,姚抒音故意把“楚先生”三個字又重覆了一遍。

楚潮平心裏像燒著一盆火,燒灼般的痛苦讓他忍不住要爆發了,林思思及時拽住他的手臂,小聲說:“我們先回去吧,讓抒音冷靜一下,也許過了一晚,她就想通了。”

楚潮平望向姚抒音,眼裏有壓抑的隱痛,姚抒音轉開了頭,淚珠在她的眼眶裏打轉。楚潮平只能妥協,他埋著頭往門外走去,林思思也跟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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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不速之客

張朵看他們兩人都走了,眨眨眼睛說:“我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刑警,跟你見過的陳警官和李警官是一個隊的。我也經常跟著法醫大隊的溫隊長學些法醫學知識,他讓我來告訴你,目擊證人已經找到,你的嫌疑洗脫了。還有,今晚我留在這兒保護你。”

據張朵所說,刑偵隊的人找到了那天晚上在公園裏拍照的大叔,他證實曾看到姚抒音匆忙從身邊經過,當時還不到11點。而很巧的是,他11點20分拍攝的一張照片,遠處的背景正好是高高的臺階和亭子,通過技術處理後,可以清晰看到,廖愷正離開亭子向臺階走去。廖愷被電擊器擊昏後醒來,人還在暈眩中就掙紮著走向臺階,結果失足跌落,導致意外死亡。

姚抒音默然無語,可以說,廖愷完全是咎由自取,但心中還是為他惋惜哀嘆,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了,所有的恩怨,也都隨風而散了吧?

“抒音姐姐”,張朵的語氣變得親熱起來,“剛才那位先生,是你的追求者嗎?你們好像吵架了?我看溫隊長,對你也很關心呢,他說在醫院陪你過夜不方便,就讓我代替了。”

姚抒音啞然失笑,這個小姑娘還挺八卦的,她避重就輕地說:“溫隊長和我是老朋友了,朋友之間相互關心很正常。”

“哦”張朵拉長了聲調。

姚抒音微笑著說:“真看不出來,你這小姑娘居然是名刑警。”

“我剛從警官學校畢業。其實我更想成為像溫隊長那樣的法醫,他好厲害,有高超的知識,足夠的膽識,還有認真細致的工作態度,是我的偶像。”張朵滿眼的崇拜之情,她瞅見旁邊有一張沙發,跑過去坐下說:“今晚我就睡這沙發上了,如果再有人要給你打針什麽的,一定要先經過我的檢查。”

張朵身份特殊,院方也不敢趕她走,柯虹還親自抱來了一床被子給她。

起初張朵一直纏著姚抒音,打聽諸如溫道建的興趣、愛好,有無女朋友,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之類的。姚抒音暗自好笑,如果溫道建知道這個小姑娘對他表現出這麽強烈的熱情,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剛開始她還認真作答,但後來發現,她對溫道建其實並不了解,很多問題根本答不上來,就以自己很累很困為借口,逃避了張朵沒完沒了的問題。

姚抒音躺在病床上裝睡,卻怎麽也睡不著,在醫院病房裏過夜,這樣陌生而又冰冷的環境,讓人不安,還有一點莫名的恐懼。她仰躺在那兒,一雙眼睛大大的瞪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打開了,有個人影閃了進來,躡手躡腳的朝著姚抒音走來。

姚抒音緊張得手腳冰冷發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個人影越來越近,她正要開口喊張朵,張朵已先一步制住了來人,將對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喝問:“你是什麽人,到病房裏鬼鬼祟祟的要幹什麽?”

那人痛得呻吟了一聲,可憐巴巴地說:“手好疼……我是來找姚小姐的,聽說她住在這裏。”

姚抒音聽聲音覺得有些耳熟,她擰亮床頭燈,那個不速之客居然是華姨,“華姨,你找我有事嗎,為什麽不先敲門?”

“你認識她?”張朵放開了手,有些迷糊。

華姨揉著酸痛的手臂,惶恐又委屈,“我害怕被人發現,不敢敲門。姚小姐,我沒有手機,沒法給二少爺打電話,用固定電話又怕有人聽見,只好來求你幫忙了。”

張朵搶先問:“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這麽害怕?”

華姨猶豫地望著張朵,姚抒音說:“她是我的朋友,你盡管說。”

華姨這才說:“我剛才偷聽到,柯主任在和老爺通電話,說到要想辦法害死太太。”

姚抒音和張朵互視了一眼,兩人的眼底都寫滿了震驚。張朵有些懷疑地問:“你是不是聽錯了,殺人可是犯法的,何況還是害自己的妻子,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是我親耳聽見的,絕對錯不了。他們擔心太太會把過去的事情說出去,所以要殺人滅口!”華姨著急辯解,“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太太長期吃的藥,都是致幻劑,她以前根本沒有瘋,是吃了那些藥才出現精神問題的。他們這樣做,是為了阻止太太洩露秘密,但他們說,現在有人會去調查過去的秘密,為了以防萬一,只能讓她永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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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梁靜嫻的秘密

“什麽過去的秘密,又是什麽人要調查?”張朵越聽越有興致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太太第一次見到姚小姐就情緒失控,胡言亂語,也是因為這樣才被送進醫院,我想,那個秘密,應該和梁靜嫻有關吧”,華姨定定的望著姚抒音,“梁靜嫻,曾經是老爺的情婦,老爺非常愛她,還送了一把非常名貴的小提琴給她。後來太太知道了這件事情,非常生氣,就把梁靜嫻趕走了。我知道的,就是這些,姚小姐和梁靜嫻長得太像了,所以我上次問你,認不認識梁靜嫻,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麽關系。”

事實上,梁靜嫻是姚抒音的媽媽,她們的確有個密不可分的關系。姚抒音的心狂跳起來,臉色頓時之間一片慘白。媽媽和楚威,居然有那樣一段往事!意大利名琴ladylem,原來是楚威送給媽媽的,姐姐從來不告訴她這些,或許,姐姐也並不清楚。梁愛樂珍藏ladylem多年,直到姚抒音考上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無力負擔昂貴的學費,梁愛樂為了妹妹的前途,瞞著她,偷偷托人賣掉了那把名琴。

“抒音姐姐,抒音姐姐”,張朵見姚抒音神情恍惚,連喚了兩聲。

姚抒音回過神來,她小心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華姨,我聽潮平說,楚太太是三年前發瘋的,三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華姨眼神飄忽,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好半天才訥訥低語:“三年前,我們還住在半山別墅裏,有一天晚上,太太從外面回來,好像受到了什麽刺激,非常害怕,整晚作噩夢,說著胡話,我好像聽到她說,梁靜嫻的女兒死了。第二天老爺帶太太去醫院看病,但是情況沒有好轉,她的精神越來越差,發展到整天癡癡顛顛的。家裏人來人往,老爺說這樣影響不好,就讓太太單獨居住,我也過去陪她。”

“梁靜嫻的女兒,死了”,姚抒音沒能忍住,她的聲音已經浸透著淚意。

華姨沒有註意到姚抒音的異樣,她自己驚慌得要命,只是說:“我也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太太比較清醒的時候我問過她,但她什麽也不肯說。”

姚抒音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低喃著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盡快告訴潮平,讓他想辦法保護楚太太。”

“謝謝你,姚小姐,我要趕快回去了,要是被人發現就糟了”,華姨感激地說,她走得太急,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張朵及時伸手扶住了她,華姨道了聲謝,匆忙走了。

“你說,那個華姨說的是真還是假?”張朵瞪大眼睛望著姚抒音,“如果是真的,要趕緊把她保護起來。可是無憑無據,這事也不好辦呀。”

“華姨沒必要騙我們”,姚抒音說,“不管怎麽樣,你先幫我給楚先生打個電話吧,把華姨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他,至於信不信,就看他自己了。”

“你怎麽不自己打?”張朵歪著腦袋,模樣頗為俏皮。

姚抒音沒心情和她開玩笑,沈郁嘆息,“還是你來打比較合適,你的身份,說出的話也比較令人信服。”

張朵笑起來眼睛像彎月,“好吧,告訴我楚先生的手機號碼。”她掏出手機後卻“咦”了一聲,“奇怪了,怎麽沒有信號。”

姚抒音看了下自己的手機,同樣沒有信號。

“難道這醫院還屏蔽手機信號?”張朵自言自語,反覆試了幾次,還是打不通,她又跑到門外走廊上,也不行。值班臺上倒是有固定電話,但是旁邊有人,說話不方便。

張朵懊惱地回到病房裏,看看時間,快淩晨兩點了。“也許是醫院擔心病人休息受影響,半夜屏蔽手機信號。幹脆等天亮再說吧,也不差這幾個鐘頭,先睡一覺”,她已經哈欠連天,非常困乏了。

姚抒音的眼皮也開始打架了,算了,像楚威那種久經沙場,老謀深算的人,要害人也需要經過一番謀劃的,總不至於大半夜的就下手。想到這些,她也就安心睡下了。

天亮時,姚抒音和張朵被一個女人的呼號聲吵醒。“姚抒音姚抒音”,聲音尖銳淒厲。

姚抒音整個人驚跳起來,眼睛立刻睜開了,她慌亂的四下張顧,驚惶失措的。而張朵已經飛快打開了門,“你好好躺著,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姚抒音掙紮著下床,也出了病房門。剛到走廊上,就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向她沖了過來,正是精神失常的楚太太,惡毒的咒罵不斷從她口中迸出:“姚抒音,你這個壞女人,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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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自殺

眼看著楚太太手裏的尖刀逼近姚抒音,張朵一個箭步竄到姚抒音身前,準備奪下那把刀。

楚太太卻突然煞住了腳步,她用極為仇恨的眼光瞪了姚抒音很久,遽然狂吼:“既然你這麽想讓我死,我就死給你看。你會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在姚抒音和張朵還未從這句話帶來的震驚中醒悟過來時,楚太太已經舉刀對準自己的胸口刺去,這一刀又快又狠,鮮血立時噴濺出來。

在觸目驚心的血光和刺耳的尖叫聲中,姚抒音看到楚太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雙腿一軟,身子順著墻壁下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腦中嗡嗡轟鳴,所有的思想都隨著轟鳴聲被抽離了頭腦。

這個混亂不堪的早晨,如同一場噩夢,姚抒音卻永遠無法從噩夢中醒來。有無數淩亂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動,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響充斥耳際,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在她被張朵和溫道建架回病房之前,最後看到的,是楚潮平哀痛悲切的臉龐,灰敗不堪,不覆往日俊逸風姿。

半睡半醒之間,一些傷心往事紛紛湧上心頭,腦海中驚濤澎湃,而楚潮平的臉就在連天浪潮中忽隱忽現,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明亮,時而朦朧。她拼命甩頭,想擺脫他,滿腦子盤踞著的,卻仍然是他的臉,和那對目光深邃而莫測的眼睛。

有人輕輕為她擦試著額上的冷汗。“潮平”,姚抒音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睜眼一看,她握著的是溫道建的手,觸電般把手縮了回去。

溫道建的面色微微發紅,他啞聲說:“楚潮平去料理他母親的身後事了,一時半會兒恐怕來不了。”

姚抒音重重的呼吸,眼睛望著窗外的天空,“為什麽她會說那樣的話,說我想讓她死?”

“你是說楚太太?”溫道建凝視她,“一個精神失常的人,難免胡言亂語。別擔心,她的死,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他頓了頓,又說:“那天那些記者來采訪,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們說話,保安就把他們全趕走了。第二天的報紙,半點消息都沒有,估計是通過市裏的領導給報社施壓。那個給你誤用藥的護士,也已經被醫院開除了,不過她得到了一筆可觀的補償費。楚家的手段,我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還有”,溫道建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和張朵私下找過那個護士,看樣子,她是真的不知情。但她透露,那晚要去給你打針的途中,碰到了柯虹,還被她撞了一下,手裏的藥品掉在地上,柯虹幫忙撿了起來。如果要將藥品調包,那是最好的機會。”

“柯虹?”姚抒音心頭顫動了一下,那個富有知性氣質的女人,她和楚滄海的關系,似乎很不一般。

溫道建的話卻讓姚抒音大感意外,“柯虹,是楚威的情婦,兩人在一起已有十多年了。如此一來,事情就很清楚了,楚威認定鄭瑾婷為兒媳婦,自然不願意讓你生下孩子,所以暗中指使柯虹對你下手。只可惜,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

姚抒音閉上眼睛,她的頭很暈,思緒也很混亂。她覺得自己被猛力摔進一個無底的冰洞裏,在那兒沈下去,沈下去,沈下去……卻一直沈不到底。她抓住了身下的床墊,手指深陷到床墊的海綿裏去。

一直到姚抒音出院,楚潮平都沒有再來看過她。倒是出院的前一天,楚滄海來了,非常誠懇地提出,私下解決那起醫療事故,院方願意作出高額賠償。姚抒音只是冷淡一笑,“我會很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不會找你們的麻煩。至於賠償,我不需要。”

楚滄海覺得難堪,趕忙又說:“總該讓我們表示一下歉意。”

姚抒音生硬地說:“不用了,我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雖然你們認為我是。”

一旁沈默著的溫道建終於忍不住出聲:“抒音已經說了,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你盡管放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楚滄海蠕動著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他擡頭看了看姚抒音,鏡片後的眼睛流露出疲倦的神情。他有些遲緩的轉過身子,身形稍頓,大踏步的走了。

病房裏恢覆了沈默,溫道建想說什麽,但看到姚抒音的眼光掉向了窗外,便收了口。姚抒音靜默了一陣子,閉起了眼睛,好久好久,都沒有動靜。溫道建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站起身,想給她蓋上被子,剛拉開被子,她卻輕聲說:“瑪雅人不是預言,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嗎,很快就要進入12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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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大提琴演奏員

姚抒音沒有心思去理會周遭的流言蜚語,她現在一心只想著好好練琴,完成好演出任務,不辜負大家對自己的期望。

幾次排練下來,姚抒音和整個樂團的配合已經較為默契了,只是《梁祝》中有一段非常重要的大提琴和小提琴對答,大提琴與小提琴對答地奏出沈痛悲切的曲調,描寫了梁山伯和祝英臺樓臺相會、互訴衷腸的情景。

廖愷是樂團最優秀的大提琴演奏員,他去世後,鄧惠敏認為其他人無法勝任這段獨奏,只能請外援。

離正式演出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了,人選還遲遲未能確定,姚抒音也暗暗著急。

姚抒音沒有心思去理會周遭的流言蜚語,她現在一心只想著好好練琴,完成好演出任務,不辜負大家對自己的期望。

幾次排練下來,姚抒音和整個樂團的配合已經較為默契了,只是《梁祝》中有一段非常重要的大提琴和小提琴對答,大提琴與小提琴對答地奏出沈痛悲切的曲調,描寫了梁山伯和祝英臺樓臺相會、互訴衷腸的情景。

廖愷是樂團最優秀的大提琴演奏員,他去世後,鄧惠敏認為其他人無法勝任這段獨奏,只能請外援。

離正式演出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了,人選還遲遲未能確定,姚抒音也暗暗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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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死了都要愛

恍然間,姚抒音記起名琴品鑒會舉辦的前一晚,她住在楚家,深夜聽到大提琴的聲音,渾厚深沈,透著深刻的孤獨,現在想來,演奏者就是楚潮平了。那個彌漫著憂傷和哀愁的夜晚,他們當時的心情,想必是一樣的,只是如今再度回想,恍如隔世。

整個排練過程,他們就像陌生人一樣,針對演奏方面的細節,偶爾客氣地交流幾句。上午排練一結束,楚潮平連聲招呼也沒打就離開了。

“你們怎麽回事,這麽久了還在鬧別扭?”林思思小小聲問。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姚抒音有苦說不出。

“小音”,鄧惠敏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我之前心裏一直沒底,不知道你們倆能不能配合好,早上聽了你們的那段對答,我總算放心了,再多磨合幾次,演出肯定沒問題。”

姚抒音努力扯動嘴角,撐起一抹笑,心底卻流淌著苦澀的淚。

下午排練結束後,楚潮平又想要一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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