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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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表情麻木:“請你走。”

陳止行苦笑:“我昨晚連夜趕路過來,今天一大早又起來開車……你連讓我見一面都不肯?”

“你以為你是誰,”沈言殊說,“你憑什麽見我媽?”

陳止行腳尖在地面上蹭了蹭,擡起頭盯著沈言殊看,半晌說:“我對不起她老人家,給她認錯,行嗎?要打要罵,我絕無怨言,行嗎?”

沈言殊看也不看他,說:“省省吧。有這閑心,你高擡貴手,以後再也別來,就是行善積德了。”

陳止行放下手裏的東西,揉揉眉心,從口袋裏抽了支煙準備點。

“醫院禁煙。”沈言殊說。

“我就沒有一點機會了嗎?”陳止行側頭看他,說:“連亡羊補牢的機會也沒有?”

“我不是早說過了嗎!”沈言殊火氣上來了,眉頭緊皺,如果手裏有把刀,他大概早就捅過去結束這無意義的對話:“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我說的話聽進去,哪怕就一次?”

“我聽了啊。你說過,你有人了。”陳止行表情平靜,“可是現在人早走了,扔下你,說回國就回國。我沒說錯吧?”

他扔了手裏那根沒點的煙:“你看,事情總是這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你總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沈言殊解開外套的第一顆扣子,活動了一下肘關節,他想不出來如何能夠解決眼下這種局面,如果動手能解決,那就動手吧——除了幾年前的那一次,他已經太久沒有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好好打一架了。

陳止行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微微笑了,問:“手腕還好嗎?”

沈言殊差點就對著他的臉揮出了第一拳,但是他沒有,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嚴楷。

三個人在住院樓前形成一個詭異的三角形,沈言殊挫敗地收回手,低頭用力搓搓臉頰,心裏異常屈辱。嚴楷註意到這不同尋常的氣氛,瞟了一眼陳止行,對方恰巧也在看他,目光挑剔,像在打量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嚴楷沒說什麽,徑直走到沈言殊身邊,攬著他的肩膀低聲說:“熬一整夜也累了吧,你先回去,這裏有我就行了。”

沈言殊遲疑著不見動作,嚴楷便靠得更近了,嘴唇幾乎貼在他耳朵上,說話只有氣音:“去吧,回家補一覺,我替你揍他。”

這時候笑真是不合時宜。沈言殊心頭一陣暖,卻又有點擔心,捏了捏嚴楷的手,說了句你自己小心,轉身走了。

陳止行冷眼看著他們的小動作,一臉不以為然。

沈言殊離開之後他說:“既然走,就該走得幹凈點。”

“這句話我原樣奉還給你。”

“你是在害他。”

嚴楷伸手將袖子挽起一折:“別說廢話。要麽你現在就走,要麽在這打一場我趕你走。但是先說好,你打輸了,以後就不要再回來。”

陳止行挑挑眉:“這算什麽?你有把戀人當賭註的習慣?”

嚴楷不耐煩地說:“不關沈言殊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麽?就憑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我打你一百次都是輕的。”

陳止行臉色難看得很,沈默了幾秒鐘,嚴楷催他:“要打就快。”

陳止行臉上的笑容扭曲了:“你開什麽玩笑,打架?在這裏?你以為你演電影?”

“那就快走。”嚴楷冷下臉來,“再讓我看見你糾纏沈言殊,別怪我不客氣。”

沈言殊回到家,並未急著上床休息,從冰箱裏拿出一聽咖啡,趴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過了二十分鐘門鈴響了,他去開門,嚴楷進來,一臉輕松地說:“他走了。”

沈言殊有點擔心:“他不會……又折回去吧?”

“你想什麽呢。”嚴楷說,“你以為他來幹什麽,你都走了,他再做這些,給誰看?”

沈言殊一怔,苦笑道:“也是。”

“我給了他一拳。你該看看他那表情,真是精彩。”嚴楷搶他手裏的飲料,沈言殊聞言仔細看他的臉,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周圍有人看,拿手機拍,他就馬上跑了。”嚴楷沖他笑,懶懶地說:“我想他大概不會再來找你了。”

沈言殊松了一口氣,拐回沙發上坐下。

嚴楷喝完剩下半罐咖啡,把罐子捏扁扔進垃圾筒,和他一同看起了電視。節目播了好一會兒,沈言殊才遲鈍地發覺他們之間空了好大一段距離,他偷偷擡眼去看嚴楷臉色,只見他非常平靜地目視前方,嘴角抿著,毫無波瀾。

沈言殊心裏咯噔一聲,開始小幅度地向他那個方向挪動,像一只爬行緩慢的烏龜。

他蹭到嚴楷身旁,見人毫無反應,於是厚著臉皮頭一歪倚在他肩上。嚴楷還是無所表示,沈言殊索性躺下來拿他的大腿當枕頭,盯著脖子和下巴看。

嚴楷低頭看他,不說話。

沈言殊小聲問:“生氣了?”

嚴楷動了動嘴唇:“原來你能看出來啊。”

沈言殊戳他的臉,故意裝傻賣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道:“哇,你竟然也會生氣!”

嚴楷氣得只想把他按在腿上打一頓。

他繃著臉說:“如果不是被我撞見——你是不是什麽事都不打算告訴我?”

沈言殊叫屈:“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嚴楷掰著手指頭數:“丟工作,不告訴我。”

“我不想讓你擔心。”

“家人生病,不告訴我。”

“那時候你都走了……”

“被人騷擾,也不告訴我。”

沈言殊還想分辯,嚴楷嘆了口氣,撫摸他的頭發說:“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其實你不需要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知道嗎?”

沈言殊楞住了。

“你得讓我替你分擔點東西。”嚴楷說,“不全是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

沈言殊直起腰,重新靠在沙發上,嚴楷轉過頭,只能看見他沈默的側臉。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終於吐出一句:“你說得對。”

他慢慢地說:“陳止行的事情我從來沒說過,是因為每一次我想起來……就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特別蠢,蠢到我自己都討厭自己。”

“那年我剛上大一,他給我們學校管理學院捐了一個獨立圖書館,學校特地請他過來舉行表彰儀式。我們就是這麽認識的。一開始他對我很好,其實一直都很好,直到他說要結婚,我想分手,他不同意,找人寫舉報信又寄了點照片到我學校。照片……很難看,後來我都拿回來燒了……過後我被開除,我爸後來聽說這件事,別人說得不怎麽好聽,他想不開,心臟病突發,去世了。”

他語速飛快,嚴楷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他講完了還楞楞地看著他。

沈言殊沈著臉說:“事情就是這樣。你都聽見了?現在滿意了?”

嚴楷看著他,有些不忍,沈言殊別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這麽僵持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又轉回頭來,把臉埋在嚴楷肩上。

“就是這些。都告訴你了。”他悶悶地說,“以後別再提了……我不喜歡提這些事情。”

“嗯。”

“沒跟你說過,是因為我害怕……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事,會怎麽想我呢?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很倒黴,還很可憐?……我不希望你覺得我是那樣的。”

“我不覺得。”嚴楷嘴唇貼在他額頭上說:“我覺得你又聰明又善良,還很堅強。我喜歡你。我愛你。”

沈言殊兩頰發燙,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平覆了突然紊亂的心跳。

“我也是。”他說。

13-

陳田田和嚴楷只有一面之緣。過了一陣子,她再問起他的時候,沈言殊說:“哦,他呀。他回去了。”

陳田田不甘心地追問:“回哪裏去了呢?”

沈言殊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他家住得很遠,工作也很忙。”

“那他還回來嗎?”

“應該會吧。”沈言殊說,“他說過的。”

陳田田不開心了。她坐在椅子上生了一會兒悶氣,嚴肅地說:“哥,我給你講個故事。”

“你還有故事啊?”沈言殊故意逗她,“講吧,我聽著。”

“我們學校,前幾年的時候,有一個特別美的學姐。”陳田田說,“學姐有一個特別帥的男朋友。”

這個開頭讓沈言殊笑了半分鐘,咳嗽一聲,說:“繼續。”

“學姐的男朋友成績不好,但是家裏很有錢,他家送他出國留學了。學姐考到了北京。”

“過了不到一年……他們就分手了。”

陳田田仔細觀察表哥臉上的表情,但結果令她失望,沈言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有看不出心思的笑。

“你怎麽沒反應啊?”她沮喪地喊。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沈言殊眨眨眼,“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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