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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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嗎?”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麽想吧。”陳田田搖頭說,“我就覺得是騙人的。如果有人這樣對我,我馬上跟他分手。”

沈言殊笑了:“你擔心我啊?”

陳田田刻薄地說:“我擔心他可能根本沒那麽喜歡你。”

沈言殊聞言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再說話。

沈母出院後沈言殊在家陪了她一段時間,也買了些書來看。只是說到底他不是甘於碌碌無為的性子,朋友又打電話來鼓動他幾次,他便有些心動。

沈母留他不住,也看出他在家裏待得並沒有嘴上說得那麽開心,於是就順水推舟地鼓勵他去,臨走前還嚴厲地訓誡說既然要做就做出個樣子來,別再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言殊收拾行李去投奔了老孫。二人小時候是鄰居,老孫比他大幾歲,師範畢業後做了初中教師,一年前和同事辭職合夥開了間課外學校給中小學生輔導功課。類似的培訓機構近些年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紛紛冒出,只要師資好,不愁賺不到錢,老孫志得意滿,每天早晨起床都覺得自己距離俞敏洪的神話又近了一步。

學校名字叫春雨,老孫說大俗即大雅,好聽好記才是正道。起步階段事情又麻煩又辛苦,沈言殊一開始主要負責招生宣傳、排課和聯系家長等等與教學無關的行政事務,但後來有個英語老師跳槽,一時間招不到合適的人,老孫知道他底子好就找中學部主任給他做了幾天突擊培訓,趕鴨子上架要他去教詞匯和寫作。

沈言殊硬著頭皮上,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老孫便招了個人頂替他原來的工作,把他的東西搬進了隔壁辦公室。

沈言殊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吃教學這碗飯,而且居然吃得不錯。他的課堂氣氛並不活躍,甚至有些一板一眼,也不太愛主動和學生親近,和其他人有很大差別。但他的認真態度卻極有感染力。有學生很喜歡他,下課後跟他跟到辦公室,在桌前嘰嘰喳喳圍作一堆,一句一句地和他聊天。

他們送給他一盆小仙人球,沈言殊放在電腦旁邊。

有人東摸摸西摸摸,摸到桌角上一疊整齊捆好的白紙卡片,拿起來看,像發現寶藏一樣喊:“哇!”

“這是什麽?”

一群小腦袋湊了過去。卡紙正面用優美的花體英文謄寫單詞,翻過來看,是中文釋義,風流灑脫的鋼筆行書。看了幾張,有人說:“這個人好厲害,中文英文都寫得這麽漂亮。”

沈言殊擡頭笑了一下。

“能送給我嗎?老師?”

“不行哦,”沈言殊輕輕從他手裏抽回那疊邊緣已經磨起毛邊的卡片,“這是別人送的。”

“那給一張吧,就一張——”

沈言殊拗不過,便給了那喊得最起勁的男孩一張單詞卡片。男孩捧著卡片看上面寫著的單詞,affinity。

是什麽意思啊?他嘟囔著,翻過去看背面。

“喜愛,吸引,親密關系。”

沈言殊合上備課本,回答道。

快下班時他收到了嚴楷的短信,告訴他說剛剛從機場回來,已經在家了。

今天本不是他們約好見面的日子,沈言殊想他大概是工作提前結束了,回短信問這次要待幾天?

嚴楷回:大概兩周。

沈言殊挑挑眉毛。嚴楷回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充裕,嚴格意義上講他們如今還是異地,之前嚴楷曾向他表示會把業務重心轉移回國內,但這需要不短的時間。

沈言殊沒催過他。他相信他說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並不心急。

他又發短信問晚上要吃什麽菜,嚴楷說你不要買菜了,帶你出去吃,待會兒我來接你。

沈言殊握著手機想了想,起身去對面年輕男同事那桌借了發蠟,被對方驚詫地上下打量了幾秒也不惱,臉上笑瞇瞇的,毫無異狀。

晚上嚴楷穿戴一新開車來接他。大概是一年多來吃遍全城的原因,兩人對於晚飯已經沒剩多大熱情,在城區裏轉轉挑了家口碑不錯的館子進了門。換了新工作後沈言殊失去了周末,反而工作日要清閑得多,嚴楷知道他上了一天課,嗓子負擔重,並未同他聊太多話。

吃完飯他們一同回家。從電梯間出來,嚴楷從身後抱住了沈言殊,力道輕柔地把他禁錮在自己懷裏,抽下領帶蒙住他的眼睛,靈活的手指在腦後打了個結。沈言殊擡手摸摸阻礙視線的光滑織物,笑著問:“又玩什麽?”

“有驚喜給你。”嚴楷說。

他用鑰匙打開門,拉起沈言殊的手跨過門檻,走過客廳,拐進一旁的走廊,最終停在書房門口。一路都沒有開燈,寂靜的黑暗中只能聽見兩人一起一伏的呼吸聲,最後沈言殊聽見他說:“好了。”

他伸手要扯下眼睛上那塊礙事的布,被嚴楷阻止了,先靠過來和他交換了一個纏綿悠長的深吻。

一吻結束後沈言殊睜開眼睛。書房的大面玻璃窗開著,溫暖的夜風直吹進來,半透明的窗紗像水波一樣微微蕩漾,房間裏一片昏暗,只窗臺上點著一根蠟燭,旁邊斜放著一支半開的玫瑰。

“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嚴楷站在他身後說,“總部的工作,我已經基本移交給了副手和經理人,以後除了重要會議和特殊情況……我可以一直待在這裏。”

他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看著沈言殊的眼睛,認真地說:“兩年前我在機場等了你一天一夜。從那一天直到現在,我一直在拖,拖到現在,總算有底氣對你說這句話——以這戒指為信物,沈言殊先生,我希望你做我終生的伴侶,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病痛健康,無論環境好壞,我承諾愛你,尊敬你,保護你,忠於你,直到我的生命結束為止。”

“……你願意嗎?”

沈言殊眼睛發熱,艱難地移開視線去看窗臺上那支花,掩飾自己的失態。

何德何能。他想,何德何能,竟至於此。

他把嚴楷從冰涼的地板上拉起來,接過他手上的戒指,把它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在幻覺中,它像塊燒熱的火炭一樣灼傷了他的手,沈甸甸的。

他說:“我願意。是的,我當然願意。”

嚴楷心情愉悅地笑了。他向前走了兩步,把沈言殊攬進自己懷裏,親吻他的額頭。他腦海中浮現出兩人第一次在醫院相見時的場景,沈言殊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垂著眼睛,碎發搭在額前,面孔有一種天真又滄桑的神氣,四周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卻只有他是不一樣的,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和目光。

和他在一起,時間變得很快,無論什麽樣的長路仿佛都縮短變成一個點,這一刻嚴楷想到了之後他們即將一起共度的千百個日子——那麽漫漫,又那麽稀少的日子。無論怎麽想,他都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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