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吐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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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此時的真實狀況。

眼前的場景,沈黎昕卻是怔怔望著,一時間忘了上前。

林亦風緩緩擡眼,這個平日裏剛毅果敢的青年此時神情淡然,一雙無神的眸子落在沈黎昕身上,露出略顯慘淡的笑:"皇上,臣此刻實在是不方便起身。"

沈黎昕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俯□,伸出雙手試圖抱起林亦風懷中的人,那人卻感覺到有人在動他,反而死死抓住林亦風的衣袖,一動不動。

林亦風嘆氣道:"小寒,皇上來看你了。"

"……"林逸背對著床外,不發一語。那時候林亦風為了自己而砍死了孫易,明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他卻跟林亦風一樣陷入深深的憂慮。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林亦風不是真正的沈姓王爺,一個仗著皇帝的信任而迅速站在大周頂端的寒門將軍,他腳下的支撐太少,原本就搖搖晃晃隨時都會傾斜,此時被卸去一根支柱,整個支架開始叫囂著要倒去。想到這裏,林逸突然為林亦風感到不值。

只不過一個孫易,就算真的對自己做了什麽,也罪不至死。況且那人還是孫棟才夫妻倆唯一的兒子,古人向來重視香火傳承,孫棟才夫妻為了兒子甘願賣身為奴,此時突然失去兒子,傷心過度之下做出什麽事都說不定。

林逸並不是可憐孫棟才夫妻,而是擔心林亦風的安危。雖然他知道殺人要償命,可他卻不希望林亦風因為這件事而有任何損傷。

他裝作受驚過度的樣子蜷縮在林亦風懷裏,以此來告訴皇帝那個被殺的人是罪大惡極,自己才是受害者,林亦風只不過是救了自己。

沈黎昕只叫人搬了椅子坐在床前,與林亦風相視半晌,終於開口道:"朕都知道了。"

林亦風斂著神色,輕聲道:"一切都是臣一人所為,與他無關。"

沈黎昕無奈地笑了笑:"你以為朕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把你抓進大牢嗎?況且那人還對小寒……"

林亦風一時沒反應過來:"皇上?"

"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這件事,朕會處理。"

林逸猛地翻身,睜開眼有些驚奇地看向皇帝,沈黎昕先是一楞,隨後露出柔和的笑容。

"小寒,朕不會把你哥哥怎樣的。"

入夜,順天府尹剛摟著小妾睡下,外面就聽見府中管家來報,說有人敲了順天府衙門外的鳴冤鼓。

順天府尹袁成不以為然,準備叫衙役打發了告狀者,管家卻小聲道:"這次被告的人,大有來頭。"

月朗星稀,上京城陷入完全的沈睡中。從袁府到平原侯府,一路上數人以火把開道,如此興師動眾的排場,吵醒了附近百姓,人們偷偷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朝外望去,整個街道被照的猶如白晝,那些家丁打扮的人訓練有素地舉著火把站在道路兩邊,恭敬等待一個中年男子策馬飛馳而過,夜深人靜,馬蹄聲久久回蕩,隱隱傳出幾分緊張詭異的意味。

袁成在平原侯府的會客廳來回踱步,沒過一會兒便看見一個冷峻青年從後面走過來。

平原侯謝長卿年齡剛過三十,任職大理寺卿。盡管世襲平原侯爵位,卻是人丁雕零,這一代只有謝長卿一人入仕,做的卻是不冷不熱不高不低的大理寺卿,謝家衰落之勢初顯。大半夜的被吵醒,謝長卿臉色十分不好看,他望著面前的順天府尹,不耐煩道:"袁大人,你大半夜跑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袁成一臉愧疚地看著謝長卿,小心翼翼道:"侯爺,大事不好。"

謝長卿在主位坐下,隨手舀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怎麽?"

"侯爺,我剛接了一件棘手的案子。"

"奇怪了,我任職大理寺沒幾年,倒是府尹大人比我有經驗,遇到棘手的案子不跟順天府官員商量,跑到我府上做什麽?"

"侯爺,此時有關皇親國戚,我實在是不敢妄然處理……"

"到底是什麽事?"

"鎮北王殺了人。"

謝長卿握著茶杯的手驟然一緊,心中狂跳:"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那受害人聽說是大理寺的司儀丞孫易。"

謝長卿心中激動,表面上卻依舊裝作一副沈著的樣子,他喝了一口茶,隨後砰地一摔,茶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鎮北王林亦風竟然敢罔顧大周律法行兇殺大理寺的人,本官定要呈報聖上,為枉死的司儀丞討回公道!"

袁成拱手道:"順天府會協助大理寺辦案,定要給侯爺一個交代

55.

平原侯向來都是馮家一派的人,他的正妻於氏是宮中於貴妃的親姐,當初謝長卿迎娶於氏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為謝家找一座靠山。謝長卿深知謝家與於家利害一致,所以於家在朝廷的對頭就是他的對頭,於家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所以當他得知鎮北王的事,心中跳出的念頭並不是驚訝,而是狂喜。

眾所周知林亦風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將軍,林亦風的出現打破了朝廷長久以來的利害平衡,那人手握重兵鎮守邊關,看起來似乎與朝中勢力沾不上邊,卻惟獨有個居於後宮高位的皇後弟弟。盡管林皇後上位不久,並無作為,但他的存在就是一個潛在威脅。在這一點上,年輕的平原侯謝長卿與永寧侯於業早就達成一致。林氏兄弟不能不除,只是缺少一個時機。

而現在,老天爺送給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謝長卿便打發妻子於氏進宮找於貴妃通氣,自己則派人偷偷捎信給永寧侯於業,與此同時,順天府尹秘密安頓好孫棟才和秦珍夫婦,上京城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渀佛正在醞釀一場大風暴。

早朝過後沈黎昕留下謝長卿,謝長卿老老實實地說了昨天夜裏從順天府尹那裏得知的事,並裝作心驚膽戰的樣子詢問皇帝的意見。

沈黎昕似乎感覺到今天的大理寺卿與往常不同,卻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對謝長卿道:"鎮北王不過是砍了一個以下犯上的平民,有什麽可查的?況且朕聽說孫易的父母俱是林府的家奴,教訓一個奴仆的兒子理所應當,你們別太小題大做。"

謝長卿道:"皇上,如今上京到處在穿鎮北王性情殘暴恃寵而驕,罔顧人命。據臣所知,孫棟才和秦珍並非林府家奴,而是林府的座上賓,說來鎮北王和林皇後還要尊他們二位為長輩,孫易是林皇後的表兄,本來感情十分要好,卻莫名其妙的變成鎮北王刀下亡魂……這孫易還是大理寺的一名司儀丞,也算有品級的官員,鎮北王無故殘殺官員,怎麽能當一般的案件處理?"

沈黎昕面色微慍:"謝長卿,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忤逆朕?鎮北王到底怎麽你了?"

"鎮北王青年才俊,當世英雄,臣向來佩服。只是臣作為大理寺卿,也要秉公辦事,如今鎮北王剛一回京就出了這種事,傳出去讓皇家顏面受損,臣實在是痛心疾首……"謝長卿神色淡然,撩袍跪在地上。

沈黎昕咬牙切齒道:"朕說不許就是不許,謝長卿,你想保住腦袋就給朕老實點。"

謝長卿回到平原侯府,永寧侯於業已在書房等候。他快走進書房,看見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一副山水畫前,似乎正在賞畫。

謝長卿走過去拱手道:"於大人。"

於業年過四十,統領監門府兵鎮守京畿,深得皇帝信任。馮家權傾朝堂許多年,於業拼了很久才得以與之抗衡。在林亦寒沒進宮之前,他並未覺得林亦風對他是個威脅,直到後來林亦寒被封為皇後,宮中頻頻傳出皇後專寵,於貴妃失勢的消息,他才將註意力轉移到林氏兄弟身上。眼看馮家勢力越來越忌憚皇帝,朝中寒門官員越來越多,於業隱隱的感覺危機到來。事實上他已經在暗地裏謀劃林氏兄弟落馬,眼前便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於業先是跟謝長卿聊了一些家常,隨後話題一轉,沈聲問道:"皇上怎麽說?"

謝長卿知道於業所指,於是苦笑道:"皇上自是維護鎮北王,其實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況且我聽說孫易是個好色之人,垂涎林皇後?容已久,鎮北王一怒殺人倒是可以理解。如今皇上又極力維護,這事,估計沒什麽文章可做。"

於業看了他一眼道:"這件事,怎麽會如你所說的沒文章做?罔你還是謝侯後代……我於家女兒嫁與你真是可惜了。"

謝長卿一楞,隨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單憑岳丈吩咐。"

"你且暫時穩住皇上。"於業這樣說完,甩袖離開。

林逸第二天就跟皇帝回宮了。

臨走的時候他跟林亦風執手相看淚眼(裝的),直到皇帝周身散發出詭異的黑色氣體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上了馬車。

回到瓊花宮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留守宮人近期發生的事,宮女晚霜告訴他這幾天並沒發生什麽大事,各宮有唏噓的有羨慕的,卻都老老實實在自己宮裏呆著,難得一片和諧。

林逸剛放下心,外面就有宮人來報說是太後找他過去。

這太後自從過年後便沒再主動找過自己麻煩,如今怎麽突然又冒出來了……

林逸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星羅宮。

大殿中,馮太後坐在正座,她左邊還坐著一個熟人。

沈映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祥雲暗紋的墨色長袍,頭束金玉冠,更襯得容貌清俊無雙,雍容中透著幾分不食煙火的冷逸。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後,宮人搬了椅子在太後右手邊。

馮太後道:"皇後也是男子,不必避嫌,一起坐吧!"

林逸坐下之後眼睛總忍不住往齊王身上瞄,那人倒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彬彬有禮卻不多話。

馮太後見林逸看著齊王,笑道:"迎州齊王是皇上的親兄長,說來他跟皇上的關系,要比哀家還要親近幾分呢!"

林逸道:"是嗎,以前沒聽皇上提起過……"

沈映無奈地笑了笑:"本王與皇上有些小誤會,倒是沒機會解開。"

林逸道:"皇上向來寬宏大度,親兄弟哪有解不開的結?說不定他早就已經忘了為什麽怪你,齊王殿下就放寬心吧!"

沈映道:"如此甚好。"

馮太後望著兩人,驚奇道:"沒想到你們倒是聊得投緣,如此一來哀家也放心了。"

林逸有些奇怪地看向馮太後:"對了太後,今天您叫臣來究竟是……"

馮太後道:"先前齊王跟哀家說過一回,哀家尋思這件事還必須問問皇後的意見。齊王有個妹妹,已被哀家收為義女,性格溫婉賢淑,相貌也是百裏挑一的,今年剛滿十六歲。如今鎮北王在京城,年紀也不小了,齊王有意與鎮北王結親,將他的妹子許給鎮北王為妻。"

林逸一臉茫然地望向齊王,眨巴著眼睛道:"齊王殿下的妹子叫什麽?"我怎麽沒聽說齊王有個"溫婉賢淑"的妹子啊?!

沈映道:"本王的妹子姓孟單名一個玉。"

林逸差點栽倒:那個不是傲嬌妹子小玉嗎??!!哪裏溫婉賢淑了??!!

馮太後補充道:"皇上已經給了封號雅玉郡主,如何,配得上鎮北王吧?"

林逸突然感覺有些無力:"其實,我也希望兄長能早點成家,只是……我勸不動他,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這件事,我得回去跟兄長商量一下。"

馮太後臉上的笑容一僵,變得有些不耐煩:"皇後可要抓緊,雅玉郡主這麽好的姑娘錯過就沒有了。"

林逸連忙露出傻笑:"沒問題,我回去就問!"

等到林逸離開,馮太後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喝茶。

"鎮北王也不過是個從家奴升上來的,一個丫鬟配他綽綽有餘,皇後竟然還挑三揀四。"

沈映道:"話雖這麽說,但這種事最終還是要皇上定奪……"

馮太後瞥了一眼沈映:"皇上不會這種事也忤逆哀家。"

沈映苦笑:"太後,皇上肯定不會猜不出這其中的關系,他怎麽會答應鎮北王娶小玉?"

齊王與馮家利害一致,故而孟玉算是馮家勢力。如今鎮北王深受皇帝信任和重視,馮太後不是沒考慮過除掉林氏兄弟,只是他沒想到皇帝會如此維護林皇後,之前的一系列暗中動作非但沒能令皇後落馬,反倒讓皇帝變本加厲的保護起來。後來馮太後轉念一想,既然除不掉,那索性就把林氏兄弟變成自己人,這樣一來不但可以方便控制鎮北王,更是不用損一兵一卒,皆大歡喜的解決問題。

馮太後道:"這件事,只能從皇後身上找突破口,只要皇後同意,皇帝就會答應。齊王,哀家看你跟皇後聊得不錯,以後多跟他走動走動,把小玉也帶上。"

沈映表面上應了,心裏卻有些無奈:自己哪敢再跟他走動……皇帝不殺了我才怪……

林逸回到瓊花宮,卻發現皇帝正坐在殿中等自己。

他走進去奇怪地問道:"皇上,您怎麽來了?"

沈黎昕臉色陰沈,一語不發地等林逸靠近,伸手將少年攬入懷中。

林逸一下子懵了,掙紮了半天最終放棄,反正光天化日的他也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於是老老實實地趴在沈黎昕懷裏,小心翼翼問道:"怎麽了?"

"他們要有動作了。"

"誰們?"

沈黎昕嘆了一口氣,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臉頰:"不過沒關系,朕答應你們的事,肯定會做到,誰都別想動林亦風一根汗毛。"

林逸心中了然:"是不是,大臣們跟你說了什麽?"

"他們要大理寺嚴加審查。"

林逸哂笑:"為什麽?我哥又沒有錯,要審查也得審查我,誰叫孫易非要大黑天的來找我麻煩。"

沈黎昕望著少年,半晌道:"如果孫易真對你做了什麽,朕絕對不會輕饒了他。還好你哥哥及時趕到,不然之後的事朕不敢想……所以朕沒答應他們。"

林逸道:"這樣不好吧,叫他們查去,反正我們問心無愧。"

"你是不知道,"沈黎昕道,"他們哪是為了查林亦風,而是對朕不滿。如果讓他們查,說不定林亦風就真保不住了。"

林逸挑眉看向皇帝,這家夥平時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竟然也會愁眉不展?這皇帝做的也真夠累的。

"對了皇上,我剛才去太後那裏了。"

"她跟你說了什麽?"

"他想讓我哥跟齊王結親。"

沈黎昕道:"他們做夢!朕不許!"

"……皇上您冷靜……"

沈黎昕松開林逸,站起身來回踱步:"他們一個一個都逼朕……"

林逸道:"就算太後想拉攏我哥,只要我哥把持住,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再說我哥也該成親了,皇上您決定把哪家姑娘許給他?"

沈黎昕一楞,怔怔道:"朕……沒想過……"

林逸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皇上你該不會真想把林亦風收入後宮吧?!

"只是,林亦風不能娶太後的人,說不定他一生就毀了!"

"……有這麽嚴重嗎?"

沈黎昕緩緩道:"我還記得先帝是怎麽死的。"

林逸心裏一驚,點點頭不再說話。

"說到底,都是因為我哥是鎮北王,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將軍,說不定沒有這些煩惱呢……"林逸垂著眼睛。

"你說什麽?"沈黎昕煩躁地在旁邊坐下。

"皇上,或許您應該放了我哥,也放了我。"

"什麽?!你哪都不許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逸湊過去,耐心講道,"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我和我哥的身份,如今朝中對我們不滿的人越來越多,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情。皇上,我和我哥並不是擅長鬥爭的人,我哥性情耿直,打仗還好,做官就不行了……而我……您也知道,我進宮這些日子,宮裏發生了多少事……我……"說到這裏,林逸突然有些哽咽。

"我實在是累了……或許對您來說,皇後之位是對我的寵愛和信任,但對我來說,只是一個萬眾矚目的靶子而已。"

沈黎昕心中一動,眼前的少年面色平靜,說出的話卻讓他有些心驚膽戰。

"你是朕的皇後,這位置朕不會讓給別人。"

林逸淒慘一笑:"在這樣下去,我真怕哪天不明不白就死了……"

沈黎昕抱住少年:"胡說什麽,朕說了會保護你。"

少年趴在沈黎昕懷裏,眸子裏蒙著水霧,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沈黎昕突然沒由來的一陣心痛。

"如果您真想保護我,那就……放過我和我哥吧……"少年這樣對他說。

半晌,沈黎昕緩緩道:"你說的,朕會考慮。"

幾日後,皇帝下旨,將邊疆守軍統帥換成另一個寒門出身的周鈺將軍,鎮北王林亦風留在京中等候派遣,實際上是無限期放假。皇宮裏,皇後林亦寒由於沖撞了皇帝而被廢去後位,貶為修華,移居溫泉宮。滿朝震動。

上京的春天來得早,溫泉宮向來以氣候溫和景致秀美著稱,此時更是春和景明,百花繽紛。

林逸走在溫泉宮院中,石子路兩邊各色鮮花盛開,花香裊裊,入目可及一片燦爛。自從上次在溫泉宮裏住過,他就愛上這裏的秀美和幽靜,皇帝似乎明白他的心意,被貶之後立即賜了溫泉宮作為居所,讓那些原本想看廢後落魄的宮中人恨得牙根癢癢。

他沒想到皇帝真的會聽自己的意見,不但廢了自己這個皇後,還撤了林亦風的兵權。林亦風一開始有些不解,林逸把他叫到宮裏來開導過之後便釋然了,平時老老實實呆在皇帝新賜的鎮北王府裏不出門,只練武看兵書,日子過得平淡悠閑。

林逸則整日宅在溫泉宮裏,重操舊業研讀醫書,偶爾叫太醫院的蒼霖來指點一二,無聊就到院中賞花散步,泡泡溫泉,不必過問宮中事務,也沒有太後的訓斥和妃嬪的登門,過得別提有多舒服了。

盡管皇帝告訴他這只是權宜之計,等以還會恢覆他皇後的位置。林逸在心中無奈地想:廢就廢了,千萬別恢覆……當皇後傷不起啊……

而朝中,鎮北王林亦風被撤職後寒門官員多少有些不振,眾人的註意力也就重新轉移到太後為首的馮氏老牌權貴和貴妃為首的於氏新晉權貴的爭鬥上。

此時此刻,林逸望著院中繁華,若有所思地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被圈養在後宮成了實實在在吃白飯的,或許可以想辦法出宮了。

男後橫行正文56尾聲

悠閑的日子又過了一個多月,林逸整日宅在溫泉宮,好吃好喝養著,又胖了一圈,他堅持每天早上在院子裏跑步,這樣一個月下來,精神好了不少,並且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多走幾步便要喘粗氣了。這身體原本就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飲食運動加強之後,個頭也躥了些,倒是有了同齡少年應有的感覺。

他偶爾照鏡子,看鏡子裏退去些許媚氣而略顯英氣的面孔,會呵呵呵傻笑不停,心想這才是我要的臉,長大以後一定帥到人神共憤奧……不過他每次傻笑都會嚇到旁邊的宮人。

這一日中午,他吃過午飯在院子裏散步消食,花圃的花開了不少,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他索性站在花圃邊欣賞了一會兒。

後面跟著的李小忠見林逸默不作聲地望著花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他心裏抑郁,於是開導道:"主子,您別難過,皇上肯定還是喜歡您的。"

林逸有些好笑地擡頭看向李小忠:"你從哪看出來的?"

"您看您的吃穿用度跟以前比一點都沒少,住的溫泉宮不知讓多少人羨慕……"李小忠說到這裏,又神秘兮兮地湊到林逸跟前:"奴才聽說,皇上已經很久沒去過其他娘娘宮裏了……"

林逸給了李小忠一個爆栗:"不好好伺候主子,做別的倒是積極,誰讓你打聽別人宮裏情況?"

李小忠捂著腦袋嘿嘿道:"主子開心,奴才們才能安心。奴才這是關心主子。"

林逸笑道:"油嘴滑舌,去一邊兒待著,我一個人走走!"

"哎!"李小忠應著,轉身退到遠處。

盡管這段時間一直宅著,林逸卻也對外面發生的事略知一二。就在鎮北王回京一個月之後,邊疆又傳來消息,突厥分裂成兩個部,東部由大王子統帥,遷往草原東北方,從此遠離大周。西部大部分疆土由三王子接管,由於內亂剛結束,西部百廢待興,三王子力排眾議,決定跟大周結盟,已經準備派使團到大周上京來。三王子派來的先行使者說,為了表示誠意,三王子想討個大周的公主做王妃,還要將自己的親姐姐,公主撒仁送給大周的皇帝。

這對大周來說是個好消息,有了突厥三王子做盟友,北部疆域從戰火中解脫出來,西部突厥這個屏障消除,大周可以跟西域各國互通往來,從此可以專心發展經濟生產,朝廷可以有更多精力來對付其他問題。朝中大臣開始慶幸當初皇帝沒同意用兵。

這段時間皇帝忙得焦頭爛額,自然無暇顧及後宮。

林逸又走了一會兒,把溫泉宮院中的花草都認了一遍,這才轉身往回走。然而他沒等走幾步,遠遠的看見一身玄色長袍的皇帝朝這邊走來。

林逸突然有些郁悶:怎麽說曹操曹操就到?!不要這麽巧啊!!

他故作沒看見那人,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耳邊風聲呼呼,夾雜著皇帝有些氣急敗壞的喊聲,林逸心裏一陣緊張,卻依舊頭也不回,徑直進了大殿。

邁入殿門的瞬間,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將他緊緊環住。

林逸心跳很快,後背貼著溫熱的東西,隔著衣服似乎能聽到身後那人沈穩的心跳聲。

下個時刻,兩片溫暖落在他的耳朵邊緣,隨即濕軟的東西劃過,他不由得一哆嗦。

"小寒,你為什麽躲我?這麽久沒見,你不想我嗎?"沈黎昕用牙齒輕輕咬著少年的耳朵,聲音沙啞。

林逸臉頰有些發燙,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只戰戰兢兢道:"我……沒看見皇上過來……"

"叫我的名字。"沈黎昕的唇劃過林逸的臉頰,在他唇上逡巡,灼熱的氣息噴在林逸面前。

林逸咬著牙不說話,恍惚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變得有些燥熱。

沈黎昕見他沈默不語,也不勉強。將少年的身體扳過來面對自己,雙手捧著那張精致的小臉輕輕啃咬,眼看著少年晶亮的眸子變得霧蒙蒙,身體也癱軟下來。在少年快要站不住軟倒的瞬間,他一手環住少年的腰,將其橫抱起來,邁步朝寢殿走去。

傍晚的時候林逸醒了,渾身上下叫囂著疼痛不已。

床上被褥淩亂,那個之前在自己身上亂搞的人卻不見蹤影。他小聲罵了一句,吃力爬起來準備去洗個澡。

李小忠顯然很高興,在幫林逸穿衣服的時候興奮地跟他說:"主子,奴才就說,皇上不會忘了您的!"

林逸有些頭疼,漫不經心地問:"他什麽時候走的?"

"半個時辰前吧……哎呀主子,皇上臨走的時候特地吩咐奴才們要好好照顧您呢!"

"小忠子,你那時候在旁邊站著,應該看見皇帝是從哪裏進來的吧?他來的時候,可帶了人?"

李小忠思索片刻,道:"好像沒有,皇上一個人來的,並沒有帶其他人。並且……他走的是邊門。"

林逸點點頭:皇帝竟然學會偷偷摸摸了……

李小忠望著林逸:"主子,您不開心嗎?"

"……"你被x一個試試,看你能開心起來不?!

林逸無奈地搖了搖頭,去洗澡了。

晚上的時候簡單吃了飯,叫宮女提了燈籠去院子裏散步消食。

溫泉宮的大門早早就關了,只留了供下人走的小門,這時候突然有幾個陌生的太監從小門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提著燈籠,看穿著卻是品級很高的太監。

林逸站在不遠處,看著七八個人走進,為首的太監臉上沒有笑意,卻還是恭敬行禮道:"修華萬安,奴才們奉皇上之命前來請修華主子去瓊花宮。"

林逸望著那人,心裏狐疑地想道:自從來到溫泉宮,皇帝就沒叫過自己出去過,況且他下午剛來過,為什麽晚上突然叫我過去……去的還是早就沒人住的瓊花宮?

他表面平靜,點頭對那太監道:"勞煩公公,容我準備一下。"

說著轉身進了大殿。

李小忠之前一直在偷聽,此時興沖沖跑過來道:"主子,是不是皇上要恢覆您的後位了?"

林逸彎著唇角:"誰知道呢……"

李小忠低低歡呼了一聲:"皇上終於開恩了!"

林逸無奈地看了一眼李小忠,隨後邁步進了內殿。

他心裏明白,如果是皇帝有事找自己,肯定之前就說了,不會多此一舉叫自己去別的地方,再說瓊花宮是皇後居所,如今早已沒人居住,皇帝就算要找自己,也應該把地點定在青霄殿或是別的什麽地方,而不是瓊花宮。

他大可以點破心裏的疑問,拒絕前去。但是他心裏早就有個打算。

這些日子在溫泉宮裏做米蟲白吃白喝,日子雖然過得舒適無憂,卻也實在無聊。他不想象一只豬似的在皇宮裏過一輩子,並且他已經在籌劃自己的出宮大計。眼前的情形,倒是跟自己設計的眾多方案的其中一個有些相似,這是一個契機,他必須冒險試一試。

更換上比較正式的服裝,林逸跟著幾個太監出門了。

一行人來到瓊花宮門前,只見殿內燈火輝煌,十幾個華服女子端坐其中,位於上座的,竟是馮太後。

先前林逸被廢了後位,鳳印也重新交還馮太後手中,馮太後重新執掌後宮,手段淩厲了不少,宮中人人自危,倒是變得出奇平靜。林逸自從變成修華,足不出門,一直很老實,卻不知道哪裏讓馮太後看不上眼,竟叫了這麽多人來看自己被訓斥。

林逸無奈地想著,邁步進了大殿。他上前行跪禮,馮太後卻並不叫他起來,而是用嚴厲的聲音道:"林修華,你可知罪?"

林逸小心翼翼擡頭,傻兮兮地看著馮太後,一臉茫然道:"太後……臣怎麽了?"

馮太後皺著眉,卻是嘆了一聲,沈默不語。

旁邊於貴妃面色淒然,此時紅了眼睛,掏出帕子擦去眼角的淚珠。史妃雙手捂著面孔,肩膀一抖一抖的,已經悶聲哭了起來。

林逸眨巴著眼睛:"難道是……小皇子出事了?!"

馮太後用力一拍扶手:"混賬,你可知大皇子和二皇子被你害的差點丟了性命?!"

林逸目瞪口呆地指著自己:"我害的?"特麽的我都忘了倆小孩長什麽樣了好不好?!

馮太後用力喘著氣,一雙憤怒的眼睛盯著林逸:"叫他們把東西舀過來!"

兩個宮女端著托盤走到林逸跟前,俯身將托盤上的東西送到林逸眼前,林逸定睛望去,卻發現那上面分別擺著一個用草紮成的小人,小人身上貼著一張寫著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紙,還紮了好幾根銀針。

"……"擦,別總舀我跟你們這幫娘們兒相提並論!老紙要是想讓他們死,早就提刀去砍了,犯得著用這麽陰險的法子嗎?!再說作為無神論者老紙根本不信這東西好不好?!

--你們……不能侮辱我的智商噢!!!

趁著功夫,林逸又瞄了瞄周圍的妃子,卻發現那些人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渀佛眼前跪著的人罪大惡極,應該立馬拖出去斬首示眾。

馮太後緩了一會兒氣,又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還在病中,這東西又從瓊花宮寢殿的床下搜出來。本朝最忌巫蠱,林修華你竟然還敢做這種東西?!"

林逸在心裏咆哮:老紙都一個月沒在這裏住過了好不好!!!

表面上故作誠懇:"臣真的不記得藏過這種東西,再說臣早就不是皇後,不住在瓊花宮了,這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寢殿床下,臣真的不知道。"

馮太後道:"既然你說不知道,那接下來的東西你怎麽解釋?!"

還有???

林逸再次下巴落地,怔怔望著兩個太監端著托盤走進來,他們的托盤裏也放著草人,上面寫的名字卻是皇帝和太後。

"這些是剛才哀家派人去溫泉宮搜出來的。"

"……"算了,你們隨便侮辱我智商吧,我不想跟你們玩了……

就在這時,皇帝匆匆走進大殿,焦急的眸子落在林逸身上,卻是很快恢覆鎮定,從容走向馮太後。

"朕已經聽說了,"沈黎昕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年,緩緩道,"宮裏怎麽會出這種事?"

馮太後擡眼,反問道:"哀家怎麽知道?皇上,如果不是哀家發現得早,你與哀家恐怕都要被這妖人害死了!"

皇帝在馮太後旁邊落了座,馮太後跟他說了巫蠱的事,並且還叫來所謂的證人講述事情經過,如此一來,人證物證俱在,案情查的滴水不漏,就差嫌疑人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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