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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吐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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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還要跟這人在一起四天,他就心裏一陣不爽,於是沈聲道:"朕突然有些要緊事要跟鎮北王商量,又怕打擾你們兄弟團聚,所以就親自過來了。"

林逸腹誹:你這樣就不算打擾嗎?!

林亦風一聽皇帝這麽說,來了興致,認真道:"皇上,究竟是什麽要緊事?!"

沈黎昕煞有其事地站起身,招呼林亦風道:"跟朕去書房。"

"遵旨。"

於是沈黎昕和林亦風就這樣一前一後出去了,留下林逸在飯桌前跟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

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兒,書房那邊仍然沒有動靜。林逸吃過午飯有些犯困,索性離開飯廳回屋睡午覺。

再醒來已是傍晚,林逸躺在床上,隱約聽見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對話者卻是一男一女。

他起身下床,推門走出去,臥室外是一個小會客廳,此時皇帝坐在首位,面前卻站著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中年女子。正是賴在林府不走的舅舅和舅母。

林逸站在門前,遠遠望見皇帝似乎心情不錯,他甚至在舅母秦珍滿臉諂笑地對他說話之後還能露出笑容。

"……賞!"皇帝大袖一揮。

秦珍和孫棟才一臉驚喜,連忙跪地大呼:"謝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林逸一頭霧水地看著,默默收回自己差點掉在地上的下巴,默默腹誹:這又是鬧哪樣啊?!

52.

沈黎昕看見林逸,起身朝他走過來。

"你醒了?"

林逸剛收回吃驚的表情,此時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嗯。"恰到好處的朝後一退,躲開皇帝落在自己頭頂的手,他指著不遠處跪在地上的兩人:"他們……"

沈黎昕直到這時才想起那兩人,笑道:"朕叫他們兩個給朕講講你以前在林府的事。"

林逸再次下巴掉地,再次望向舅舅和舅母,卻發現那兩人不知什麽時候換上一副極真誠的表情,尤其是舅舅孫棟才,一雙小眼睛眨巴眨巴的,裏面渀佛還閃過一絲慈愛的光芒。

--我可以慶幸他們沒把真實身份告訴皇帝嗎?!

事實上,林逸先前得知,孫棟才和秦珍的名聲早在林亦寒進宮前就已經臭了。皇帝既然要娶林亦寒,自然要把林亦寒家祖宗十八輩都調查一遍,所以孫棟才和秦珍這兩個遠方親戚以及林亦寒小時候在他們家受過的罪,皇帝肯定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孫棟才和秦珍賣身進林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在外面根本過不下去了,所以才來尋求林家兄弟的庇護。

沒想到他們還有膽量跑過來跟皇帝"搭訕",這種勇氣……林逸不得不佩服……

收回思緒,林逸擦了擦冷汗看向皇帝:"我哥呢?"

沈黎昕臉色一沈:"朕讓他出去辦事。"

"……"林逸有些尷尬地點點頭,感覺到皇帝的手落在自己肩膀,周身一暖,自己整個人被對方抱在懷中。

林逸只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孫棟才和秦珍,那兩人連忙收起好奇的目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們出去。"皇帝發話了。

那兩人連忙爬起來弓著腰快步離開,出去之後還不忘將房門關嚴。

走出房門,孫棟才舒出一口氣,伸手點了點自家婆娘:"皇上好像很喜歡他,咱們也算跟著沾光了。"

秦珍仍舊沈浸在目睹天顏的興奮中,卻是沒聽見孫棟才的話,指使孫棟才道:"快去,把易兒叫回來!"

孫棟才嚇了一跳:"你瘋了?皇上在這裏!"

秦珍道:"我就是讓他來見皇上!到時候再讓小寒在皇上跟前美言幾句,皇上說不定會給易兒大官做!"

在進林府之前,孫家尚有幾畝地,全家人靠種地為生,後來孫家被林家兄弟"壞"了名聲,過不下去,只好全家來上京城謀生,平日裏見的也都是一些社會底層人。本來孫易被林亦風靠關系塞進大理寺做個雜役,對孫家來說已經算不錯了,孫棟才目光短淺,只覺得兒子這樣也算出人頭地,此時聽見自家婆娘這樣說,嚇得雙腿發軟。

"死婆娘,你也敢想!"

秦珍白了一眼孫棟才:"我怎麽不敢想?林亦風都能做王爺,我家易兒怎麽就不能做?你這個死老頭子,叫你去找易兒就快點去找!再晚了皇上就要走了!"

房間裏只剩林逸和皇帝,林逸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隱的感覺有些不安。

因為他發現皇帝的手臂緊緊環著自己,過了很久也沒接下來的動靜。周圍很安靜,氣氛卻有些古怪。林逸可以聽見那人有力的心跳和沈重的呼吸,他試著推了推那人的胸膛,卻是紋絲不動。

林逸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皇上?"

"嗯……"發出的聲音悶悶的,略微有些沙啞。

"皇上您怎麽了?"

"跟朕回宮吧……"

"……我才出來一天……"還沒呆夠呢!

"這裏哪有宮裏舒服?皇後想出宮,以後朕陪你……"

"……"今日的皇帝似乎跟往日不同,少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卻添了些許柔和,讓林逸一時間有些不能適應。他吞了吞口水,道:"皇上,放開臣。"

沈黎昕伸手挑起林逸的下巴,迫使林逸與他對視,望著那張略帶驚慌的小臉,他揚起笑容:"既然在外面,以'你''我'相稱如何?"

"……"

"或者你可以叫我……黎昕?"

"……"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啊!!

林逸臉轉到一邊,哆哆嗦嗦道:"皇上您別開玩笑了,臣……"

一句話沒說完,卻被對方堵住嘴,話語變成零碎的呻|吟,直到肺裏的空氣被抽空,窒息感隨之漫上來,對方猛然松開,他大口大口的喘氣。對方的兩只手緩慢托起他的手,並用一股不大的力量推著他不斷朝後退去,林逸感覺到後背貼上墻壁,沈黎昕擡著他的手按在墻上,一個吻落在他的耳尖。

"叫我的名字,小寒。"

耳邊的細語呢喃讓林逸不由得戰栗,或許是那聲音太過溫柔直闖入他的心底,他大腦轟的一下,身體像不受控制似的癱軟下來,雙腿一彎,卻沒能成功滑下去,反倒被沈黎昕一手托住腰,隨即那個人欺身而上,灼熱身體與他顫抖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林逸堅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的深知,顫顫巍巍道:"皇上……別在外面……"

下個時刻他聽見皇帝輕笑一聲,然後就是天旋地轉,他整個人被對方抱了起來。

一場情|事過後,外面已是月掛中天。

沈黎昕坐起身拍拍旁邊趴著呈挺屍狀某人的臉頰:"小寒,餓不餓?我叫人把飯菜端進來,你多少吃點。"

林逸一根手指都懶得動,閉著眼睛昏昏欲睡,此時聽見沈黎昕的聲音,只從鼻子裏發出若有若無的哼哼聲,便沒了動靜。

王福在門外敲了敲門:"皇上,鎮北王回來了。"

沈黎昕下意識看向少年,發現那少年果然動了一下,卻也僅僅是一下,很快便發出均勻的呼吸。沈黎昕望著少年,微弱的光線下,少年的背呈現一種瑩白的色澤,上面星星點點的散布著青紅的痕跡,肩膀圓潤,手臂修長瘦削,一頭烏發隨意散在上面,襯得身體愈發像一顆晶瑩奪目的美玉,叫人看得不忍挪眼。手指輕輕劃過那光滑的脊背,少年在睡夢中發出不滿的哼聲,臉頰幾乎完全埋在枕頭裏,卻惟獨露出小半張被壓得有些變形的泛紅的臉頰。

沈黎昕不由得哂笑,輕輕將那人扳過來,兩只手臂塞進被子。

擡頭,他跟門外等著回話的王福道:"你去跟鎮北王說,朕現在沒空管他。還有,叫人舀些粥來。"

王福楞了一下,隨即躬身道:"是。"

還好事先告訴禦膳房做了幾樣粥食,此時王福走出房門,叫旁人去取食物,自己則去了書房。

林亦風坐在椅子上,見王福進來便站起身問道:"皇上在哪裏?"

王福道:"王爺別急,皇上此時正跟皇後在一起,可能沒法接見您,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皇上今晚要留宿林府,一切奴才們都已安排妥當,王爺也趁早安歇吧……"

林亦風微微皺眉,小聲道:"他們……在哪裏……"

王福看著他:"還能在哪裏?當然是臥房。"

林亦風一怔,訥訥地點了點頭,緩緩坐回椅子,之後便向石雕般一動不動。

清早的陽光鋪灑在林府,整個院子渀佛浸在一片安靜的金色當中。

沈黎昕推門走出來,望著明媚的天空,只覺神清氣爽,就連院子裏那些古舊的陳設在他眼中也變得鮮活明快,別有一番風味。

踏著輕松的步子走下臺階,恍然間聽見外面似乎有人在練武。他屏退跟在身後的宮人,獨自走過去,穿過一扇角門,一墻之隔的院子內一個赤著臂膀的男子正奮力舞著一根木棍,卻是虎虎生風力量驚人。

沈黎昕笑著走過去,在旁邊的武器架上取了一把長槍,卸了槍頭,撩起衣袍隨手一挽,便朝著場地中央那人一躍而去。

林亦風只覺身後一陣強風呼嘯而過,戰場上練就的本能應變反應讓他馬上回身招架突如其來的攻擊,然而當他發現來人是沈黎昕的時候,卻松了力道,腳下也留了些破綻。

兩人你來我往十幾招,林亦風一直以防守為主,沈黎昕卻緊追不舍,似乎勝負已分。眼看林亦風被逼到一個角落,沈黎昕卸了槍頭的武器直指林亦風胸口,下個時刻,沈黎昕卻一收,在林亦風面前半步遠的地方站定,杵著槍桿立在那裏。

林亦風站起身拱手道:"皇上。"

沈黎昕面色略微有些不快,皺著眉道:"你讓朕?"

林亦風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臣不敢……"

沈黎昕卻不說話,隨手將槍桿一丟,轉身道:"如今也沒人能與朕好好打一場了。"側頭,望著仍舊一動不動的林亦風:"就連林大將軍也不願盡全力。"

林亦風撩袍跪在地上:"臣惶恐……"

沈黎昕搖搖頭,嘆氣離開院子。

林亦風這才緩緩擡頭,望著帝王獨自一人走向院子的角門,身影孤單,他手中握著木棍,只覺那木頭在手中滾滾發燙。一個古怪的念頭出現在腦中,林亦風怔怔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如此毫無防備,大概一招便能取其性命吧……?

林亦風這樣想著,心臟越跳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腦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催促:殺了他殺了他!

但是……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這樣告訴他:

不可以……就算是為了小寒,也絕對不可以……

下個時刻,林亦風洩了氣般松開木棍,頹然起身,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53.

林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昏昏沈沈從床上爬起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林府。盡管身上未著寸縷,渾身卻幹幹爽爽,顯然是昨天晚上被人清理過。

很快便有人進來服侍他穿衣,白皙的皮膚上星星點點散布著青紅的痕跡,訓練有素的宮人們去全都視而不見,只認真地幫他穿好一件件衣袍。

梳頭的時候,林逸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恍然間瞥見李小忠站在旁邊。

於是他問道:"我哥呢?"

宮人們熟練地將少年的頭發挽起發髻,用玉簪束好,隨後恭敬退到一邊。李小忠端著盛滿熱騰騰牛乳的瓷碗走上前,笑道:"鎮北王被皇上宣進宮議事。"

林逸點點頭,原來皇帝也走了。這樣也好,不用面對那人,自己也就不用心驚膽戰了。

他從李小忠那裏接過碗,精致的青花瓷碗裏盛著乳白色的液體,觸手一片溫熱,撲面而來卻是一陣令人作嘔的腥氣。林逸皺了皺眉,內心掙紮白天,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喝下古代純天然不含任何添加劑的新鮮牛奶。

--哎,咱就是賤命啊……林逸童鞋四十五度角純潔望天。

穿戴整齊梳洗完畢,林逸來到飯廳吃早飯(或許這頓飯對其他人來說是午飯)。

由於林逸大病初愈,太醫並神醫都說他還需要好好調理。少年本就脾胃虛弱,之前病時在飲食方面沒能註意,早就元氣大傷,如今皇帝對林逸的飲食上了心,吃食上無一不是精益求精,甚至一碗粥都要挑選最好的米配各種食材制作。一開始林逸心裏有些抵觸,可後來也漸漸習慣了。畢竟人家做都做了,如果自己不吃那才叫造孽。

林逸就這樣乖乖坐在飯桌前,望著一大桌子精致的吃食,自己孤零零坐著,卻是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這種氣氛跟在瓊花宮時相差無幾,他想到這裏,突然有些郁悶。自己出宮是為了見林亦風,到頭來林亦風沒見上幾面,出宮也只不過是從一個院子搬到另一個院子,沒什麽差別。

他擡頭看向正在給他夾菜的李小忠:"皇上他們是什麽時候走的?"

"回主子,一大早就走了,大概是辰時。"

林逸茫然地看著他:"現在是什麽時候?"

"回主子,是未時。"

林逸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個……奴才不知……"

仍有宮人陸續端了盤子進來,原本就擺的滿滿的桌子此時變得更加擁擠。事實上林逸飯量很小,並且他總是只專門吃幾樣,等自己吃完,把剩下的自己沒動過的賞給下人。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門坎絆了一跤,托盤一歪,裏面的湯碗滑落在地,摔成碎片。小太監踉踉蹌蹌地站定,下個時刻連忙跪在地上。

"奴才該死!"

林逸望著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又看了看碎成一片片的湯碗,皺了皺眉,猛地一拍桌子。霎時間滿桌子的盤碗震動,發出清脆嘈雜的聲音。

屋內眾人俱是一驚,他們看見平日裏好脾氣的少年此時面色陰沈,直直盯著地上的汙跡,半晌後緩緩道:"滾出去!"

盡管聲音不大,卻是隱約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眾人感覺到屋內驟然彌漫的低氣壓,不知是誰帶著頭,所有人齊齊朝少年施禮,隨後小心翼翼地退到門外。

李小忠最後一個走出屋子,餘光瞄見坐在圓桌旁邊的少年,或許是他的錯覺,那少年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前方的空氣,眼眶微紅,表情帶著些許淒然。

宮女太監們站在墻角,戰戰兢兢地看著管事太監李小忠走過來。

之前那個不小心打翻湯碗的小太監走上前,哭喪著臉道:"李公公,我該怎麽辦……"

李小忠道:"主子宅心仁厚,不會難為你的。"

小太監哭道:"但是……待會還要回宮覆命,那麽多人看見我打翻了湯碗,惹皇後不高興,如果皇上問起,我豈不是……豈不是……"說到這裏,小太□不住痛哭出聲。

李小忠抖抖袖子,將雙手籠在袖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淡然道:"那能怎麽辦?你不說就是欺君,難道還讓我們主子包庇你不成?"

小太監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皇宮中,皇帝聽禦膳房管事匯報皇後用膳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個小太監不小心打碎了碗,皇後大怒將其趕出屋的情況。沈黎昕聽得興致勃勃,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追究小太監的責任。

才第三天,終於坐不住發火了。沈黎昕彎起唇角,笑得詭異:就是要讓你知道,全天下除了朕,沒有誰是你可以投靠的人,林亦風也不例外。

林逸一頓飯吃得有些憋屈,填飽肚子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可能對那個小太監太兇了。

叫來李小忠詢問情況,卻被告知送飯的人都是禦膳房派來的,早就回宮覆命了。林逸回想起那個小太監走出去時決然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後悔,如果皇帝因為自己的緣故而為難那些人,自己罪過就大了。

李小忠道:"主子不用擔心,奴才已經派了人跟去,如果出現異樣會回來稟報的。"

林逸一陣驚喜,松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李小忠的肩膀:"謝謝。"

李小忠只覺有些飄飄然,強忍著才沒癱軟在對方面前。好在自己眼睛小,林逸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這才沒被發現異樣。

下午林逸以外收到唐梓偷偷遞進來的紙條,告訴他這兩天飯店的營業額不錯,讓他有空過去坐坐。林逸正百無聊賴,此時也起了興致要出去見唐梓。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林逸又帶著李小忠和一大幫侍衛出了林府,只是這次,林逸並沒讓浩浩蕩蕩的隊伍尾隨自己。

鬧市街上依舊繁華喧鬧,李小忠第二次出門,顯然沒了第一次的新鮮,盡管眼睛還在不住四下亂瞟,卻不會再眼巴巴望著流口水了。

林逸一身雲白的錦緞長袍,風?卓絕,李小忠緊隨其後,卻是十足的小廝打扮並不大眼。如果你此時有幸路過此處,或許會看見這樣一幕:一身富貴的少年公子笑著勾起身旁小廝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耳邊小聲嘀咕什麽。盡管只是十分尋常的舉動,卻讓周圍的行人頻頻側目,當事人小廝也滿臉通紅。

林逸湊到李小忠耳邊小聲道:"咱們倆把其他人甩開如何?"

"哎?為什麽?!"

林逸神秘兮兮道:"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真的?!"

見李小忠露出激動又期待的神情,林逸不由得揚起唇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於是林逸松開李小忠,兩人彎腰一起數:"一--二--"

數到"三"的同時兩人飛快跑起,一溜煙的功夫,貴公子和小廝便分散跑進人群裏,沒影了。

這時候那幾個侍衛還沒反應過來。

"糟了!主子又不見了!!!"領頭的侍衛是大內數一數二的高手,卻兩次把主子弄丟,回宮肯定顏面掃地。然而人群擁擠,他又不能太過亂來引起行人註意,想撒腿快跑卻束手束腳顧慮重重,只能跟人群一起推搡著緩慢前行。

然而林逸和李小忠並沒跑遠,而是躲在賣豬肉的小攤下面,侍衛們慌張地從眼前經過卻誰都不想接近腥氣濃重的殺豬小攤,兩人見侍衛們越走越遠,不由得一齊松了一口氣,相視一笑。

這次是從飯店正門進去。只見大門上高懸一塊匾牌,上書"飯店"二字。林逸看得有些好笑,連飯店名字都起不出來,唐梓不要這麽沒有創意……

此時已過了吃午飯的時間,門外沒有人排隊,飯店裏的桌子卻大部分都有人坐,客人們吃得滿頭大汗,店小二忙得腳不沾地。林逸和李小忠沒交就餐費悄悄溜進來,卻是沒人發現。

他們徑直來到櫃臺前,此時那裏站著的不是張婉玉,而是唐梓。

唐梓看見來人,先是一驚,隨後裂開嘴笑得傻兮兮:"喲!你怎麽來了?!我以為你要跟兄長團聚,不會有空跑出來找我呢!"

林逸擺擺手道:"別跟我提這事,一提我就生氣。"

"怎麽了?"

"我好不容易出來幾天,那人卻總霸著我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唐梓望著林逸,意味深長地笑道:"是嗎……"明明是皇上不願意讓你哥總霸著你吧?!

李小忠也很驚訝:"原來是唐大夫,這家店是您開的嗎?!"

唐梓瞥了一眼林逸,又轉回來道:"是啊!"

李小忠咂咂嘴,望著大廳裏熱火朝天的場面,小聲嘆道:"真厲害……"

林逸聽得心花怒放,頗有些沾沾自喜,只聽那邊唐梓道:"多謝誇獎。"

林逸一時氣滯,狠狠瞪了唐梓一眼,唐梓笑盈盈地看著他,挑著眉,那神情似乎在對他說"反正沒人知道你就自己憋著吧啊哈哈"。

這一日飯店裏只有二掌櫃唐梓一人看店,林逸跟唐梓聊了很久,李小忠看見外面天色漸暗,心裏有些擔憂。於是便跟林逸說他有點擔心那些侍衛。林逸卻一臉無所謂地道:"別管他們,你只管在這邊跟我們玩。"

"但、但是……"李小忠吞了吞口水,"如果鎮北王或者皇上回來了……"他們發現主子不見了,倒是不會為難主子,可自己就慘了……

唐梓看出李小忠的擔憂,於是對林逸道:"你先回去吧,反正這家店也跑不了,什麽時候想來都歡迎。"

林逸無奈,只好帶著李小忠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對唐梓說:"給飯店想個名字!"

唐梓一楞,隨即捧腹大笑。

林逸和李小忠回到林府,那些侍衛竟還沒回來,想必是仍在大街上尋找他們。李小忠慌了神,請示林逸道:"我去派人把他們找回來。"

林逸點頭:"也好。"

等到李小忠走後,他獨自一個人在林府院子裏閑逛。

傍晚天空是一片濃重的金紅色,林府的院子在晚霞的映襯下顯得幽深神秘。他左拐右拐地來到花園,在湖邊的水榭長廊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望著波光瀲灩的湖水出神。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個黑影從身後飛快竄過。

林逸下意識轉身,卻發現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是誰?"

回答他的是樹上飛起的鳥兒。

他松了一口氣,重新將註意力轉回湖面。

林府的花園規模不大,說是人工湖,其實只是個養魚的池塘而已。夜幕降臨,星月初升,湖水漸漸沈入一片靜謐的黑暗當中,只有時而吹過的風撩起細微的水聲或是樹葉婆娑的聲響。

置身於這樣一片安寧的世界當中,心情渀佛也變得舒緩許多,那些煩惱和苦悶統統拋到腦後,涼風帶起泥土的氣息,他整個身子倚在欄桿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由於四處無人,他又哼唱起輕快的小調。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身邊很近的地方響起。

"你倒是好興致。"

林逸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臂朝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然而由於光線太暗,他只看見一個人形輪廓,卻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你是誰?!"他警覺地站起身,下意識朝另一個方向挪了幾步。

那人卻兩步走近,笑聲裏帶著些許玩味的感覺:"皇後千歲貴人多忘事,竟連小人也想不起來了。"

"……你不說的話……我走了!"說著便轉身要走。

那人卻突然抓住林逸的胳膊,有些粗魯地用力一帶,林逸腳下不穩,踉踉蹌蹌地朝後退了幾步,後背撞上一個不軟不硬的東西,像是那人的身體。

"你是誰?!"感覺到一只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游走,林逸故作鎮定地問道。

"小寒……寒兒……幾個月不見,你有沒有想哥哥我?"

林逸聽得雞皮疙瘩掉一地,對於身後人的身份,腦中第一個出現的名字是林亦風,卻又很快被自己否定。林亦風並不是會做這種偷偷摸摸事的人。那麽,還能有誰,會不忌憚自己的身份而做出如此下流的事?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身後那人突然輕笑出聲:"小寒,你連表哥都不記得了?虧你走之前表哥那般'疼愛'你。"

林逸倒吸一口冷氣:"孫易--"

"小寒怎麽跟表哥生分了?以前不都是叫我'哥哥'嗎?"

"你--放手!!!"

"怎麽?做了皇上的人,就忘了哥哥我?"

"滾你媽逼,放手!"林逸奮力掙紮。

"嘖嘖嘖,皇後娘娘怎麽滿口臟話呢?傳出去多不好?小寒,哥哥難得回來一次,今天晚上就讓哥哥代萚皇上寵愛你一回?"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人了!"

黑暗中孫易笑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這附近都沒人靠近,你再叫也沒人聽見,乖乖配合哥哥,哥哥讓你快活似神仙。"

林逸深吸一口氣,身子緩緩放松下來。

孫易以為林逸已經放棄,便笑著將他的身體扳過來面對自己,少年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香氣,孫啟只覺心中一陣蕩漾,俯身就要去親。

下個時刻,林逸擡腳狠狠踹在孫易的小弟上,孫易大叫一聲松了手,由於光線極暗,林逸只看見人影逐漸變成一團詭異的東西。

他趁機轉身拔腿就跑。

然而沒跑幾步,身後便傳來孫易氣急敗壞的叫聲:"臭□你給我站住--"

腳踝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抓住,林逸由於慣性直直朝前栽倒,下墜的過程中本能地雙手抱頭才免去臉跟地面做親密接觸。

他就這樣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被孫易拖到腳邊,隨後那人竟將林逸按在地上,黑暗中開始胡亂撕扯林逸的衣服。

林逸被摔的七葷八素,此時身體被那人像蛇一般又冷又滑的手碰觸,只覺陣陣作嘔,然而他雙手被對方縛住,雙腿更是被死死壓著無法動彈分毫。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臉都沒看清的人扒光了強x,林逸不由得悲從中來。

恍然間,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落在臉頰,壓著自己身體的人突然松了力,朝旁邊摔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頭卻像皮球似的從脖子上滾落進池塘裏,激起水聲。

暗紅的液體在石磚上鋪開一片詭異的顏色,林逸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怔怔望見面前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那裏,手中一柄長劍閃著寒光。

下個時刻,那人丟了劍,三兩步走過來俯下|身將林逸緊緊抱在懷中。

透過那雙有力的手,林逸感覺到那人在微微顫抖。

他試著叫了一聲:"哥?"

林亦風將頭埋在林逸的肩上,悶聲道:"小寒,哥來晚了。"

54.

林亦風是出宮之後才發現不對勁的。

那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他騎馬走在街上,看見那些原本被皇帝派去保護自家弟弟的大內侍衛正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閑逛。那些人林亦風是認識的,他心裏好奇,便下了馬走過去問個究竟,結果卻從戰戰兢兢的侍衛們口中得知,林亦寒下午出了門就不見了蹤影,到現在還沒找到。

帶頭的侍衛一臉絕望地看著鎮北王林亦風,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告訴皇上?"

林亦風搖頭道:"再找找,京城這麽大,興許是迷路了。"他這麽說著,心裏卻隱隱的有些不安,於是叫那些侍衛們繼續秘密尋找,自己則騎上馬朝林府的方向奔去。

回到林府,果然從守門的下人那裏得知那人已經回來,此刻正在後花園散步。林亦風松了一口氣,心裏那種莫名的感覺卻並沒有就此消失不見,反而愈發加重。

夜幕降臨,後花園沈浸在靜謐的黑暗中,偶爾經過的風輕輕拂動草木,渀佛呢喃細語。

就在這一片寧靜中,少年的喊聲顯得尤為突兀。

林亦風心裏一緊,快步朝傳出聲音的水榭方向跑去,他常年行軍打仗,眼力非凡,一腳踏上臺階,遠遠的竟望見那人被一個陌生人半托半拽地壓在地上,少年不住掙紮,壓在上面的人影猶如惡鬼,眼看就要將少年瘦弱的身體吞沒。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林亦風陷入一種莫名煩躁當中。沈黎昕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伯樂,林亦風曾經發誓永遠效忠於沈黎昕,幫那人奪取天下,然而早上的時候他卻冒出把沈黎昕"殺之後快"的可怕想法。盡管那個想法很快被理智壓制,似乎將來永遠也不會被人知道,林亦風卻漸漸的開始懷疑自己的執著與內心最初的想法。

他與沈黎昕一起度過了少年時最不羈的日子,卻是與另一個人從小同甘共苦相互扶持著一路走來。盡管絕大部分時間林亦風與林亦寒是分開的,林亦風卻總禁不住去思念直到胸口隱隱作痛。他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麽,卻無法抑制這種感情在心中緩慢滋長,生根發芽。

而此時,林亦風雙目幾近眥裂,一股怒火直沖頭頂,幾乎無意識的抽出腰間寶劍,快步上前狠狠朝那人身上砍去--

頓時鮮血迸射,那人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便歪倒在一邊,頭顱滾落。

少年的白衣被鮮血染紅,襯著慘白的面孔和茫然的雙眸,猶如破敗的人偶,渀佛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林亦風不由得走過去將那人抱住,緊緊擁在懷中。臂彎裏的身體瑟瑟顫抖,脆弱的不堪一握,他小心翼翼地呼吸著,不停用手撫摸少年的頭發。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張口發出聲音才發覺自己也在害怕。

在抽劍劈下的一?那,他怕一切已來不及,怕看見那人被糟蹋蹂躪。

然而少年依舊完好無缺,林亦風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後知後覺,他發現自己最怕的是失去那人。

沈黎昕得知消息連忙快馬加鞭趕到林府。林府燈火通明,卻顯得有些陰森慘淡,後花園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嘈雜和哭喊,渀佛夜幕中穿梭的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闖入臥房時看見林亦風坐在床沿,少年躺在他懷中,卻是臉色慘白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冷汗涔涔。

少年沾滿血汙的衣衫已被退去,此時一身白色單衣蜷縮在林亦風懷裏,像極了受驚的小動物。

然而在場的人都知道少年並未睡去,牙齒打顫的聲音暴露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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