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獸點點頭。

我胡亂踢開腳下的一堆雜草，一屁股坐了下去，指了指對面道：“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混沌獸面露喜色，竟跟著幻成了一個壯漢的模樣，左眼下方有兩道明顯的刀疤。

我緊緊的盯住混沌獸，看了又看，道：“你是……李江？”

“是！”李江點點頭。

“你不是應該在招搖山下幫昌意看著前夫人住的屋子嗎？”

“是的，可是前不久，瑤姬派人將我擄到了姜水，她逼我服下激發獸性的丹藥，所以我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錯殺了意公子。”

“你還殺了柴桂，還有姜水無數個無辜百姓。”我拾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圈。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如……你殺了我吧。”

我搖了搖頭：“殺了你有何用？昌意再也不會回來了……”

李江想了一陣，道：“我聽說你們洱族有性命交易，可否用我的性命換回意公子的性命？”

“你說的是荼夢之法嗎？翁羅印造的只是個假人罷了，何苦搭上你一條性命。”我搖了搖頭。

“反正我這條命都是公子救的，造一個假的，天天陪著你，你也不用那麽傷心了。”李江認真的說道。

“也好。”其實我並不想用李江的命換一個假的昌意來，只是有些事情我弄不太明白，想去他的意識裏找找答案。

我將印有翁羅印的手掌扣在了李江的額頭上，運氣捏訣，一切動作已經輕車熟路，如行雲流水般完成了。

一陣迷霧散盡，我出現在了昆侖山。

山峰巍峨，裊裊婷婷。

山中的赤松子帶著瑤姬和幾個女弟子正在馴服一頭突然闖進山中的怪獸，仔細一看，那怪獸正是混沌獸。

“妖孽！你禍害人間百年有餘，今日我就將你繩之以法！”赤松子大喝道。

沒一會兒，又有一個中年凡人男子帶著幾十人和一個小娃娃追了上來：“原來是跑到這裏了！教我們好找！”

一群人將混沌獸圍的無處可逃，只得低頭服降。於是，幾個人上來，將混沌獸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惡獸吸了天地之惡氣，罪孽深重，今日我們就了結他的性命！”瑤姬說道。

“表姐！”那個稚嫩的聲音說道：“這混沌獸也是可憐，定是無人教他，他才會如此。況且這靈獸又有多般技藝，若是好好教化，說不定往後能造福眾生呢。”

“你個小娃娃懂什麽！殺了它一了百了！”瑤姬說道，擡起一掌欲向那混沌獸排去。

“慢著！”眾人紛紛朝天上看去，之間天君帶著眾人也來到了此地，待他逐漸落定之後，便緩緩說道：“此物喚為混沌獸，乃是混沌初開時匯集混沌之氣凝結而成，千百年未見，已經吸足了天地之氣，可幻化為人形。千年修行，實屬不易，我這裏有一哨子，可馴服這混沌獸。”

天君從手中幻出一只木哨，看了一圈遞給了方才那個小娃兒，道：“昌意，這混沌獸就贈與你了，你一身正氣，心系天下，希望能夠好好教導，將來助你父親完成統領凡間的大業，如此我也好安心在天上，作為的自在神仙了。”

“謝過天君！”小昌意搖搖擺擺的作揖後，從天君手中接過了那只哨子。

“我可以給它起個名字嗎？”小昌意奶奶的聲音說道。

“你想起個什麽名字？”天君問道。

“唔……就叫它李江吧……”昌意答道。

我知道李姓是昌意親生母親的姓氏，江字大概就是江河湖海之意吧。

天君走後，眾人也已散去，小昌意和父親騎上混沌獸，回到了軒轅城中。

後來就是昌意母親被燒死，他被送往招搖山下的事情了，李江被留在了黃帝身邊，成了他身邊非常勇猛的一名將軍，屢立戰功。

再次與昌意相逢，已是大約十年之後，昌意被帶回宮中，封了世子之位。

昌意準備再次離開宮中的時候，李江暗地裏與他會了面。

“世子，你還認得我嗎？”李江問道。

“記得。”昌意從懷中掏出一枚木哨子。

“你還留著它？”李江笑了笑道：“這幾年跟著黃帝學了不少東西，我甚至已經忘記自己以前的樣子了。”

“你這樣很好！”昌意微笑著問道：“找我是有什麽事？”

“公子既然回來了，又繼承了世子之位，我也該回到你身邊了。要不是黃帝阻撓，我早就去招搖山下尋你了！”

“三年之後再說吧！我已跟他約定，三年之後再回來，我還可再自在幾年。”昌意說道。

“那我也隨你一起去吧。”

“不必，”昌意將招搖山下指給李江，道：“你若有事，可去那裏尋我，不過要太陽落山後再去，白天我應該在四處問診。”

“好。”

幾個月後，李江帶著一堆首飾，傍晚敲開了招搖山下的門。

“小聲點，洛兒睡著了。”昌意打開門，把李江引進院子裏，在一個石桌邊坐下。

“我聽說你成親了，這些是都是黃帝賞賜我的，我拿著也沒有什麽用，送給夫人吧。”李江說著，將裝著收拾的小包袱打開。

昌意調了一只藕色玉簪，道：“洛兒喜歡淡雅的顏色，這個就可以了，剩下的你好好存著，以後再用。”

李江不好再推辭，只好將小包袱收了起來，問道：“你最近如何？”

昌意笑了笑，眼角微微上翹，好看極了，這是我最熟悉的笑容，常常出現在夢裏，突然好想走上前去，摸一摸他的臉。

“挺好的，洛兒是一個好姑娘。”昌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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