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知道你的身份嗎？你還想替你母親報仇嗎？”

“洛兒還不知道，等三年期限到了，我自然會告訴她。至於報仇……”昌意頓了頓，說道：“我現在不願想那麽多了，只想與洛兒在山下好好過日子。”

“你開心就好。”李江說著。

兩人在月下飲了一陣子酒，暢談了一些朝堂之事，李江便告辭了。

李江是一個忠心耿耿之人，只要認定了主子，無論他是殺父造反，還是花街柳巷，都奉陪到底。

我在熟悉的院子裏站了許久，不知幻境之外是什麽時辰了，明日還要趕路，於是便捏了個訣，出去了。

面前的李江臉上的兩道疤很是明顯，不知後面又發生了什麽。

“休息一會吧，明日卯時出發。”我收回翁羅印，蜷縮在火堆前，閉上了眼睛。在李江的意識裏，再見到生龍活虎的昌意，也挺美好的。

李江點點頭。

次日一早，李江已經早早的抓了幾條魚在火堆中烤。說好的卯時出發，看著太陽，我似乎又睡過頭了。

“這魚考的真香！”我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跨上包裹，拿了一條魚對李江說道：“我們邊走邊吃！”

李江笑了笑，拿起剩下的幾條魚，跟上了我。

正走著，突然一個老婦人沖了出來，跪倒在我們的面前，央求道：“求好心人，賞點吃的吧。”

手中的魚已經吃了大半，只好回頭看了看李江，李江趕忙從包裏拿了一些遞給了老婦人。

老婦人結果魚。狼吞虎咽了起來。

“你慢慢吃，小心魚刺。”我提醒道。

老婦人邊吃邊擡頭望了我一眼，道：“謝謝姑娘，謝謝姑娘！”

我定睛一看，這老婦人竟然是小野的娘親，於是急忙拉起她問道：“大嬸，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老婦人似乎對我也有點印象，將口中的魚肉咽下去之後，說道：“不知我們姜水是造了什麽孽，先是惹了惡獸來糟蹋村子，後又打起仗來了。”

李江臉色微微一變，又遞給老婦人一條魚。

定是老婦人口中的惡獸糟蹋村子的話，讓李江有些不自在吧，又問道：“你方才說姜水打仗了？和誰打？”

“還不是因為軒轅黃帝的兒子死在了姜水，黃帝親自率兵來姜水討公道了！”

軒轅黃帝的消息怎麽怎麽快？我們還沒有到軒轅地界，他就已經知道了昌意的死訊，並且開始攻打神農一族了？

李江說道：“軒轅氏和神農氏明爭暗鬥了許多年，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一爭高下，世子的死恰好給了黃帝一個契機，奠定他在凡界的地位。”

“那這麽說，按照時間推測，黃帝應是在姜水安插了壇子。”我猜測道。

“沒錯，的確如此。”李江回答。

老婦人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明白兩個氏族之間的恩怨，只是這次兩軍交戰，我兒子小野也被抓去充兵了，小野走後，讓我趕緊走，說仗很快就會打到我們家門口，果然我剛出姜水地界，就聽人說我們村子已經被占領了，原來那裏的村民要麽當了奴隸，要麽被殺害了。”

我聽罷，朝背包中的木盒子說道：“你爹也真是的，連村民都不放過！”

老婦人想了一陣，急忙跪下，連連叩謝：“我聽小野說，是昌意公子救了他的性命，可是公子卻不幸……”

李江急忙將老婦人扶起來，連聲說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老婦人望著面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疑惑了許久。我急忙將李江拉到身後，說道：“大嬸，你往後打算去哪裏呀？”

“我在洛水有個親戚，準備去投奔他去。”老婦人回答道。

我從懷中掏出一些口糧，遞給了老婦人道：“路上小心，我們就此別過了！”

老婦人也沒有客氣，結果口糧，連連道謝之後，朝洛水的放下走去了。我望著她的背影，踟躕了一陣。

李江站在我身後，試探的說道：“聽那大嬸的意思，神農氏應該不敵軒轅氏，不如我們折返回去，加入軒轅氏的隊伍，教訓一下瑤姬，也好報個仇！”

我搖了搖頭，說：“算了，先去招搖山吧，昌意不喜戰爭的。”我想起來和小狐在不周山摘鬼草時，遇見昌意正在為受傷的九黎族治療。

“哦。”李江點點頭。

我們繼續走走停停，三日之後終於到了招搖山，又是一年的春天，能聞得見滿山的桃花香。我找到了洛兒的墳，在她的旁邊尋了一處好地方，和李江一起挖了起來。

“你就是先夫人，對嗎？”李江突然問道。

我點點頭。

“難怪昌意執意帶著小湯圓千裏迢迢去尋你。”李江說道。

因為沒有用法術，一上午才挖了一個大小合適的坑，沾滿泥土的十指，被摩擦的有些疼痛，如同我的心一樣。

我小心的將裝著昌意的木盒子放進去，又從懷裏掏出昌意送我的玉蕭，放在了木盒子的旁邊。我想，我再也不會聽玉蕭了。

我和李江把土重新鋪好之後，為昌意立了一塊墓碑。又折了幾只桃花，插在了墳前，不知昌意是否可以聞見桃花的香味，是否喜歡我折的這幾只桃花。

“你不要太傷心了，等你從我腦海中搜集完昌意的記憶，他就能回到你身邊了。”李江安慰道。

“嗯。”我不知道總是使用翁羅印搜集別人的記憶，卻不施法，會有什麽後果，不過此刻，我只想反覆沈醉在李江的意識裏，與幻境中的昌意日日相處。

說起來，我要欠翁羅印兩個魂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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