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定會，用青峰短刀，刺我；我也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會很後悔。可是我偏要這些都發生，就是想告訴你：好徒兒，你從小行事魯莽，吃了很多虧。如今遭遇此劫，也算給了你教訓，往後的路，你只能一個人，去走。雖說，出家人，耳根清凈，可也難免會引致不測，所以，萬事要留個心眼……”

“師父，徒兒知錯了，我求求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背你回神廟！”靈虛說著，淺蹲下，抱起智仁。

“沒用的，我活不過今晚了。死，沒什麽可悲傷的，只是放不下你。”智仁從懷中，掏出一張提前寫好的遺書，遞與靈虛：“我說過，我死了，你就替我接任神廟住持之位，你拿著這封信，沒有人會不服你。只是你大師兄……咳咳……”智仁說著，又咳出了好幾口血。

“師父，您不要再說了，我們下山去找大夫去！”

智仁擺擺手，用力的睜著雙眼，繼續說：“只是你大師兄，覬覦這個位置，已經很久了。他雖樣樣比你強，可心卻沒你善。把那麽多人，交到他手裏，我不放心。神廟，是我的家，也是廟裏許多僧人們的家，我現在把它交予你，你要把家看好。”

“師父，靈虛自小沒爹沒娘，如果不是師父，可能早就夭折了，哪裏還能遇見白依依？這件事，我自然懊惱極了，可從未想過要害了師父的性命。其實，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做成了我的爹爹，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僅從未報答過你什麽，還因為旁人害你成了這樣。”

“還有一件事，我想要求你，就是，就是白依依已死，不管什麽緣故，你都不要，再去招惹鳳嬌娘了。”

“嗯，我知道，師父擔心徒兒魯莽，去軒轅城送了性命，靈虛謹記在心便是了。”靈虛抹著眼淚。

智仁的嘴角蕩開一抹微笑，小聲道：“你是我，這輩子，得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說罷，智仁的眼睛便緩緩的合上了，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靈虛緊緊的將智仁擁在了懷中，淚水爬滿了臉頰。

夜，還是那樣的寧靜而祥和，靈虛漸漸微弱的抽泣聲，回蕩在這寂靜的山谷中，能聽聞的出濃濃的惆悵。一切發生的這樣快，短短兩日，兩個最愛的人，便相繼離去，好事成雙，難道悲事也要成對嗎？

靈虛拔出智仁胸口的那把青峰短刀，一小股血湧了出來。他輕輕的替師父理了理身上的玄色長袍，然後小心的將他抱了起來。

十五的明月很守規矩，靜靜的懸於山頭，一點也未挪動。時間似乎已經靜止，靈虛竟不知抱著師父，走了有多久。

靈虛將師父放於鐘鼓塔前，舉起鼓錘，重重的敲起了鐘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九聲響亮鐘鼓，代表神廟的住持，圓寂。

“大家快來！靈虛與智仁大師在鐘鼓樓！”一個舉著火把的小僧，朝身後大吼道。

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也越來越多，鐘鼓樓被照得通亮。

沒一會兒，葉青便領著神廟的眾僧，將靈虛與師父團團包圍。

“大膽靈虛，恩將仇報，殺害師父，罪無可恕！”葉青站在眾人前，舉著火把大聲喊著。

“罪無可恕！罪無可恕！……”眾人在其身後，舉著手中的火把激烈的回應著。

“此等小人，唯有與師父一同陪葬，才能解我等心頭之憤！”葉青又說。

“燒死他！燒死他！燒死他！……”眾人跟著附和。

靈虛呆呆的站在鐘鼓前，抱著師父，低聲道：“師父是我殺的，要讓我陪葬，我，沒有意見。”

葉青楞了一楞，回過神來，命令道：“淡若，淡華！吩咐下去，為保智仁大師的靈魂順利歸天，師父的遺骸需在十二個時辰內火焚，你們速去準備。至於這個孽障，便一同扔進煉人爐燒了罷！”

“且慢！”

鐘鼓樓後，響起一聲嬌柔的女音。眾人尋音望去，一位緋衣女子款款走了出來，濃妝艷抹，貌美如花。

“鳳嬌娘？”靈虛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知道她此刻跟來想要做什麽。

鳳嬌娘走到靈虛面前，不由分說，從他的懷中掏出智仁親手加封的信函，舉於頂上，大聲喝道：“你們休聽此人胡說！智仁並非靈虛所殺，實則命數已盡。智仁大師為得道高僧，哪有那麽容易便教人殺害！何況，靈虛與智仁，親如父子，他定然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又如何得知，師父他是命數已盡呢？”在葉青眼中，鳳嬌娘的這些話純屬胡言亂語，對此，很是不屑一顧。

“我手裏的這封信，便是證據！”鳳嬌娘指了指，一位年長的僧者，道：“老和尚，你來瞧一瞧，這封遺信的真偽！”

那僧者四顧了一周，方蹣跚走上前去。揣揣的拿過信函，仔細的瞧了瞧，點點頭道：“確實是智仁大師的親筆，沒錯。”

“那勞煩你，跟大夥念一念，這信上都寫了些什麽！”鳳嬌娘胸有成竹的望向葉青，倒教他有些惴惴不安。

老僧者當著眾人的面，慢慢打開了信函，大聲念道：“智仁將於黃帝六十六年，三月十一日，亥時，圓寂於古蘭亭。靈虛乃智仁最得意的弟子，心地善良，有踔絕之能，日後定能成棟梁之才。故望死後，他能替我任神廟住持一職，攜領眾僧，治理神廟。阿彌陀佛！黃帝六十六年，三月初四。”

老僧話音剛落，底下便一陣寂靜，無人敢再多言。

“你又是何人！怎會對師父的事如此了解？”半響，葉青的聲音從人群中想起，顯得尤為突兀。

“我？說出來怕是你不信！”鳳嬌娘挑釁的望著葉青。

“你若不敢說，我們怎知你與他們師徒倆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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