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若能夢圓，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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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日頭略帶了些溫涼。
和煦的陽光灑在靈虛的身上，竟成了一片蒼白。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鳳嬌娘一次又一次的玩弄著自己，玩弄的不留一絲情面。可盡管如此，他還是舍不下她，他還是愛著她。
在去與留之間左右徘徊了許久，靈虛決定變賣了家產，追到軒轅城去，問個明白。
雖然已知曉了結局，可我明白靈虛的決定：白依依是靈虛的一個永恒的夢，若能夢圓，此生足矣。為了這個夢，即便是追往天涯海角，他也心甘情願。
手腳沒有了氣力，靈虛只好忍著劇痛，依靠肘部的力量拖住身子，一寸一寸的往自家的宅院裏挪。
走街過巷，血漬染了一路，竟無人敢施以援手。平日裏只需百步之遙的宅院，靈虛卻足足爬了一個時辰。
“轟隆”一陣沈重的聲響，一面規整的匾額從大門上方掉落在了靈虛的面前，牌匾上碩大的兩個字清楚的印著“靈府”。
“你們……這是做什麽？”半晌，靈虛才艱難的從嘴角擠出了幾個字來。
扶梯上的一個小工，停下手中的活，滿臉歉意的低頭望著他道：“靈公子有所不知，城主說您在胥荷城妖言惑眾，行坑蒙拐騙之事，故命幾人將這棟宅子收了去，還有您所有的身家，也都充了公。小人這是奉命，換了府上的招牌。”
靈虛淡然的在胳臂上蹭了蹭額頭的汗水，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
宿命輾轉，浮浮沈沈，興許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小工從扶梯上緩緩爬了下來，自袖口處摸索出幾個沾滿汙垢的銅板，又在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衣上擦了擦，遞與靈虛道：“靈公子，若是不嫌棄，便先拿去救急吧。這些是我兩天的飯錢，我還年輕，餓一兩頓沒有關系的。”
靈虛點點頭，正打算伸手去接那幾個銅板，卻被工頭一腳踢飛了。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公然違背城主的意思！若不是被我及時看到，你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還不趕快滾回去幹活！”工頭又是一腳踹向了小工的屁股，轉而又大聲對著靈虛吼道：“這兒已經不是你的家了，你還不快滾！”
靈虛輕笑了一聲，轉了個方向，朝逸香院爬去。
逸香院的阿飛在他發達的時候，曾得過許多好處，如今落難，他是靈虛最後的希望。
阿飛如往常一樣，奔走於胥荷城的主要街巷，為逸香院拉攏客源，靈虛終於在落暮前找到了他。
“阿飛！”靈虛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提高聲調朝前面弓腰曲背的小夥子喊道。
阿飛楞了一下，斜眼瞟見靈虛後，竟裝作沒聽見，慌忙繞道走開了。他躲躲閃閃的身影，教靈虛徹底沒了著落，無望的倚在一睹院墻外，呆呆的看著滿天的雲霞。
不一會兒，天就徹底黑了，冷風習習，穿過靈虛身上早已被地面磨的破爛的衣裳，直沁入他的骨髓。
靈虛只覺頭昏昏沈沈，手腳的傷口也在潰爛。不知這次，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去軒轅城定是不可能了，要想見到白依依，只有……回山上。
還有七日，便是每年靈虛與白依依幽會的日子。不知遠在軒轅城的她，會不會趕來竹林湖邊赴約，就像以前那樣。
靈虛決定用性命賭上一賭。
若她來，靈虛倒要好好問問她，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愛她，僅此而已，為何她卻讓他一次次的受盡折磨。若她不來，靈虛便只好一劍結果了自己的性命。為愛而生的人，沒了愛情，性命也無甚緊要。
想著想著，疲倦便慢慢的布滿了靈虛的全身，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安詳的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胥荷城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如靈虛第一次下山一般，喧囂聲叫賣聲，不覺於耳。
待街上的人們發現靈虛時，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不敢相信，住在翁羅山莊的靈虛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於是反覆的扭轉著翁羅印，不停重現著這個早晨，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終於確定了他的意識已經就此終結。
我可以繼續留在靈虛的意識裏，追蹤另一個目標，看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可以直接回到現實，幫他實現心中所想。可好奇心，驅使我選擇了前者。
這時候，我看見了昨日欲遞銅板與靈虛的小工，在靈虛的屍首處徘徊。我默念了個訣，追蹤上了這個小工。
小工躲在墻角左看看右看看，視察了好一陣子，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時候，才猛的沖到靈虛的跟前，用一個大布袋子套住了他。然後又從懷裏掏出一根繩子，將布袋牢牢的橫捆於背部，拖著靈虛，往胥荷城外的青山上走去。
我尾隨著他，來到了青山。青山頂上的神廟，便是靈虛從小長大的地方。
小工輕輕的將背上的人放了下來，從大樹底下翻了幾根粗實的枝椏，在原地撅了個大坑。坑挖好後，又將靈虛的屍首移了進去，把土掩好。
“靈公子，你安息吧”小工鋪完最後一層土，拍了拍手中的灰，找了個平整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裴璞命不好，自小爹就過世了，留下了母親和姐姐相依為命。後來，母親害了重病，我又年幼無知，無奈之下，便只好把姐姐賣去了逸香院。賣的錢沒多久就花光了，可娘的病卻越來越嚴重，最後因付不起藥錢，病痛又實在難忍，於是娘選擇拋下我，去見我那九泉之下的爹爹了。”
小工抹了把鼻涕，繼續說：“後來，姐姐爭氣，在逸香院裏混的如魚得水，還偷偷的將掙來的錢塞於我，我才免受了許多饑餓和寒冷。許多人說，風塵女子最是無情，可姐姐卻不一樣，我想風嬌娘也也不一樣。我看得出，你愛鳳嬌娘愛的太深，你不介意她的身份，不介意她的過去，不介意她將你傷的體無完膚，只一心想要與她相知相守。即使你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想你也是愛她的。這樣的愛，實在讓我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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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灑在靈虛的身上，竟成了一片蒼白。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鳳嬌娘一次又一次的玩弄著自己，玩弄的不留一絲情面。可盡管如此，他還是舍不下她，他還是愛著她。
在去與留之間左右徘徊了許久，靈虛決定變賣了家產，追到軒轅城去，問個明白。
雖然已知曉了結局，可我明白靈虛的決定：白依依是靈虛的一個永恒的夢，若能夢圓，此生足矣。為了這個夢，即便是追往天涯海角，他也心甘情願。
手腳沒有了氣力，靈虛只好忍著劇痛，依靠肘部的力量拖住身子，一寸一寸的往自家的宅院裏挪。
走街過巷，血漬染了一路，竟無人敢施以援手。平日裏只需百步之遙的宅院，靈虛卻足足爬了一個時辰。
“轟隆”一陣沈重的聲響，一面規整的匾額從大門上方掉落在了靈虛的面前，牌匾上碩大的兩個字清楚的印著“靈府”。
“你們……這是做什麽？”半晌，靈虛才艱難的從嘴角擠出了幾個字來。
扶梯上的一個小工，停下手中的活，滿臉歉意的低頭望著他道：“靈公子有所不知，城主說您在胥荷城妖言惑眾，行坑蒙拐騙之事，故命幾人將這棟宅子收了去，還有您所有的身家，也都充了公。小人這是奉命，換了府上的招牌。”
靈虛淡然的在胳臂上蹭了蹭額頭的汗水，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
宿命輾轉，浮浮沈沈，興許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小工從扶梯上緩緩爬了下來，自袖口處摸索出幾個沾滿汙垢的銅板，又在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衣上擦了擦，遞與靈虛道：“靈公子，若是不嫌棄，便先拿去救急吧。這些是我兩天的飯錢，我還年輕，餓一兩頓沒有關系的。”
靈虛點點頭，正打算伸手去接那幾個銅板，卻被工頭一腳踢飛了。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公然違背城主的意思！若不是被我及時看到，你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還不趕快滾回去幹活！”工頭又是一腳踹向了小工的屁股，轉而又大聲對著靈虛吼道：“這兒已經不是你的家了，你還不快滾！”
靈虛輕笑了一聲，轉了個方向，朝逸香院爬去。
逸香院的阿飛在他發達的時候，曾得過許多好處，如今落難，他是靈虛最後的希望。
阿飛如往常一樣，奔走於胥荷城的主要街巷，為逸香院拉攏客源，靈虛終於在落暮前找到了他。
“阿飛！”靈虛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提高聲調朝前面弓腰曲背的小夥子喊道。
阿飛楞了一下，斜眼瞟見靈虛後，竟裝作沒聽見，慌忙繞道走開了。他躲躲閃閃的身影，教靈虛徹底沒了著落，無望的倚在一睹院墻外，呆呆的看著滿天的雲霞。
不一會兒，天就徹底黑了，冷風習習，穿過靈虛身上早已被地面磨的破爛的衣裳，直沁入他的骨髓。
靈虛只覺頭昏昏沈沈，手腳的傷口也在潰爛。不知這次，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去軒轅城定是不可能了，要想見到白依依，只有……回山上。
還有七日，便是每年靈虛與白依依幽會的日子。不知遠在軒轅城的她，會不會趕來竹林湖邊赴約，就像以前那樣。
靈虛決定用性命賭上一賭。
若她來，靈虛倒要好好問問她，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愛她，僅此而已，為何她卻讓他一次次的受盡折磨。若她不來，靈虛便只好一劍結果了自己的性命。為愛而生的人，沒了愛情，性命也無甚緊要。
想著想著，疲倦便慢慢的布滿了靈虛的全身，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安詳的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胥荷城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如靈虛第一次下山一般，喧囂聲叫賣聲，不覺於耳。
待街上的人們發現靈虛時，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不敢相信，住在翁羅山莊的靈虛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於是反覆的扭轉著翁羅印，不停重現著這個早晨，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終於確定了他的意識已經就此終結。
我可以繼續留在靈虛的意識裏，追蹤另一個目標，看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可以直接回到現實，幫他實現心中所想。可好奇心，驅使我選擇了前者。
這時候，我看見了昨日欲遞銅板與靈虛的小工，在靈虛的屍首處徘徊。我默念了個訣，追蹤上了這個小工。
小工躲在墻角左看看右看看，視察了好一陣子，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時候，才猛的沖到靈虛的跟前，用一個大布袋子套住了他。然後又從懷裏掏出一根繩子，將布袋牢牢的橫捆於背部，拖著靈虛，往胥荷城外的青山上走去。
我尾隨著他，來到了青山。青山頂上的神廟，便是靈虛從小長大的地方。
小工輕輕的將背上的人放了下來，從大樹底下翻了幾根粗實的枝椏，在原地撅了個大坑。坑挖好後，又將靈虛的屍首移了進去，把土掩好。
“靈公子，你安息吧”小工鋪完最後一層土，拍了拍手中的灰，找了個平整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裴璞命不好，自小爹就過世了，留下了母親和姐姐相依為命。後來，母親害了重病，我又年幼無知，無奈之下，便只好把姐姐賣去了逸香院。賣的錢沒多久就花光了，可娘的病卻越來越嚴重，最後因付不起藥錢，病痛又實在難忍，於是娘選擇拋下我，去見我那九泉之下的爹爹了。”
小工抹了把鼻涕，繼續說：“後來，姐姐爭氣，在逸香院裏混的如魚得水，還偷偷的將掙來的錢塞於我，我才免受了許多饑餓和寒冷。許多人說，風塵女子最是無情，可姐姐卻不一樣，我想風嬌娘也也不一樣。我看得出，你愛鳳嬌娘愛的太深，你不介意她的身份，不介意她的過去，不介意她將你傷的體無完膚，只一心想要與她相知相守。即使你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想你也是愛她的。這樣的愛，實在讓我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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