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血染胥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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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會兒，小工又接著自言自語：“這些話，我說不出，都是姐姐告訴我的。姐姐說，她敬佩你，若有一天，你有難，讓我能幫則幫，不能含糊。可裴璞的能力實在有限，自己都饑一頓飽一頓的，可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你想知道，我的姐姐是誰嗎？”
小工像是在等待著靈虛的答話一般，怔怔的望著墳頭。
一陣微風拂過，幾株翠綠色的小草左右搖晃著腦袋，空氣中彌漫著新鮮塵土的芬芳，不知它們是否答了些什麽。
“我的姐姐是逸香院的芙蓉。”小工笑了笑，笑容很是純凈，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靈公子大概對芙蓉沒什麽印象了，可是姐姐卻時常在嘴邊掛念著靈公子。姐姐羨慕你對鳳嬌娘的愛，真沒想到，而今卻是這愛，讓你血染胥荷城，死而無葬身之所。”
小工很能說，我聽著聽著便睡著了。一覺醒來時，小工已經沒了蹤影。翁羅印失去了方向，只能停留在原地。
天已經黑透了，一輪圓月高高的掛於正空，山上野獸叫聲此起彼伏。一陣陣風吹過，樹林中的葉子發出簌簌的響聲，很是嚇人。
突然間，一個玄色的身影，在暗黑的夜色中穿梭，好像是從山頂上下來。我順著玄色身影的方向望去，判斷那團玄霧大約是個穿著夜行衣的大活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他自山中而來，披星戴月，踏霧闌珊。
從方向斷定，應是來自山頂神廟；從外貌斷定，應是廟裏的僧人；從裝扮斷定，應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種種因素，我猜測他很有可能就是靈虛的大師兄——葉青。
確定了這些後，我便捏了個訣，追蹤上了那個玄衣男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人正是葉青。
葉青的輕功實在了得，形如飛燕，三兩下便從遠處的樹林，穿梭到了我的面前。自然，他是看不見我的。
巡視了一陣後，葉青蹲下身，開始刨我腳下的那層新鮮的泥土。他倒是經驗豐富，半盞茶的工夫便尋到了靈虛下葬的地方。又是半盞茶的功夫，靈虛的屍首就被刨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葉青來尋靈虛的屍首，定是早有準備，也定是奉了師父智仁之命。只是有一點，我尚且不太明白，不知這世間除了翁羅印，智仁是否還曉得其他的起死回生之法。
帶著這個疑問，我跟著大師兄葉青上了山。
葉青馱著靈虛的屍首悄無聲息的從一扇側門進了神廟，沒有逗留，直接拐入智仁大師的房內。
一盞燭燈，在窗紙上印出跳動光亮。屋內噠噠噠的木魚聲，不算很有節奏。智仁沒有睡，他的心很亂，他在等自己的兩個徒弟，順順利利的歸來。
“師父，我帶著靈虛回來了！”葉青將靈虛放在床榻上，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木魚戛然而止，智仁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舉著一根燭臺，步履蹣跚的踱到了床前。燭臺的光亮，順著智仁的步子，慢慢轉移到了床頭，重新照亮了這張死氣沈沈的臉。
不過大半天的時間，靈虛的屍首已然變了形狀：手腳處斷開的青筋縮進了皮肉裏，在手腳腕上下糾葛成亂七八糟的一團；上好的布料制成的衣裳，已經被磨得看不出顏色與花式；泥土與鮮血混於一起，在皮膚多處結痂；最嚇人的就數那張蒼白的臉，一點也看不出有靈虛的模樣，如一張搭在骨架上的人皮面具。
智仁的臉猙獰的厲害，食指攥的咯吱作響，兩行熱淚如雨而下。
“你見過那個女人嗎？”智仁沈沈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蕭瑟而突兀。
“見過一面，那女子濃眉大眼，風情萬種。怪不得，靈虛會被她迷了心智，真是紅顏禍水。”葉青不屑道。
“唔，年少難免輕狂，怪不得他。”
“師父早就交代過，年後的三月初二，要我下山去胥荷城查探靈虛的狀況。我遵照師父的話，恰好看見了鳳嬌娘攀龍附鳳，靈虛弟舍命相追的一幕。師父果真料事如神，不僅知曉靈虛必定會回來，連日子也掐的如此準確。只是，卻沒想到，如今回來的確是一具寒冷的屍首。”
“你說誰攀龍附鳳？”智仁舉著燭臺的手抖了一抖，蠟水滴到了他蒼老的手背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鳳嬌娘啊！”
“鳳嬌娘？靈虛心心念念的姑娘不是喚做白依依嗎？”靈虛的眼神中布滿了惶恐：“你說的風嬌娘可是逸香院的花魁？”
“正是，師父可認識這位施主嗎？”
“哎……”智仁捏緊拳頭重重的砸了砸自己腦袋，不住的嘆著氣道：“真是作孽，作孽啊！罪過，罪過……”
“師父……”葉青想要說些話來寬慰師父，卻不知該如何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智仁，如此慌張，又如此焦躁。
“我要救靈虛，我一定要救活他！救他，救他……”智仁雙目無光，不斷的喃喃著兩個字“救他”。
“師父莫要說胡話了，靈虛師弟已經去了這麽久，沒可能再活過來。葉青知道師父從小就喜愛師弟，可人死不能覆生，師父要面對現實啊。”
“你閉嘴！馬上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智仁指著房門朝葉青大吼道，此時的他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葉青怏怏的退出門去，院子有幾盞燭火被點亮又被熄滅。
五天後的清晨，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叫醒了神廟裏沈睡著的每個純凈的靈魂，也叫醒了肉身即將腐爛的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靈虛。
葉青親眼所見，智仁師父消失的這幾天，交代他要好好照看靈虛的肉身，且不允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前四天，暖和的天氣，使靈虛的屍首一直都在腐爛，而卻在第五天的時候，完好如初。連斑白的幾根細發也恢覆成了當初自然的玄色，只是雙眼還是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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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工像是在等待著靈虛的答話一般，怔怔的望著墳頭。
一陣微風拂過，幾株翠綠色的小草左右搖晃著腦袋，空氣中彌漫著新鮮塵土的芬芳，不知它們是否答了些什麽。
“我的姐姐是逸香院的芙蓉。”小工笑了笑，笑容很是純凈，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靈公子大概對芙蓉沒什麽印象了，可是姐姐卻時常在嘴邊掛念著靈公子。姐姐羨慕你對鳳嬌娘的愛，真沒想到，而今卻是這愛，讓你血染胥荷城，死而無葬身之所。”
小工很能說，我聽著聽著便睡著了。一覺醒來時，小工已經沒了蹤影。翁羅印失去了方向，只能停留在原地。
天已經黑透了，一輪圓月高高的掛於正空，山上野獸叫聲此起彼伏。一陣陣風吹過，樹林中的葉子發出簌簌的響聲，很是嚇人。
突然間，一個玄色的身影，在暗黑的夜色中穿梭，好像是從山頂上下來。我順著玄色身影的方向望去，判斷那團玄霧大約是個穿著夜行衣的大活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他自山中而來，披星戴月，踏霧闌珊。
從方向斷定，應是來自山頂神廟；從外貌斷定，應是廟裏的僧人；從裝扮斷定，應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種種因素，我猜測他很有可能就是靈虛的大師兄——葉青。
確定了這些後，我便捏了個訣，追蹤上了那個玄衣男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人正是葉青。
葉青的輕功實在了得，形如飛燕，三兩下便從遠處的樹林，穿梭到了我的面前。自然，他是看不見我的。
巡視了一陣後，葉青蹲下身，開始刨我腳下的那層新鮮的泥土。他倒是經驗豐富，半盞茶的工夫便尋到了靈虛下葬的地方。又是半盞茶的功夫，靈虛的屍首就被刨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葉青來尋靈虛的屍首，定是早有準備，也定是奉了師父智仁之命。只是有一點，我尚且不太明白，不知這世間除了翁羅印，智仁是否還曉得其他的起死回生之法。
帶著這個疑問，我跟著大師兄葉青上了山。
葉青馱著靈虛的屍首悄無聲息的從一扇側門進了神廟，沒有逗留，直接拐入智仁大師的房內。
一盞燭燈，在窗紙上印出跳動光亮。屋內噠噠噠的木魚聲，不算很有節奏。智仁沒有睡，他的心很亂，他在等自己的兩個徒弟，順順利利的歸來。
“師父，我帶著靈虛回來了！”葉青將靈虛放在床榻上，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木魚戛然而止，智仁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舉著一根燭臺，步履蹣跚的踱到了床前。燭臺的光亮，順著智仁的步子，慢慢轉移到了床頭，重新照亮了這張死氣沈沈的臉。
不過大半天的時間，靈虛的屍首已然變了形狀：手腳處斷開的青筋縮進了皮肉裏，在手腳腕上下糾葛成亂七八糟的一團；上好的布料制成的衣裳，已經被磨得看不出顏色與花式；泥土與鮮血混於一起，在皮膚多處結痂；最嚇人的就數那張蒼白的臉，一點也看不出有靈虛的模樣，如一張搭在骨架上的人皮面具。
智仁的臉猙獰的厲害，食指攥的咯吱作響，兩行熱淚如雨而下。
“你見過那個女人嗎？”智仁沈沈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蕭瑟而突兀。
“見過一面，那女子濃眉大眼，風情萬種。怪不得，靈虛會被她迷了心智，真是紅顏禍水。”葉青不屑道。
“唔，年少難免輕狂，怪不得他。”
“師父早就交代過，年後的三月初二，要我下山去胥荷城查探靈虛的狀況。我遵照師父的話，恰好看見了鳳嬌娘攀龍附鳳，靈虛弟舍命相追的一幕。師父果真料事如神，不僅知曉靈虛必定會回來，連日子也掐的如此準確。只是，卻沒想到，如今回來的確是一具寒冷的屍首。”
“你說誰攀龍附鳳？”智仁舉著燭臺的手抖了一抖，蠟水滴到了他蒼老的手背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鳳嬌娘啊！”
“鳳嬌娘？靈虛心心念念的姑娘不是喚做白依依嗎？”靈虛的眼神中布滿了惶恐：“你說的風嬌娘可是逸香院的花魁？”
“正是，師父可認識這位施主嗎？”
“哎……”智仁捏緊拳頭重重的砸了砸自己腦袋，不住的嘆著氣道：“真是作孽，作孽啊！罪過，罪過……”
“師父……”葉青想要說些話來寬慰師父，卻不知該如何說。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智仁，如此慌張，又如此焦躁。
“我要救靈虛，我一定要救活他！救他，救他……”智仁雙目無光，不斷的喃喃著兩個字“救他”。
“師父莫要說胡話了，靈虛師弟已經去了這麽久，沒可能再活過來。葉青知道師父從小就喜愛師弟，可人死不能覆生，師父要面對現實啊。”
“你閉嘴！馬上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智仁指著房門朝葉青大吼道，此時的他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葉青怏怏的退出門去，院子有幾盞燭火被點亮又被熄滅。
五天後的清晨，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叫醒了神廟裏沈睡著的每個純凈的靈魂，也叫醒了肉身即將腐爛的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靈虛。
葉青親眼所見，智仁師父消失的這幾天，交代他要好好照看靈虛的肉身，且不允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前四天，暖和的天氣，使靈虛的屍首一直都在腐爛，而卻在第五天的時候，完好如初。連斑白的幾根細發也恢覆成了當初自然的玄色，只是雙眼還是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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