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風流倜儻第一人。他的入場引發了殿內眾多年輕姑娘們的一陣議論與笑鬧,在他笑著把一支花遞給了蘇蘇,又笑著離開後,眾人才慢慢歸於平靜。

“嘿,周乾!”郎風客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君惕,“你怎麽就沒送過我花?”

周君惕低聲問道:“你很在意?”

郎風客不答,只盯著他看。周君惕無奈道:“我送過的。半山小築的合歡是我親手種的,年年都開花。”

郎風客笑得十分燦爛,恨不得立刻抱著他親上一口。然而機會轉瞬即逝,隨著臺上唯仁仙君的起立,他二人的神色都漸漸嚴肅了起來。

只見唯仁仙君緩緩站起,又緩緩走到了大殿中央,高聲道:“諸位同修,且聽老夫一言。”

“大家既然來此,想必也都知道,妖□□如今就在老夫手裏。這妖族一向只聽從妖王的調遣,誰吞了這妖□□,誰就是新的妖王。”

“今日,我便告訴各位,妖□□,已經被我煉化了。如今我!就是妖王!”

殿內一片嘩然,然而誰也不敢有什麽動作。

唯仁仙君環視四周,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又說道:“眾仙門與妖族開戰日久,雙方各有損傷。如今正好是握手言和的好時機。我建議,將妖族北遷,與仙門一樣開山立派,共享河山。”

“不妥!若是任由群妖出了哀牢,我神州大地必然生靈塗炭!”雲州神樹宗的章宗主忽然站出來喊道。然而他話音剛落,人頭便沖天而起。他的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妖,正伸出尺來長的舌頭在手中不斷滴血的大環刀上輕輕舔舐。

原本不該成群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的妖魔鬼怪不斷從大殿的立柱上走下,有的猙獰有的陰森,無數利爪毒牙對準了殿內的修士,仿佛誰再敢發聲,便要讓誰永遠也不能再發聲。

蘇蘇見到這血腥可怕的一幕,幹嘔了幾下之後臉色變得慘白。她原本就站在門派最末,如今背後就是一只瞪著眼珠流著口涎的蟾蜍妖,嚇得她幾乎快要昏厥。

忽然有人將她向前拽了一拽,她的背後多了一個身影,是南梅站了出來,擋在了她與那蟾蜍妖之間。幸好那妖不再什麽動作,只是呆楞楞的望著大殿中央。

大殿中央,唯仁仙君挺直了脊背,仿佛整個人都拔高了幾寸,瞬間變得年輕起來。他笑吟吟的說道:“還有哪位同修有意見或者建議,盡可以說出來。我不殺你們便是。只是過了今日,若還有人如章宗主一樣胡亂說話,那麽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仙門正派皆敢怒,卻無人敢言。唯有一人站了出來,與唯仁仙君一般笑吟吟的說道:“譚庭竹,你這個假妖王,倒比我這個真妖王更為群妖著想啊,我都快忘了你是個人了!”

“郎風客啊郎風客,我還以為你多有定力,這就忍不住了麽?”譚庭竹搖頭笑了笑,向著後面的施無敵比了個手勢。

然而施無敵並沒有動作,他也不敢有動作,履霜劍正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黎永貞笑著說道:“施前輩,得罪了。”

“仙君封印了你的靈力!”施無敵橫眉怒目,十分的不甘心。

黎永貞輕聲解釋道:“靜心訣剛好是這類符箓的克星。”

譚庭竹擺了擺手笑道:“算了算了,若是不鬧出什麽動靜,倒不像你們年輕人的風格。不過我想看看,你們要如何對付……”郎風客不待他說完,忽然大吼一聲:“此時若不反抗,誰也別想活著離島!”說罷抽出匕首,搶先朝著群妖而去。

眾人紛紛醒悟,抽出武器向身後砍殺。殿內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震澤門數人被三只惡妖圍在了中間,修為略高些的卻只有掌門蘇震一人。蘇蘇被南梅護在身後,只覺得全身發冷,似乎被扔進了一桶冰水。她很快就發現了寒冷的來源,是那只蟾蜍在死死地盯著她。她雖握著劍,手卻不由自主的顫抖。很快,她的噩夢就降臨到了眼前,蟾蜍在眾人腳步間隙中窺準了一個時機,伸出了巨大的舌頭,纏繞在蘇蘇的腰上將她卷到了半空。

她看到她的父親正在與一只惡妖纏鬥;她看到南梅為了救她被蟾蜍的毒液擊中;她向她的未婚夫呼救,然而高逸安自顧不暇;她向諸天神仙呼救,然而死亡已降臨到眼前。

忽然有些冰冷腥臭的液體淋到了她的臉上,她的身子向下墜落,直到墜進了一個人的臂膀中。是那個不起眼的昆崳山小徒及時斬斷了蟾蜍的舌頭,將她救了下來。他臉色蠟黃,五官也無甚特別之處,只是一雙眼睛似乎蘊含著整個世界,又仿佛看穿了人心。

那人對她笑了笑,將她送到了她父親身邊,接著身形便似幻影般消失了,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郎風客忙著斬妖救人之時,大殿另一邊的周君惕卻始終坐在案前,沒有移動分毫。與他對坐的,是司不群和他的刀。他二人或許此生都不會有真正交手的機會,卻已然在對方的目光中過了千百招。在他二人附近,黎永貞也沒有動,他的劍始終架在施無敵的脖子上,然而一只蛇妖的信子也在他的頸間徘徊。誰都不能動,誰也不敢動。

只有一人動了,那便是譚庭竹。他笑著朝郎風客而去,又笑著將佩劍取出。這柄劍,似流雲似飛絮,仿佛輕得沒有半點分量,又仿佛能夠籠罩萬物。譚庭竹的劍法也如這柄劍一般,視之不可見,運之不可有,無形無跡,卻又無處不在。

郎風客輸人不輸陣,雖不敢與之正面對敵,嘴裏卻罵聲不絕。譚庭竹對他的罵聲充耳不聞,只管向前將他籠罩在劍下。二人追追逃逃,繞柱而走,郎風客身法雖快卻也被追得氣喘籲籲,漸漸連叫罵的心思也沒有了。沒過多久那柱子上便如同撒鹽一般多了許多斑斑點點。

只是譚庭竹並沒有發現,那柱子似乎有些古怪,柱子頂上似乎有些若隱若現的浮雕,正在慢慢的向下滑落。

大殿中的柱子原本就是有浮雕的,每一幅浮雕都封印了一只惡妖在其中。在斬殺那位心直口快的章宗主之時,所有的封印都解除了,浮雕也都化作了真正的妖爬了下來。這根柱子,為何還有浮雕?

浮雕逐漸剝落,直到譚庭竹發現之時已徹底脫離了立柱,猛地向他撲去。譚庭竹嘴角仍舊揚著弧度,剛要舉劍將浮雕點去,卻忽然頓住了。他體內已被煉化的妖□□忽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顫抖,隨後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縫隙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丹而出。譚庭竹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得僵硬,他似乎聽見了丹田內碎裂哢哢聲,也感受到了錐心刺骨的痛。

浮雕化為一塊布,將他兜頭兜臉罩住。隨後一柄冰涼的匕首刺進了他的心臟。他低下頭,透過縫隙看到了那柄匕首上隱約泛起的一絲霜色。

一陣哢哢聲透過骨頭傳到了譚庭竹的耳中,妖□□終於化為齏粉。一股異香自粉末中逸散而出,彌漫於整個大殿中。香氣無形,但眾人的眼前皆浮現出了同樣的畫面,是雪山上的一輪明月,也是大海中的蒼茫浪花。

譚庭竹看不到這番景象,他跌坐於地,眼前只有那一縷霜色,心中也只有這一縷霜色,無比熟悉,又全然陌生。他伸出手似乎要夠到什麽,但是什麽也夠不到。他一把抓下頭上的布巾,對郎風客低聲吼道:“為什麽!”

“早在你指使鼴鼠精殺人奪丹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大概是有控妖的法門。若我沒猜錯,就是那方亂神印的功勞吧。控妖埋伏於立柱,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我雖無法破解,給你多添個布頭兒精卻不成問題。”

然而譚庭竹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些。他嘶啞著聲音再一次吼道:“為什麽!”

“妖□□內……”

話還未完,譚庭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猛地坐起伸手要去抓郎風客的衣領。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下一刻他又覆頹然倒地:“為什麽,你的氣息,為什麽……”

郎風客似乎明白了什麽,蹲下身低下頭嘆道:“她被陳玉樓傷了本源,臨終前將妖□□給了我。”他終是心軟了,沒有將溪冷與那段記憶的事情說出來。

“師兄因他而死,溪冷也因他而死,一切都是因為他。我平生最恨的,是師兄去永夜谷那日我沒有攔住他,其次恨的,就是他陳玉樓出谷找到我們那日沒有一劍殺了他。”譚庭竹說完緩緩伸出了手,拉過郎風客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溪冷,你可曾看到我的心……”

郎風客閉上了眼睛,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個容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