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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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時已而不虛。你有這樣的胸懷,又何必去跟鶴鳴那樣的小人計較。”

原以為郎風客會就此揭過,沒想到他驀地站了起來,狠狠的瞪了周君惕一眼,轉身就要走。周君惕不知他為何又惱怒,又擔心他再去惹什麽事端,趕忙將他拉住。

郎風客怒道:“你又拉我做什麽,你是有德君子,我是邪魔歪道,別叫我敗壞了你的名聲!”

周君惕賠笑道:“名聲都是虛的。已經這樣了,也不差這一回。”

郎風客更加怒了:“周君子是在怪我咯?誰讓你攔著我殺那老狗!”說完猛的一甩手臂,捏了個訣竟直接閃現到了江面上。周君惕知他不會禦劍,擔心他落到江裏,正要去救,卻見他在浪尖上微一借力又連續幾個閃現,直接到了江對岸,隔江對著周君惕怒目而視。

若論身法輕盈飄逸,郎風客大概是當世第一。周君惕剛要叫好,卻正對上了郎風客的眼神,隔著數百米都能感覺到他的怒意直逼滔滔江水。

郎風客雖閃身而去,秦影卻沒動。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終於從黑霧中露出一個頭來,對著周君惕揚了揚眉,又朝著江水怒了努嘴。之後便聽見江對岸傳來的怒吼聲:“秦影!”

他只得給了周君惕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接著重新隱於影中,飄然飛過江面,一邊飛一邊感嘆:這小子的目力真是愈發好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把周君惕的不解風情放下不提,說一說黎永貞這邊。之前他與好友故明道人蕭山青在四川行省內一路向南,一路只遇到幾次小股妖軍。後在烏蒙城與妖族一支部隊對峙數月,倒也相安無事。反觀周君惕與郎風客在湖廣行省內倒是頻繁與妖族主力交手,一路打得甚是艱難。如今聚首與巴陵,正好是換防的好時機。黎永貞與唯仁仙君商議後決定將周、郎二人調去烏蒙與蕭山青交接,之後向南寧進發。

當周君惕得知這個決策時,表面雖泰然自若,內心卻高興得很。只是沒想到這一路上郎風客一改往日百般勾搭萬般調笑的風格,無論他說什麽都是神色冷淡,愛答不理。若他多靠近些,匕首便要架在他脖子上。

二人的關系一直到了烏蒙城才略略緩和,畢竟還有外人在,若是公然打起來總歸不好。然而即便不動手,也逃不過素來與黎永貞交好的故明道人之眼:“你二人吵架了?”

周君惕忙道:“沒有。”而郎風客卻大大咧咧的說道:“他仗著是師兄就欺負我!”

蕭山青以前從未見過郎風客,但也對他的憊懶有所耳聞。如今見他告狀如此直接,啞然失笑,打趣道:“他若欺負你,你打他便是了。”

郎風客雙手一攤說道:“我打不過他啊。我在嘉陵江邊上香了他一口,他追我一路,把我攆過長江才算完。”

這下蕭山青再也忍不住,直接放聲大笑起來。周君惕見他倒打一耙,也十分無可奈何。

三人笑著往住所而去,準備交接城內一應事務。然而就在此時,城外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郎風客。自入城之後,他總覺得城外有什麽在召喚於他,或者說是在召喚他的內丹。他藝高人膽大,竟瞞著其他人與秦影一起出城去打探,然而還未走出城外二十裏就倉皇逃了回來。

“我們被包圍了。”他神色嚴肅,對蕭山青與周君惕說道。

“什麽!”蕭山青大驚。他到此城已有數月,還從未與妖族大軍打過交道,如今須臾被圍,難免訝異。

郎風客皺眉道:“大軍在城外二十裏處,妖族不低於萬名之數,普通兵卒也有十萬餘人。”這個數字雖看上去並不起眼,然而哪怕是最普通的妖類,一個也能頂十名普通人。略強大些的就只有修士才能對付。然而城內修士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三千,對上萬名妖族,一絲勝算也無。

蕭山青急得來回踱步。周君惕倒是一語不發。郎風客知他在思索對策,並不打擾他。

見他遠眺,郎風客道:“主將是山界猴王,副將是金獅娘娘。妖王大概還串通了鬼類,軍中有蔔郎與吊客。”

見他低頭,郎風客道:“城下有老蛛結的網,還有九斤貍的迷煙。”

見他望天,郎風客道:“天空有蛇雕、龍甲與千歲鴉巡邏。”

蕭山青苦笑道:“你觀察得倒真是細。”然而再細致,也無抵禦之法,只得堅守城內,以期援兵了。

21、生死篇:追尋

仇池山楊沖楊殺兄弟還未出寧海州就死了。自七日前妖□□被盜以來,這已經是寧海州境內的第三起離奇兇案了。

周君惕檢查過楊氏兄弟的屍身,擡頭對著郎風客道:“刀傷,但有符箓痕跡。沒想到連獅巖宗與氐人後裔都摻合進來了。你可真是聲名遠播。”

郎風客冷笑道:“聲名遠播的可不是我,是那顆妖□□。這裏面十足十是譚庭竹的功勞。”

提到譚庭竹,周君惕不禁皺眉:“他到底想要如何?追了我們這麽久,如今卻對妖□□不聞不問?”

郎風客道“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只是單純的壞,想要看著整個修真界為了一顆妖□□走向滅亡。”

周君惕搖了搖頭:“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單純的好人,也沒有單純的壞人。”

對於他的話,郎風客不置可否,只是手指又開始不老實的伸向了他的下頜:“我覺得你就是那個單純的好人,周君子。”說完歪頭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來,“不對,你不能算,至少對我就不單純。”

周君惕嘴角漾起一絲笑意。剛要伸手去攬郎風客的腰,卻突然轉了方向,把手探進了他的懷裏,摸索出一張符來。

鮮紅色的符箓在他掌心扭動了一番,指向了西南方向。

郎風客一挑眉,手臂已搭上了周君惕的肩膀,又要伸手去捏他的臉:“你如今真是出息了,我懷裏的東西你說拿就拿。”

周君惕歪頭躲開,也學著他挑眉:“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可以得很。”郎風客再次伸出魔爪。

“這次怕是有些遠。禦劍?”周君惕幹脆不再躲避,任由他揉捏。然而這一句話說出口,郎風客的手瞬間停下了動作,臉也跟著煞白起來。

周君惕輕撫了撫他的背,安慰道:“你如今的法力可不比從前,想要一路靠術法閃過去怕是不能了。我飛低些。”

郎風客狠狠咬了咬牙,又咽了口唾沫,這才掛在了周君惕的脖子上,連趁機輕薄都忘了。

郎風客也好妖王也罷,明面上都已經死了。現在他的身份是昆崳山的一個小徒弟,跟隨師兄下山追查妖□□的下落。為了遮掩容貌,每隔三日就要吞一只成了精的鬼面蟲。吞蟲子這件事已經足夠惡心了,再加上隔三差五便要禦劍,難怪郎風客的臉色會如此難看。

這次禦劍直接飛到了嶗山腳下,然而卻斷了線索。符箓不再指示,當地也沒聽聞有命案。郎風客思索一陣,忽然朝著一片民宅走去。走到一戶大宅墻根下,對著一個略大些的燕子窩戳了一戳。只見一個只有三寸長的小女子唰的一下飛了下來,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誰這麽討厭,敢戳老娘的窩!”

郎風客笑道:“我戳的,你待如何?”

然而這小女子根本不答話,雙臂一陣,無數鋼針般的羽毛朝著二人掃射而去。周君惕拔出無咎格擋,而郎風客幹脆躲到了他背後,一邊躲一邊嚷嚷道:“玉真你個混蛋,不認得你老子了!”

“還想誆老娘?郎風客可沒有你這麽慫包。”玉真娘子話雖這麽說,手下的攻勢倒真的停了下來。

被人說是慫包,郎風客也不在意,抖了抖袖子從周君惕背後走了出來,頗有氣勢罵道:“再慫包也是你老子!”

“咳……”周君惕手虛握拳在嘴邊,清了清嗓子。

郎風客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又扭頭對著玉真娘子道:“正事要緊,敘舊這事且先往後稍一稍。這兩日你可見過有人鬼鬼祟祟從附近經過?”

“有有有……老娘憑什麽告訴你!”

“哎哎哎……你個混蛋別拆我窩!”

“你要找的是妖□□吧。被一只鼴鼠精帶往蒼梧山方向了。他殺了一個叫姓唐的矮子,連屍身都吃得幹幹凈凈,然後又鉆進土裏,你們當然發現不了。”

郎風客促狹的吐了兩口唾沫,把燕窩的泥巴又粘了回去,抓著周君惕閃現出甚遠才回頭對著怒罵惡心的燕子抱拳道:“多謝多謝,改日再來拜訪!”

二人走出甚遠,周君惕道:“沒想到是唐宗主親子來的。如今連妖類也參與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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