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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野草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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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野草橫生

小樹被放回了李木容府。

李木容見她回來,迎了出來,見她全身上下無一點傷口,喜道,“小樹,你沒事就好了。”

小樹心道,“你是我的情敵,還天天裝老好人,殺你簡直太容易了。”她笑道,“木容姐姐,我出去逛了幾天,你不會生氣吧?”

“生氣?怎麽會呢。”李木容笑道,“你沒事就好了。”

小樹道,“那就好了。那沒什麽的事情的話,我就回去休息啦。”

“慢著!”廉成之在後面叫。

小樹低下頭,不想看到廉成之,“幹嘛!”

廉成之道,“李府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你收拾一下,給我搬出去。”

小樹猛地擡起頭,大叫道,“什麽呀,廉成之,你要不要這樣過分!”

李木容道,“算了,就讓她住在這裏吧。”

廉成之對李木容道,“不行。她出去了那麽多天,說回來就回來嗎,把你這裏當什麽地方?她家,還是客棧?再說,誰知道她這次回來,是不是打算來害你?”

小樹被廉成之戳中了自己的心事,大聲叫道,“廉成之!你這個人怎麽那麽討厭啊。”捂著臉的跑走了。

李木容道,“成之,你不要這樣。她也許是太傷心了,所以不想回來。現在回來了,她高興就多住一會兒,不高興,就隨她去吧。”

“傷心,看不出來。我就覺得她奇奇怪怪的,整個人都奇怪。你還是趕緊趕她走吧。”廉成之勸道。

李木容道,“她孤苦伶仃,能去哪裏。我知道她奇怪,但是能幫就幫嘛…”

廉成之打住道,“行行行,那搬我那裏去總可以吧。”

“你若肯幫忙,自然是最好的。”

廉成之又道,“明日是若思的忌日。史君說,他先去,等一會兒,你再去。”

李木容楞了一楞,史君是有什麽話要對若思說嗎?

昭安郊外,琴水旁,風蕭蕭。

柳時霜獨自立在墓前,緩緩地蹲下來,撫摸著墓碑,“你好嗎?”頓了頓,一字一句又道,“柳若思,你好嗎?”這段時間,按理說他是很開心的,但是心中永遠有一個疙瘩,那一塊心空的地方,就是若思。

柳若思是他一手帶大的,但兩人相處的時間其實十分少,每次湊在一起,不是討論政事,就是分析戰情,寫的信比見面的天數還多。

而若思對於他這個兄長是十分尊敬的,不管什麽事情,他都言聽計從。有時候他想,如果若思沒那麽聽他的話,就是反了,也是好的。至少他還活著,跟柳玄一樣,成為一方霸主。

為了這琴朝,他們實在是付出太多太多。

從心底來說,柳時霜更加痛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沒有好好管教好他。如果自己多上點心,若思也許就不會中李意容的圈套,那麽輕易地離開紫荊關。

明知道是簡旭帝指使了陳淵等人射殺柳若思,他還是選擇了放過,因為他不能弒君。一旦決定弒君,就意味著率領整個家族走上覆仇之路,從此大琴不得安寧。

李意容指責的對,他不是不能殺,是不想殺。因為如果真的要殺人,自己也縱容高定方殺了烏則舒雅,所以,烏則無音是不是該向他覆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的仁德就是他的殘忍。他選擇壓下自己的私仇,還給兩方和平共處。

一件事的的真相是那麽慘白無力。他不能殺,一殺成魔,萬劫不覆。所以,他只能選擇對不起柳若思,任憑他長眠地下。他獨一無二,天下無雙的弟弟,年紀輕輕地去世了。

“若思。”柳時霜輕撫著墓碑,淚水悄然滑落,“我不配做你的兄長。”

風吹起他的袍子,他的拳頭緊緊握緊。

即使是柳若思死後,權力的游戲卻遠遠沒有結束。一切都沒有結束,反而越演越烈。只有他柳時霜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就必須被迫地演下去。

李木容來到柳時霜身邊,“史君。”

柳時霜道,“不是讓你遲一點來嗎?”

李木容道,“我來看看。也許有一天,我就來不了,我想早一點來看看。”她即將去往幽州,這一去,的確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若思哥哥。我要去完成你的理想了。”她上前跪在墓前,“等我回來吧。”

廉成之看著李木容深情地在墓前說些什麽,他站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久久不說話。

“你不說些什麽嗎?”李木容轉頭問道。

廉成之苦笑了兩聲,“剛才在心中都說了一遍。”

柳時霜拍拍廉成之的背,“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

廉成之跟著來柳時霜到了琴水邊。

“成之,我拿你當弟弟,你的有些事情,我也不得不管。”

“史君想說什麽?”

柳時霜看著遠處正在放置瓜果的李木容,認真道,“別放棄她。若思曾經放棄的東西,你別放棄。”

廉成之道,“史君…”

“你心性高,還不夠沈穩。現在也許還能堅持。但再過個五年,十年呢,我怕你年輕氣盛,一氣之下就放手了。成之,凡事需要一點耐心。”這句話不知道是對廉成之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廉成之一臉堅定道,“史君,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放棄的。”

“那很好。李木容去幽州,你正好也跟著去。北方那邊的業務,也可以借機拓展一下。”柳時霜眼望著遠處,“接下來如果幾國交戰,還需要大量的銀子。你明白嗎?”

“我明白。史君放心。”

柳時霜嘆了一口氣,野草橫生,又是一年。

當晚,柳時霜到了院中,看到李意容怔怔地坐在那裏發呆。他問道,“在想什麽?”

“你今天去看柳若思了?”

“嗯。”柳時霜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木容還好嗎?”

柳時霜覺得今天的她有些奇怪。“你不畫畫了?”

李意容轉過身,“我畫畫,不過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一些事情。”她嘆了一口氣,上前抱住他,“你還好嗎?”

柳時霜明白了她的意圖,她是打算安慰他嗎?可是他已經習慣了冷漠的她,反而一旦親近起來,他就不知道她到底要什麽。“你不用如此,你以前也沒有這樣。”

李意容道,“你不用那麽緊張。我也不是一定有所圖才這樣對你。”

“不然是為了什麽?”柳時霜笑道,“好,我不說。你想如何?”

李意容道,“我想讓你放我出去。”

“不行。”柳時霜一口拒絕道,“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還有秦煜他們,難道沒了你李意容,他們就活不下去?”

“不是。”李意容道,“我有預感,這次是沖著我來的。他們要徹底殺掉我的人。”

“為什麽呢。”柳時霜,“你已經被我困在這裏,哪來那麽大的血海深仇?”

“所以我需要查。你不是他們的主子,自然不會上心。”

柳時霜道,“我去查。等我消息就好了。”

他打算離去,被李意容拉住了袖子,“你真的會幫忙,也不急於這一時。天都黑了,不如就留下來吧,如何?”

柳時霜道,“你這樣,我更加要去查了。”

“不準。”李意容上前撲倒柳時霜。

第二日,柳時霜聽完回來報的探子的消息,皺眉問陸敬俞道,“敬俞,你怎麽想?”

陸敬俞道,“史君,這是個機會。趁著這個機會,來徹底消滅李意容的力量。您一直不肯下手對付他們。可是沒說,不能讓別人來對付。”

他又道,“那個烏則夕整日裏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賣的什麽葫蘆。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烏則夕恨透了李意容。這樣好的機會,您不打算利用一下嗎?”

柳時霜皺眉,看向陸敬俞。“李意容的勢力一旦被鏟除,朝中勢力又要失衡,不是良策。”

“史君,李意容的這股勢力,不能不防。他們如今是喪家之犬,不壓下去,遲早會反咬我們一口。您這邊,梅謹言這邊,還有柳家人,再怎麽樣都是自己人,再怎麽也終究不過是甕中之鱉。但蘇昭臣那邊就不一樣,我看他們整日惹是非,借機要想翻身。”

如今簡旭帝身體不好,柳時霜的確應該早一點為簡旭帝的兒子烏則夕的繼位做準備。

李意容的這股勢力屬於額外勢力,本來不動也可以,但是如有人動,而且是烏則夕動,是再好不過的。而自己是勢必要和李意容在一起的,又不能真的困她一輩子,根本也困不住。

她一出來,發現自己的勢力已經沒了,也就很難再重新起來。

他可以選擇不對付,也可以選擇不插手,隨他們而去。

“好。我們別插手。但你們要跟緊一點,一有什麽消息,馬上來報我。”

陸敬俞點點頭。

柳時霜輕扣著桌案,心想這樣也好,也許有一天,李意容沒有勢力了,她還鬥什麽?

從頭開始,那可是需要好幾年呢。

就借著烏則夕的手,一網打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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