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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試探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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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容見柳玄來,揮手讓兩個女子下去,女子下去時,調笑地故意蹭過柳玄身邊。

“爵爺請坐。李某知道爵爺用過了午膳,就小備了一些酒菜。”

她一改昨日的霸道,變成了一個親和無害的東道主。

柳玄掀袍坐下,酒菜,他自然不會碰,誰知道有沒有毒。

他上次失誤就失誤在低估了李意容,回去之後就派人連夜調查過她,她的大概脾性也摸了一遍,冷冷道,“說吧,有什麽事情?”

李意容嘻嘻一笑道,“昨日爵爺還滿面春風,今日,就換了一副樣子。可教李某好是傷心啊。這酒絕無毒,大人可放心喝。”說罷,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若是你沒事,我便走了。”柳玄立起身來。

“爵爺。剛才那兩個姑娘,可還滿意?”李意容笑道,“可能稍微庸脂俗粉了一些,不如你的夫人。這樣吧,爵爺在昭安多住幾日,讓李某再好好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如何?”

柳玄臉色一沈,忍不住道,“李意容!”

李意容道,“咦,柳時霜也是這般叫我。可是他是恨中雜著些喜歡。爵爺是沒有了,只有滿腔的怒火。爵爺先坐,聽我把話說完。”

她站起身,過來拉柳玄。

柳玄知她狡詐多變,一直把她當男子看待。

可是她過來拉自己,才驚覺,她肌膚勝雪,身量不過只到自己的耳邊,若是個男子,就算矮了,可若作為女子,卻算高。

他被拉著坐回桌邊。

李意容自己也坐下,又倒了一杯酒,繼續道,

“昨日園裏,李某處置了好幾個名門子弟。其中有一個,爵爺知道嗎?他瞞著自己的原配夫人,在外面娶了個妾室,最後為了這妾室還下了狠心,殺了原配。這個案子壓了二十多年,前一個月,才被我得知。”

昨日,李意容當場處理的十來個子弟,全部都是押送給廷尉府處理,除了上述這個男子。她不僅殺了這個男人,還讓人割下他的頭,掛在今天的琴昭門城樓上。

李意容又道,“爵爺一定奇怪,不過外娶而已,何必當場鎮殺?因為,那個妾室,是他親生女兒。”

她推身而起,把酒杯重重地置在桌上,冷哼道,“沒有倫理的狗東西,本該千刀萬剮,我只是割下了他的頭,算是便宜他了。”

柳玄道,“大人跟我說那麽多,到底是想說什麽?”

李意容笑道,“我以為你知道。這個世上,我說一句就能接下一句的,果然只有你們的史君了。李某想說的是,我不信人性。昨日,我讓爵爺下跪,爵爺卻猶豫良久,難道爵爺的尊嚴竟比不上你愛妻的性命?”

她走到柳玄面前,稍稍俯下身對視著柳玄,緩慢地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的夫人死了,爵爺會多久忘記她?比如從現在開始?”

她的手撫上柳玄的後頸,冰涼刺骨,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涼的手?另一只手則撫上他薄薄的嘴唇,只在外面逗留,並不進入。

柳玄怔然良久,猛然大驚,推開她,大步走到窗邊向下看去,只見愛妻正掀起帷簾看向自己,當即心一定,看向門口,對李意容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那麽多,這是我和她的事情。”

剛才要不是突然提到陳婉,自己幾乎要被這個女子蠱惑。

李意容站直身子,微笑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希望爵爺不要介意。我自是希望爵爺和夫人長長久久。想必柳時霜已經跟你說過了,讓你不要輕舉妄動。那麽我也要告訴你,柳玄,你不是我的對手。”

她哼了一聲,冷冷道,“滾回你的臨淄城,你若膽敢起兵,我就派軍南下,滅你九族!”

柳玄怒火湧上心頭,臉色鐵青,但生怕再和她糾纏,產生變故,只得暫壓怒火,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林月川見柳玄走後,走到李意容身邊,“大人是有意激怒他。”

李意容嘖嘖了兩聲,感慨道,“你現在都能猜中我的心思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柳玄氣勢洶洶地離開,微笑道,“不激一下,他又怎麽下定決心。你知道,打戰最忌諱什麽?最忌諱求勝心切。他越生氣,對我就有利。柳時霜必然是想到這一點。”

論城府,誰都不是柳時霜的對手。

林月川感慨道,“那這柳玄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

李意容笑道,“也不一定。這個人本事大著呢。”

其實她的心思除了激怒,還有試探。她必須摸準他對陳婉的心,否則一個失策,他棄卒保帥,她可就空忙一場了。

突然想起什麽,“月川,你說,如果陳婉死了,這柳玄會不會愛上別人?”

林月川沈思了一番,“柳玄和陳婉乃青梅竹馬,感情深厚。若是這陳婉死了,柳玄會愛上別人,但那也只能是陳婉的替代品了。反而,陳婉若一直在他身邊,他反而不會那麽珍惜。”

李意容嘲笑道,“依你看,哪有什麽真的愛情。”她想起姐夫和長姐,長姐死後,姐夫幾乎是一夜白頭。

林月川道,“我覺得史君對大人倒是真心的。”

說起柳時霜,李意容心軟了一些,她算是手下留情了,昨日最好的人選其實應該是柳時霜。可是一看到他俊雅的臉龐,滿是溫柔地望著自己,她的心就有些動搖。

她微微一笑,靠在窗邊。突然見樓下一個女子帶著個侍女經過,正是廉成之的妻子,柳松芝,問林月川道,“這柳松芝和廉成之和離了沒有?”

林月川道,“估計是沒有吧。大人,要我去查查看嗎?”

李意容沈吟一下,昨天在園中,見自己的妹妹狀態不錯,反正這柳松芝和廉成之分居已久,“隨她去吧。”她也了解李木容,情深義重,沒個十來年,根本不會接受任何人。

這時,只見天空一聲悶雷,轟隆隆的,李意容笑道,“怕是要下雨了。這爵爺這時候出城可不是好時機啊。”她步下樓梯,長揚而去。

林月川看了李意容離去,擔憂道,“下雨了。”吩咐了掌櫃幾聲,自己乘著馬車,往西郊而來。

琴都西郊,秋雨打在這滿山的竹林中。在這隱蔽的竹林之間,有一個西院。這是林月川專門為陳肇廷搭建的屋子。

到了之後,陳肇廷正在鼓琴,坐在廊廡前。當年陳肇廷對付李意容和秦煜,後一敗塗地,時過境遷,陳家重新受到重用,但陳肇廷卻一直隱居於此。

論起謀略和心計,陳肇廷並不出色,他能得到當時還是旭王的烏則旭重用,靠著是陳家主母的面子和一副好皮囊,如今失敗也是意料中事。

人人只道陳肇廷死了,卻不知被曲江樓的老板娘藏在這裏。

陳肇廷見到林月川來,低聲道,“你來了。”

之前陳肇廷背著林月川對付李意容,林月川說要懲罰他,後來也是不了了之。

可是陳肇廷也知道,自己算是被圈禁在這竹林間,也曾想過要重回昭安,可是李意容擺明不會讓他回去。

事實上,被李意容的圈禁的人不止他,還有高定方,秦煜。他們的這一生就將在圈禁中度過,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林月川放下自己帶來的食盒,去閉好窗子,收了衣服,忙完許多事情,這才坐在陳肇廷身邊,說起最近昭安城發生的新鮮事兒。

陳肇廷聽完,點評道,“你們大人這樣,以後的路會更難走。權力這個東西其實是十分危險的。一步錯,步步錯。兵敗如山倒。”如他,如秦煜,如八殿下。

林月川不滿道,“你怎知我們大人會敗?她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對了,陳盈晨這個人你知道嗎?”

陳肇廷想了一下,“知道。她跟你一樣,沒什麽心計,是個很單純的人。我們陳家的人,除了長得好一些,都是些庸才。”

林月川搖搖頭,“不是的。我看你們陳家的女子還是頗有心計的。你知道最近主上最寵誰嗎?是安貴妃,名為王寇。之前大人讓顧長鳴去查,因為這王寇涉嫌參與射殺柳若思。這王寇,你猜是誰?”

“是誰?”

林月川道,“陳莫為,就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堂妹。陳家倒了之後,她就不知所蹤了。不知何時,她竟化名王寇,投靠了陳勒,進入宮中,還當了貴妃。”

陳肇廷放下琴,天空昏沈沈的,烏雲密布,若有所思道,“我沒想到,莫為竟有這樣的本事。”

林月川又道,“我們大人說,這個王寇,也就是陳莫為不容小覷,也許那女鬼事件就是她設計的。”

陳肇廷看了一眼林月川,她說了那麽多,其實就是想跟他分享。

可是他已經對這些不感興趣了,嘆了一口氣,呆呆地看著綿綿不斷的雨。

兩人感慨的同時,在琴郊的東面,正發生了一場刺殺,獻血混合著雨水染紅了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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