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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唯有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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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抱著愛妻,殺紅了眼,一不留神,手臂上就被砍中了一刀。

陳婉見狀,從柳玄的懷中掙脫出,擋住這群刺客面前,哭道,“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我跟你們回去,你們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們。”

她在風中微微顫抖,柔弱地像隨時倒下,眉眼間滿是倔強。

為首的黑衣人舉起一只手,示意全部停止下來,“主子有令,點到為止。”聽這聲音還是個女子。

柳玄這次入琴,帶了幾百精銳,但來刺殺他的個個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武功奇高,估計是江湖上的殺手。對方雖然只有幾十,仍掌握了絕對的優勢。

黑衣人把長劍插回劍鞘中,對柳玄道,“爵爺,主子讓我告訴你,要不是你的夫人求情,她可以立刻就殺了你。如今,你夫人既然求情了,就放你一馬。”

柳玄不管流血不止的傷口,低沈著聲音道,“她何不直接殺了我?”

黑衣女子搖搖頭,“主子說了,你的夫人若求情,她就不會動你。她還讓我告訴你一個道理。希望爵爺好好記住:如果想要一直保護你的女人,就好好的強大起來,否則,主子要殺你簡直易如反掌。”

她頓了頓,冷冷道,“哦對了,尤其是你那我見猶憐的夫人。”

柳玄道,“你也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她若是現在放掉我,可別後悔。這個仇,我柳玄是必然要報的。”

黑衣人道,“主子說了,她等著你。”語畢,帶著人撤離了。

雨水順著柳玄的臉頰流下來,臂上的傷口一直湧血。

陳婉想給他包紮,也被柳玄拒絕了。

他轉過身,看著愛妻嬌媚的臉,用大掌細細地摩擦著,腦裏一直回想著剛才那些話。

雖然他很厭惡李意容,但他承認她說的很對。

他把愛妻摟進自己的懷抱裏,痛苦道,“婉婉,對不起,沒能好好保護你。”

陳婉搖搖頭,“九爺,沒關系。”

柳玄輕笑了一聲,“不,有關系。這次來昭安,我先是輕敵,再是丟了你。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陳婉嘆了一口氣,“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李意容跟你說過些什麽。但是爺你不需要為了我,做出任何改變。”她心裏莫名地害怕,如今的柳玄眼裏燃著她不熟悉的光芒,兇狠淩厲。

柳玄一向不會和愛妻說太多政事,只是溫柔地笑一笑,抱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力道,心中下定了決心:他柳玄必然要手刃李意容!

這一切都被半山腰的兩人盡收眼底,李意容仍穿著白日裏見柳玄的玄色袍子,對身邊的男子道,“好一個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柳時霜走回屋子,坐到塌邊,手持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他的苦心全部白費了,柳玄回到臨淄,假以時日,必然起兵,不是柳玄沒有勝算的機會,而是這場戰,李意容準備了足足兩年。

一個有備而來,一個匆匆起事,結果可想而知。

更讓他生氣的是,她為了激怒柳玄,費盡心機,甚至不惜以自己為餌。

他對她其實沒有這麽強烈的占有欲,可是他眼看著她在引誘別人,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更別說她身邊還圍著個趙長舒,此人還橫行到自己那裏去。

醋意脹滿了他的胸口,如果自己問出口,那他算什麽?怨婦嗎?堂堂太宰夫人成為怨婦?無論他以何種方式問,李意容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到時候免不了她的一頓冷嘲熱諷。

李意容道,“史君在想什麽?何不講出來,我們一起商討商討?”

柳時霜努力使自己鎮定,假意事不關己,可是李意容總有把人惹到崩潰邊緣的本事,而她自己則永遠是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唯有兩人結合的時候,她抱著自己的手會稍稍收緊,示意他給她更多。

倘若這個時候自己耍無賴,她必然會抽身離去,不留一點情面,到最後受不了的往往還是他。

因為心口有氣,一盤棋局被柳時霜下得亂七八糟,下到最後,竟成了死局。李意容抓住他還想落子的手,道,“別下了。讓我猜一猜,史君在想幹什麽,如何?”

柳時霜瞥過眼,淡淡道,“你說。”

李意容微笑道,“史君在想,第一,這李意容為什麽去招惹柳玄?第二,這李意容啊,和我在一起,身邊居然還有那麽多男子,那個趙長舒都敢上門叫陣,真真該死。第三,上述這些我柳時霜還不能說,因為說了顯得我十分小氣。”

柳時霜一向知道她善中別人的心思,看向閣外,雨聲漸小,“你既然知道,就可以了。”

李意容道,“我知道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些我都是猜的。我現在問史君,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柳時霜微怒道,“你明知故問。”

李意容微笑,上前摟住他,靠近他的懷裏,“我以為史君是生氣,我把你困在未央宮呢。”

柳時霜推開她,“這個事情,我沒說不生氣。”他不隱瞞,他雖然不是那種權力欲很盛的人,但也已經習慣掌控,並不喜歡被人壓制。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喜歡。

李意容道,“那你也知道,我沒有辦法。這條路,很多時候,我都是被推著走。不這樣做,死的人就是我。這幾個月,史君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突然她笑臉驟斂,“雖然我手掌軍政大權,但軍中人人都說我李意容殺了柳若思。烏則芙子死後,人人說我逼死烏則芙子。連高定方、秦煜、秦樓月等全部都算在我的頭上。”

她握緊拳頭重重地錘在棋盤上,低低道,“我已經失去了人心,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世上怎麽看我!我要風就是風,要雨就必須雨。這一番之後,我看誰敢當著我的面口出狂言!”

柳時霜嘆了一口氣,“所以你前陣子都睡不著覺對嗎?現在呢,能睡得著了嗎?”

李意容道,“史君知道我睡不著。現在,照樣睡不著。擔憂的事情太多了,高處不勝寒,史君比任何人都懂我的心情。”

柳時霜道,“可是你今日殺人,別人殺你的理由就更多了,終究不是良策。”

李意容不予置否,換了個話題問道,“那柳玄對待陳婉幾乎是言聽計從。今天我和柳玄見面的時候,一直在想,史君,你會讓我受傷嗎?”

這個問題,實在是問的傻。首先她根本不是陳婉,其次她也不會受傷,倘若受傷,她會把傷她的那個人直接弄死。

柳時霜道,“你能保護好自己。”

李意容點點頭,道,“也是。誰敢傷害我,或傷害我妹妹,我就夷平他三族。可是我仍然很好奇。”

柳時霜不能回答。

他自然可以騙他,可是他不想。

她這樣一直這樣我行我素下去,他很難保證有一天自己會忍不住下手對付她。

女人如果一向柔弱,男人會忍不住地保護。

可是一個女人太過強大,男人就燃起了熊熊的征服欲。

李意容呵呵一笑,“如果有那麽一天,求史君手下留情,饒我一命。好嗎?”

柳時霜揉揉她的頭,把她帶入懷中,輕輕吻吻她的嘴角,“我不知道。”

她那麽壞,不殺難以服眾,真有那麽一天,他會手下留情嗎?

李意容立起身,“史君自己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柳時霜望著她離去,不由地嘲笑自己。柳時霜啊,柳時霜,你該怎麽辦呢。

李意容頭也不回地出了宅子,一葉飄和柳信正吵吵嚷嚷地站在路邊。

這是柳信第一次到李意容的半山腰別院來,驚訝道,“呀。大人,這裏能看到山下,風景也太好了。”

說話間,他又看到柳時霜從院裏出來,他曾經背叛過柳時霜,看到他就好像老鼠見了貓,楞在那裏,趕緊給柳時霜行了個禮。

柳時霜點點頭,坐上安車下山去了。

柳信心想,趙長舒整日裏追問自己,李意容有沒有和柳時霜在一起,看來外面謠傳的消息是真的,這就有些意思了。

他偷看了一眼李意容,她正在想事情,一點都沒看剛才離開的柳時霜,仿佛他是個陌生人。

兩人的關系還真是奇怪。

李意容問柳信道,“那個女鬼,你查的怎麽樣了?”

劉初上次的那個女鬼,是李意容吩咐柳信親自救她走,想要看看這個女鬼是什麽來歷。

柳信道,“大人英明。這個人果然和安貴妃有關系,她離開後,換了裝束,到陳府去了。陳府守衛森嚴,我沒能進去。”

“我還調查出一些事,這些人,估計屬於陳勒的秘密組織,代號就是鬼,那紅衣女鬼就是其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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