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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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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容立起身,走到柳玄面前,直視著他,“爵爺這樣不給我面子,還真是讓本輔好生失望啊。”

這樣篤定自信的人,柳玄還真的沒見過,心中不由得踟躕起來。

但男人天生的征服欲,不容他低下頭來,直視了回去,只見女子琥鉑色的眼瞳泛著光澤,整個人明艷的讓人印象深刻。

李意容收回目光,轉向邊上的陳盈晨道,“陳大小姐,你們陳家最美的姑娘當屬誰?”

陳盈晨正看著熱鬧,心中犯嘀咕,之前的首輔大人和現在的差別怎麽那麽大,見她問及自己,驚了一驚,“嗯,回大人。是姑姑,陳婉姑姑。”

李意容問道,“那請問這姑姑陳婉如今在哪呢?”

陳盈晨看了一眼柳玄,陳婉,漱玉十七年嫁給柳玄,跟著他去了青州,至今已經十年。

可是這柳玄都在呢,為何要問她。

汗水從她的脖間流下,陳盈晨緊張地攥緊裙邊,不敢回答。

李意容笑著問道,“爵爺,你說吧,你夫人呢?”

柳玄一聽,心中登時如結著萬年冰霜,她既然這樣問,那就表示陳婉在她手裏。

陳婉,那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這輩子發誓要保護的愛妻。

李意容又道,“聽說爵爺愛妻如命,夫人哪怕有一點小傷小痛,你就緊張的不得了。這次來昭安,爵爺不放心愛妻獨守臨淄,特意帶在身邊。只是不知,夫人如今在哪,也好讓本輔見上一見?”

在場的人心中都有了數,陳婉必然在李意容手裏。

這陳婉是出了名的嬌軟美人,水靈靈的像朵芙蓉花,當年嫁給柳玄,惹得許多昭安子弟傷心落淚。

這等佳人,若是落入李意容的手裏,怕是性命堪憂啊。

柳玄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再從紫變成白,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雙手握拳,指甲死死掐盡肉裏,蹭的一下拔出腰間配劍,指向站在自己眼前滿臉笑意的李意容,努力鎮定著,“你…你,你若敢動她,她若,她若,我…我。我。”

他甚至不敢說愛妻受傷了的話,只是哽在那裏,腦子反覆想著,如果婉兒有事,他該怎麽辦。

“哎。爵爺,別動怒嘛。我還是喜歡剛才那個自信不羈的那個人。”李意容伸出一根手指把柳玄的長劍輕輕推在一邊,走到他身邊低聲蠱惑道,

“夫人這種模樣的,我手下很多。死一個,又算得了什麽。只要爵爺一聲令下,臣服於我,本輔保證,這樣的女子,你要多少有多少,怎麽樣?”

柳玄瞬間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眼睛充血,低喝道,“李意容!你竟敢,竟敢…”

李意容瞥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不耐道,“既然爵爺不願意,一定只要這個紅顏知己,我也隨便你,那就趕緊給本輔行禮吧。”她抽回自己的手,甩甩被捏紅的手腕,背在身後。

柳玄從未如此憤怒過,剛才柳時霜出手解圍,原來是估算到了李意容的手段,如今他若不跪,婉婉怕是必然出事。

李意容見柳玄一直猶豫,冷笑道,“這就是爵爺的深情?還需要猶豫那麽久嗎。只不過行一個禮而已,難道爵爺還要其他的懲罰?”

柳玄想起愛妻溫柔的笑容,嬌媚顫抖的模樣,心念一動,給李意容行了一個禮。

眾人見一個身形高大俊偉的男子拜倒在李意容面前,他的雙手已經被掐的出了血,身後的親兵無一不咬牙切齒,按劍伺機而動,恨不得替了他們的爵爺。

李意容見他拜完,嬉笑道,“爵爺不必多禮,今日就暫時這樣,下次爵爺還對本輔不敬,就不是下拜那麽簡單了。”又對春喜道,“去把你今天抓來的女子帶過來,還給我們的柳爵爺。”

柳玄一拜,柳家其他人自是再不敢放肆,連議論聲都小了很多。

不一會兒,一個國色美人被扶了上來,果然一樹梨花春帶水,看見柳玄,眼角含淚地撲進丈夫懷裏,抽噎著。

李意容道,“爵爺好好檢查一下,看看本輔有沒有虧待你的美人,到時候引了什麽誤會,那就不好了。”

柳玄哼了一聲,問了陳婉一些問題,發現她除了受了點驚嚇,並無其他受傷之處。柳玄的氣登時消了大半,看到嬌妻無恙,心也寬了。

顧長鳴見鬧得那麽僵,忍不住輕聲詢問道,“大人還要繼續嗎?”

李意容沖著柳時霜微笑道,“史君你覺得呢,我還要繼續嗎?”

柳時霜默然,她都已經這樣了,他還能說什麽。

李意容對眾人道,“既然史君都說別繼續了,那今夜就先到這裏。”

她率著人經過柳時霜身邊,低低道,“他們這樣濃情妾意,看的我好生羨慕,今夜我也要寵一次你,就放過你的這些柳氏兄弟了。史君你看,我的寵比他們的如何?”

柳時霜轉過頭,見她笑語嫣然,果然在學著剛才陳婉的媚狀。心想,你這寵,未免來的太遲,柳玄都對付了,接下來自然不用對付了。

話說完,李意容哈哈一笑,帶著人離開了,留下一幹人驚魂未定。

趙長舒也趕了上去,那模樣別提多得意了,湊到李意容身邊,問道,“大人,那鬼呢?”

他一問,李意容身邊的人都大笑。

柳信道,“這是大人借著生事呢,沒有這女鬼,又怎麽好名正言順地困住他們。”

蘇昭臣卻擔憂道,“可是大人,您這樣,可得罪了不少人。”

李意容微笑道,“立威就是立仇,立仇就是立威。這個罪,我非得不可。”

趙長舒撓撓頭,“大人,長舒不懂。柳玄這個人實在不好對付啊。他今日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他日回到臨淄,必然會派兵攻打我們。”

李意容道,“我就是讓他來打。不打,他又怎麽會輸?不輸,我又怎麽拿到青州和揚州?”

轉頭對孟昭雨道,“你正好也練練手。那個柳玄桀驁不馴,自視清高,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但絕不是碌碌無為之輩。這場仗,只許你勝不許你敗。”

孟昭雨點點頭。

一夜過去,昭安城瞬間變了風向。

李意容力壓柳玄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琴都。第二天,還傳出了童謠,“陳也說高,柳也說高,李二一來,全部拜倒。”

柳玄聽說後,臉色陰沈至極。陳婉知道,這是爵爺發怒的前兆,當即也不敢說話,只是柔柔地拉住他的大手。

第二天,見完柳時霜,柳玄便整裝打算回臨淄,一行人騎馬路過曲江會。

剛到,就聽說前路被攔住了。

柳玄擰緊眉頭,吩咐人去前面看看。

這時,只見曲江會的二樓吱嘎一聲打開了一扇窗子。

窗邊靠著一個俊朗無雙的少年,正是男扮女裝的李意容,與昨日的樸素不同,今日的她滿身錦繡,手持一把玉柄白折扇,一襲玄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她的懷裏還擁了一個嬌媚女子,身段面貌感覺都像極了自己的愛妻陳婉,她那天是說真的,“這樣的女人,我有的是,你想要幾個就有幾個。”

柳玄瞥了一眼,收回視線,她在提醒自己的愚蠢,為了個女人就下拜?

她居高臨下,像是一腳踩在自己的頭骨上,他柳玄從小到大,從未這樣恨過一個人。

他的手下說,這女子跟他一樣,渾身一股邪氣,今日他一看,恐怕她的邪氣,比他還濃。

李意容用折扇勾起嫵媚女子的下巴,竟嘗試著湊上唇去,這畫面透著一股莫名的美感。

今早離開時,柳時霜警告過他,說李意容必然是打算激他起兵,勸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當時,他答應了,因為柳時霜分析的極為有道理,他的實力現在不如李意容,貿然起兵,絕不是良策。

正在這時,樓裏又走出一個相貌普通的女人,對柳玄道,“爵爺萬安,我是這曲江會的老板娘林月川,我們大人有請。”

柳玄擡眼看著二樓的李意容,李意容笑著點點頭。

陳婉從安車上下來,拉住柳玄的手,沖他搖搖頭。

那日,她被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姑娘俘虜到首輔府,當時她就覺得極為不安,不是因為李意容對她不好,而是李意容幾乎對她言聽計從,對她的心思更是了若指掌。

這樣心思縝密,能看透別人的人,恐怕連柳玄也比不上。

柳玄摟住愛妻,把她又送回安車裏,吩咐了一番,才對林月川道,“帶路。”

林月川微微一笑,對陳婉道,“請夫人稍等片刻。”

柳玄跟著林月川進入樓內,正是正午,樓內人卻仍然很多。上了二樓,到了一個雅致包間前,林月川道,“主子就在裏面。爵爺請。”說完便離開了。

只見房內李意容獨坐在桌邊,左右兩邊立了兩個美人,剛才那個極像愛妻的女子也在。

近看,柳玄發現此女子其實並不太像陳婉,多了太多風塵味,氣質也大大的不如,尤其站在李意容身邊,更加顯得不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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