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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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地,洋洋灑灑如細雪,落滿了肩頭。他總想著怎麽好好感謝蘇顧,又想起那日在假山裏,也不知道蘇顧發生了什麽,那日太混亂,導致他忘記了蘇顧一個棺材店的老板,怎麽身手這麽好,能把一顆百年老樹精按在地上打。

饒是他再遲鈍,也看得出來蘇顧絕非普通人。他似乎什麽都會,什麽都懂,什麽都很厲害,這一切發生在他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轉眼到了端午節,梁師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包粽子,身邊支著一口鍋,趙六蹲在旁邊撈熟的。

魏征杭心裏一喜,將剛煮好的幾顆粽子提溜一串,拎著出門了。

趙六被剛出鍋的粽子燙地兩手直掂,看著魏大人歡歡喜喜走出去,轉頭對梁師爺道:“這叫什麽來著,女大不中留吧?”

梁師爺抓了個粽子塞他嘴裏:“不會說話你就多吃點,有空多看看書。”

魏征杭拎著一串粽子找到西街棺材鋪,蘇顧正坐在門口喝茶,見了他先是一笑,魏征杭頓時心怦怦直跳,感覺耳朵都燒得慌。

“梁師爺包的粽子,我老家的口味,帶你給嘗嘗。”

蘇顧接過來,撥開一個嘗了嘗,蜜棗和紅豆放得足,粽子一股香甜。他嘆道:“好吃。”

魏征杭就笑瞇瞇看著他吃,記憶中每次吃飯蘇顧都吃很少,鮮少見他對食物抱有興趣,他連吃粽子都吃得淡然優雅,仿佛在品嘗什麽珍饈美味。

他可真好看啊。

魏征杭忍不住感嘆。

“你說什麽?”蘇顧擡眼笑了笑,魏征杭忙捂住嘴,以為自己忍不住說漏了,再看蘇顧笑得一臉戲謔,這才知道被他騙了,紅著臉道:“我看月神河有端午龍舟,要不要去看看?”

兩人到達月神河畔時,龍舟賽已經開始。

六條青龍造型的龍舟正朝遠處行去,人們也跟著龍舟往前跑。河岸擁擠不堪,突然聽得“噗通”一聲,一個小娃娃一頭紮進了水裏。

岸邊的婦人高聲尖叫救命,魏征杭想也不想,直接跳進了水裏。

五月的河水說不上暖,仍帶著一絲涼意。魏征杭仗著水性不差,閉氣潛入水中。剛劃走的龍舟帶起的波浪還未平息,水底海草叢生,好在那小娃娃落水不深,被他撈了幾把給帶了上來。

岸上的婦人連聲道謝,魏征杭將小娃娃送上岸,蘇顧等在岸邊伸手拉他。他從水裏伸出手,沖著他嘿嘿一笑。

蘇顧皺眉:“快上來!”

他點點頭,手指碰到蘇顧的瞬間,在水底的腳下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猛地將他拉進了水裏。

魏征杭毫無防備,連嗆了好幾口水,那力道極其大,他這來得及聽到蘇顧一聲驚呼,就已經被拽到河底。

“魏征杭!”

魏征杭掙紮了幾下,嗆水讓他意識模糊,慌亂中似乎聽到一個笑聲,從水底傳至耳邊。

“嘻嘻……”

那笑聲來自水裏,讓人頓時脊背發涼。

他蹬了蹬腳下,河底渾濁不清,隱約看到兩只素白的手正緊緊抓著他。

魏征杭被這景象嚇得險些背過去,掙紮著向上走,那雙手突然松開,自下而上冒出一張嬉笑的臉,瞬間就與他面對面。

那是一張仿佛縫合出來的少女的臉,臉上縱橫交錯著縫合的疤痕,嘴角兩條延伸至耳朵,像一個拼湊的木偶娃娃。

一雙少見的異瞳盯著他,一只深棕色,一只藍色,仿佛屬於兩個不同的動物。

“嘻嘻……”

他再也忍不住嗆了過去,閉上眼睛之前,魏征杭想,不知道蘇顧在岸邊會不會擔心他。

他會不會也跳下來,千萬別被水裏這鬼東西給抓住了。

他又想,臨死前救了一個孩子,還跟蘇顧看了龍舟,想來也是值了。

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閃過蘇顧的臉,薄唇高鼻,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總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有什麽東西貼住了嘴唇,一股微涼的氣息充滿口腔,直達肺裏。

耳邊似乎有人在嘆息,將時間拉得無限悠長。

風霽啊……

一股草木香包圍周身,他隨著水流逐漸睡去。

11、原來是藥酒啊

魏征杭醒來時,人西街棺材店後面的宅院裏。

這是他第一次進來蘇顧的宅子,屋裏陳設簡單,非黑即白,倒是和棺材鋪挺應景。

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鼻尖癢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太陽穴突突地痛,他卻忍不住多看幾眼蘇顧的房間。

床是蘇顧的,還帶著他身上的草木味,窗臺放這一個古樸的細口花瓶,裏面插著一支梨花,如今只剩下幹枯的枝丫。

魏征杭心裏一動,那邊蘇顧已經端著一個藥碗進來,見他醒了,臉色鐵青道:“看夠了沒。”

魏征杭立刻收回目光,他第一次見蘇顧這種表情,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蘇顧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魏大人挺有能耐啊,見水就往裏面跳。”

“我……”魏征杭張開嘴,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蘇顧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把藥喝了再說。”

魏征杭二話不說,一口氣把藥灌了下去。蘇顧看著他:“你都不問問是什麽藥?”

“只要你給的,什麽藥我都喝。”魏征杭認真道。

蘇顧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沒忍住,嘆了口氣:“你可知道我在岸上快嚇死了。”

“下次救人放著我來,你就少摻和。”

魏征杭聽得一楞,恍然想起在水底時唇上那冰涼的觸感,又看到蘇顧也換了身衣服,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臉刷得一下紅了。

蘇顧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難道發燒了?”

蘇顧的手貼著他的額頭,魏征杭只覺得一陣舒服地清涼,突然伸手抓住了蘇顧。

那只手素白修長,帶著些許涼意。

“蘇顧。”魏征杭擡頭看著他,露出濕漉漉的小狗的眼神,“謝謝你。”

謝謝你三番五次地救我。

蘇顧整個人僵住,任由他拉著手,半天才淡淡道:“沒什麽。”

店裏的夥計端來飯菜,魏征杭瞬間收回手。那夥計小鼻子小眼睛,沖著兩人憨厚一笑:“老板,飯好了。”

蘇顧點點頭,轉頭問魏征杭:“能下床吃嗎?”

“能!”

魏征杭一聞到飯香立刻覺得餓了,菜色素食居多,清清淡淡,蘇顧果然很照顧他的口味。

他只顧著埋著頭吃,蘇顧遞給他一個杯子,他想也不想便喝了。

喉嚨裏辛辣火熱,一股酒香暖進胃裏。魏征杭楞了一瞬,臉頰瞬間滾燙。

“還是這麽不能喝酒。”蘇顧盯著他笑。

魏征杭拍了拍滾燙的臉頰,他一向滴酒不沾,沒想到這酒入口回甘,竟然還挺好喝。

就著蘇顧的手又喝了幾杯,腦袋開始變得輕飄飄,倒是不會頭疼,只覺得整個人變成了一片雲,隨時都能飄到天上去。

腦子也不太好使,混沌中他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對。

什麽叫“還是”這麽不能喝酒?

他以前和蘇顧喝過酒嗎?

然後再想下去卻一片空白,魏征杭拖著下巴,一雙眼睛朦朧地看向蘇顧,仿佛蒙了一層霧氣,濕漉漉,又可憐。

“這是什麽酒?”

蘇顧被他看得心裏一頓,動作先於思考,一只手已經捏住了他的下巴。

魏征杭只穿著中衣,平日裏看著只是不胖,現在看來倒是有些清瘦了。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分明的鎖骨,胸口的皮膚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獨有的細膩白皙,再往上脖頸修長,喉結圓潤,下頜線棱角分明。

嘴唇因為酒力泛起桃紅,鼻子不大,卻足夠挺翹,再往上是深棕色的眼睛,還帶著一股少年般的清澈。

炙熱的呼吸噴在手腕處,蘇顧偏頭微微一笑:“你該問我在酒裏下了什麽。”

“啊?”魏征杭睜大眼睛,一時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時又覺得不太對。

蘇顧笑著把他扶起來,帶著他往床上去。

魏征杭掙紮了幾下,蘇顧皺了皺眉:“別亂動!”

越這麽說,他越不老實,慌亂中抓著蘇顧的手倒在床上。魏征杭仰面躺著,蘇顧面對著他,又怕把他壓到,撐著手臂跪在床上。

“蘇顧啊……”那雙少年氣的眼睛蒙上霧,像是隔了很遠看著蘇顧,“你給我下了什麽東西啊……”

蘇顧只覺得心裏一窒,時間仿佛回到許多年前,兩張臉重疊在一起,那人也這麽看著他,呼吸都變得灼熱。

心狠狠抽動了一下,連帶著眼裏都是疼。

魏征杭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蘇顧的臉越來越近,那雙冷清的,略帶涼意的桃花眼看著他,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他俯下身,身體將他包圍,熟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嘴巴貼著他的耳邊,輕輕吐氣。

“傷寒藥……”

魏征杭瞬間明白自己被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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