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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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了,蘇顧笑著跳下床,他伸手抓了抓,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傷寒藥啊……

魏征杭心裏想,怎麽他就那麽失落呢。

蘇顧坐在床邊,伸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快睡吧,衙門那裏我已經差人送信了,明天病好了再走。”

魏征杭困得睜不開眼睛,周身被藥酒熏得暖洋洋,覆在眼睛上的手又涼得恰到好處。

他半夢半醒中聽到蘇顧在床邊輕聲說。

“其實廟會那一日,我們並沒有約好。”

“是我騙你的……就想找借口見見你……”

“只是啊……”

後面漸漸模糊,魏征杭陷入沈沈的睡夢裏。

12、那就叫阿月吧

這一覺睡得雖然深沈,卻讓他做了很多奇怪的夢。

夢裏他又墜入水裏,一雙手將他死命往下拉。他拼命掙紮,那雙手的主人冒出來,赫然是蘇顧的臉。

他狠狠嗆了一口水,感覺肺裏一陣錐心刺骨的痛。

而後場景又開始扭曲,三界山上,蘇顧居高臨下看著他,那雙素白的手此時掐著他的脖子,蘇顧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溫度,他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螻蟻。

他感到胸口喘不過氣,他想問問蘇顧為什麽,他還想說如果想取他性命,倒不必這麽麻煩,蘇顧讓他做什麽他都心甘情願。

一滴眼淚劃過眼角,有人拍了拍他的臉,魏征杭猛然驚醒,發現已經是黎明時分。

迎上蘇顧微紅的眼睛,魏征杭這才大口喘氣。

“怎麽了?做噩夢了?”蘇顧摸了摸他的臉。

魏征杭低頭看了看,蘇顧的衣角還攥在他手裏,他竟然守在這裏一整夜。

夢裏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蘇顧對他這麽好,三番五次地救他,怎麽會害他呢。

“沒什麽……”魏征杭說話時才發現嗓子喑啞到不行,夢裏被掐住脖子的感覺仿佛還在。

蘇顧遞給他一杯水,他喝完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興許是藥酒起了作用,這傷寒來得快去得也快。魏征杭和蘇顧一起吃了早飯便打道回府,蘇顧將他送到衙門口,他臨走時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竟忘了正事。

魏征杭想了想,還是鄭重其事向蘇顧道了個謝:“公孫家那次,真的是多謝你了。”

“還有昨天……”他撓了撓頭道,“怎麽我上次的還沒謝過你,這次又欠了你人情。”

蘇顧給他整了整壓皺的衣領,笑道:“都是舉手之勞,你就不必當個人情了。”

“不過,公孫家那次,你怎麽知道我遇害了?”魏征杭被他理得渾身酥麻,想也不想便問了。

“哦,那時候啊。”蘇顧淡淡道,“大喜之日不方便給棺材鋪發名帖,公孫喬讓我從後門進去的,剛好看到你走去假山。”

魏征杭剛想說什麽,突然聽到衙門口一聲咳嗽,回頭看到梁師爺那張陳皮一樣的老臉,頓時道:“蘇顧,我先回去了,下次我一定好好謝你!”

魏征杭回去後翻看了近五年絳州城的卷宗,發現有關月神河溺水的案子記載裏,看似都是尋常人失足落水。

他想了想,又查了前任知府的手劄,裏面記載著兩年前他曾派人去河底查探,但最終卻毫無所獲。

他是不是也發現月神河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魏征杭托著下巴想。

那水底的人臉一定不是幻覺,在他之前為何一直沒有人察覺到異樣?

這麽想著,隨手往後翻了翻手劄,卻看到三界山三個字。

他心中一頓,細看下去,這是前知府記載的一篇小文,裏面寫曾有百姓誤入三界山采藥,發現山上有個山神廟,廟子寬廣莊嚴,雕梁畫棟,香火旺盛,恍若仙境。

但等知府派人去查探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魏征杭想起那日在三界山上看到的破敗神廟,默默將這段記在了心裏。

一查便到了晚上,魏征杭熄燈入睡,想起前一晚還在蘇顧的床上,不禁心跳又快了幾分。正待想著,屋頂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瓦片“哐當”一聲落地,伴隨著一聲貓叫。

他起身掌燈,借著月色發現一團黑白相間的毛球,前爪受了傷,正一瘸一拐打算跑掉。

魏征杭一把抓住它的後頸,小野貓發出“喵嗚”一聲,就被他順著毛抱進懷裏。

“別怕別怕。”他笑道,“還是只烏雲踏雪呢。”

他找來布條和傷藥,借著燭火給它包紮。毛球似乎也發現他沒有惡意,一雙滴溜溜的圓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魏征杭被看得心裏發毛,這雙眼睛越看越熟悉,他忍不住道。

“你該不會是我在廟會那日見到的小叫花吧。”

那貓崽子喵了一聲,突然在他懷裏“砰”地一聲化了形。

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臟兮兮的小臉,和一雙異常大的眼睛。

魏征杭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饒是他已經接受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此刻在他面前化形的小叫花還是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梁師爺聽到屋裏的動靜便提著燈籠跑了過來,一進屋就見魏征杭躺在地上,一個四五歲大的臟兮兮的女娃娃坐在他肚子上。

“大人!”梁師爺驚得說話都不囫圇了,“你這是……你……什麽時候有的?”

“不對啊……也不見你與哪個姑娘親近過……”

魏征杭從地上爬起來,將女娃娃塞到梁師爺手裏,扶著頭道:“路上撿的,看樣子沒爹沒娘,留在衙門裏養著吧。”

梁師爺如遭雷劈:“少爺你還未娶親,就不怕往後沒有姑娘嫁給你嗎?”

“如此正好。”魏征杭不甚在意道,腦海裏想起蘇顧,心道,只要蘇顧不在意就行。

“別說傻話,我怎麽向老爺交代……”梁師爺急得直跳腳,又見他如同養個阿貓阿狗一樣隨意,問道,“這孩子可有名字?”

魏征杭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月老祠,便隨口道:“就叫阿月吧。”

阿月在伸手拽了拽梁師爺的胡子:“餓。”

梁師爺疼得呲牙咧嘴,走出去的時候還暈頭轉向,魏征杭關上房門時,聽到他對著院子念了一句:“老爺,夫人,你們在天之靈可要原諒少爺啊……”

13、山中幻境

往後幾日,魏征杭命人將月神河嚴加看守,不許孩童靠近,更不許私自下水游泳。

他領著阿月走在河堤上,五月下起一場毛毛細雨,將肩頭打濕了一片。河岸邊釣魚的老叟紋絲不動,不久便抽起魚竿,一尾巴掌大的小魚落入竹簍裏。

阿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圍著竹簍轉圈。那老叟見魏征杭面容和善,長相俊秀,便多聊了兩句。

“這小丫頭還挺識貨。”老叟道,“這叫滇魚,可不是普通的河魚,是山泉水養的魚。”

魏征杭奇道:“山泉水裏的魚怎麽會在這河裏。”

老叟笑道:“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每年五月雨水充沛,三界山上的山泉便會與山腳的月神河交匯,也就這時候能釣得到這難得的滇魚。”

“山泉水清,魚養大最多也就這巴掌大小,正因如此,肉質極其鮮美呢。”他說著,用草繩栓了一條遞給魏征杭,“這條便送給公子吧。”

魏征杭連連稱謝,聽他說到三界山,不禁多問了幾句。

“老丈去過三界山嗎?”

“現在誰還敢去。”那老叟搖了搖頭,“也就幾個不怕死的藥農敢去,也只能挑白天去,晚上更是去不得,那山邪乎著呢。”

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

“說起這三界山,老朽小時候聽說,那裏曾經是個出名的仙山,山上藏了什麽寶貝,似乎還有個山神廟,香火極其旺盛,山神保佑百姓,那時候絳州城哪出過這麽多魑魅魍魎。”

魏征杭心下一動,又是山神廟。

“後來呢?”

“後來啊……”老叟想了想,“後來聽說山神廟被砸了,那寶貝也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自從那時候起,絳州城每年都會出些莫名其妙的事。”

“時間太久啦,也就我這種老不死的還隱約記得這些。”他突然壓低了聲音,“這些事真真假假,不可說啊,不可說……”

“山上有什麽寶貝?”魏征杭疑道。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興許是奇珍異寶?”老叟搖了搖頭。

魏征杭還想問什麽,突然見阿月跑到遠處的岸邊,後背弓起來,似乎看到了什麽。

他順手撿了根木棍追過去,阿月正對這水裏目露精光。魏征杭看過去,□□的,水下一張慘白的臉正對著他笑。

他頓時寒毛直豎,想也不想把棍子丟了進去。水面蕩起層層漣漪,再看去,那張臉已經不見了。

水珠濺了一身,遠處巡邏的差役趕來,月神河平靜如初,魏征杭總覺得這事還沒有完,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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