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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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杭右眼皮毫無征兆地跳了起來,梁師爺愁苦著臉:“瓦碎必有兇啊。”

房頂又傳來幾聲輕巧的腳步,遠遠看到一個毛球跑遠了。魏征杭笑道:“不過只是野貓罷了。”

“少爺,這老城古宅裏,野貓也能成精的。”梁師爺看了他一眼道。

魏征杭莫名想起廟會那日遇到的小叫花,不禁眉頭皺得更深。又聽梁師爺道:“聽說絳州城的三界山是座不祥之山,那山頭占著靈脈,常聽聞有妖物出沒。”

“三界山……”魏征杭想起和蘇顧上山這兩次,確實沒怎麽見山上有什麽人。

而蘇顧又對這山極為熟悉……

他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細想。

一連幾天,每天都有同樣的幹屍送來,發現的地點雖不至於都在同一處,但都離三界山不遠。

仵作驗屍的結果如出一轍,這幾個人均無外傷,血肉似乎被用某種偏門的法子吸幹了,除去幾人都是城裏的成年男子,再無其他關聯。

魏征杭越想越心驚,衙門裏人手有限,都派去守山,兇手卻仿佛鬼魅一般,楞是在差役眼皮子地下造出屍體來。

入夜,犬吠三聲,蘇顧推開了客棧的房門。

裏面燭火閃耀,一人背對著他,突然轉過來,一張魅惑似女子的臉,十指豆蔻,沖著他笑容輕佻——

“蘇顧,我就知道你會來。”

另一邊的三界山下,守夜的差役見四下沒有動靜便打起瞌睡。他身後不遠處,一個人影如魔怔般搖搖晃晃走來。那人走到一顆樹下,突然頭猛地朝樹幹一磕,頓時倒了下去。

7、出露破綻

絳州城有妖物的事情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三界山的不祥傳聞再次被人拿出來細說。

魏征杭一連幾天忙得暈頭轉向,衙門的差役仵作均不得閑,如此折騰三五日,眼看這事兒傳得越來越邪乎,八具屍體擺在停屍房,兇手卻還是毫無頭緒。

接連幾天的忙碌,走訪死者家屬均無所獲,仿佛人是自己走去三界山下的,而後就莫名其妙變成了幹屍,連魏征杭都在懷疑命案到底是不是常人所為。

這期間他一想起曾和蘇顧去過三界山,便不敢再去找他。直到公孫喬的拜帖送上門來,紅底黑字寫著尚味樓,魏征杭才想起與蘇顧同吃的那一桌飯菜。

梁師爺在一旁說明:“公孫老爺請少爺今晚去尚味樓。”

魏征杭本想拒絕,只是看著拜帖上的地點,想了想還是收起來:“公孫家是大戶,又根植絳州多年,結交也是應當。”

梁師爺也讚同:“我去準備轎子。”

正待說著,門外傳來幾聲吵鬧。衙門裏領班的差役名叫趙六,年紀比魏征杭稍長幾歲,整日不修邊幅,一臉胡子拉碴,此時抓著一個年輕的差役走來告狀:“大人,這小子私吞了死者的遺物。”

他將一個碧璽戒指呈上來:“我剛剛看到這人在停屍房前鬼鬼祟祟,一查之下發現他拿了一具屍體手上的戒指。”

魏征杭被吵得心煩,對趙六道:“戒指先留著做證物,等破案了再歸還家屬。”他又看了看那年紀較小的差役,“他就教你處置,罰半月銀錢吧。”

趙六領了命便走出去,這邊轎子備好,魏征杭低頭鉆了進去。

長街已經燈火闌珊,尚味樓外掛著大紅的燈籠,店小二站在門外迎客。魏征杭從轎子下來,公孫喬已經走來迎接。魏征杭見他年過半百,身材精瘦,穿著一件灰綢大褂,一雙小眼睛看到他便冒出精光。

“多謝魏大人賞光,樓上請!”

魏征杭道了聲不敢,徑直向樓上走去,剛走到樓梯口,突然聽到一陣笑聲。那聲音千嬌百媚,卻隱約能聽出是男子的嗓音。魏征杭當下一頓,擡眼便看到蘇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襲白衣在人群裏尤為出塵,臉上是冷冷清清的神色,唇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他對面,正是掩嘴調笑的陸衾。

兩人自然也看到他,蘇顧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瞬,陸衾仍是那幅樣子,沒有絲毫驚訝的神色,只對他招了招手:“哎呀哎呀,魏大人這麽清閑,有興致逛酒樓。”

魏征杭一雙眼睛全在蘇顧身上,表情呆呆楞楞,一時沒有說話。他雖與蘇顧接觸甚少,但也能看出來,他與別人少有親近。連鋪子裏的夥計也鮮少知道他平日的行蹤,更別說有什麽朋友知己。然而此時,蘇顧卻與陸衾同坐一桌,看起來相談甚歡……

至少在之前,陸衾的笑容的確十分歡快。

他擋在樓梯口,身後的公孫喬並未看到上面的情形,便問了句:“大人怎麽了?”

“啊……”魏征杭這才回過神,連忙側身走上前幾步,道,“沒事沒事。”

陸衾看在眼裏,更加笑得肆無忌憚:“真是呆子。”

魏征杭聽聞立刻紅了臉,不敢看蘇顧,低低打了聲招呼,便匆忙轉身。他也沒來得及聽蘇顧有沒有回答他,這邊公孫喬已經準備好包廂,魏征杭跟上去,發現包廂裏還有一個人,見他來了便站起身,盈盈一拜。

“小女公孫盈拜見魏大人。”

魏征杭連忙還禮,方才覺得這人眼熟,竟是那日在尚味樓拋繡球的二小姐。

他心下一頓,想起那日他和蘇顧困在其中,人群擠擠攘攘,有人推了他一把。

藍衣!大個子!

他又想起繡球拋下來時,一只帶著碧璽戒指的手拍到了繡球……

這幾日的幹屍命案在腦中串聯起來,若說這幾人到底有什麽關系,似乎都曾在拋繡球時出現過!

魏征杭越想越心驚,這事似乎和這位公孫家的二小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孫小姐,長相秀氣,身若無骨,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麽可能把人騙到三界山害死?

除非這幅皮囊下藏著別的什麽……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店小二麻利地端菜上來,紅燒豬肘,水晶蝦仁,剁椒魚頭……

魏征杭皺了皺眉頭,他一向喜素不喜葷,看來不是尚味樓適合他的口味,而是那一日蘇顧點菜適合他。

這麽一想,又想起坐在不遠處的蘇顧。

他初聞三界山命案的時候心裏還想到過蘇顧,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雖然隔著包廂,陸衾的笑聲還是時不時傳來,不知他們在說什麽,陸衾笑得這麽開心,那蘇顧又是什麽樣的表情?

魏征杭想象著蘇顧笑起來的樣子,眉眼彎彎,如沐春風,定會讓人移不開目光吧。

一邊想著案子,一邊又想著蘇顧,吃飯也心不在焉。魏征杭咬著筷子,直到聽到對面一聲低笑,一雙筷子夾著一塊挑好魚刺的魚肉遞了過來。

公孫盈微笑著看著他,一雙眼睛顧盼生輝,雖然略施粉黛,雙頰似乎比尋常人白了些,隱隱透出些病態。魏征杭想了想,突然問道:“前幾日見公孫小姐拋繡球招親,不知是誰有幸得到繡球?”

公孫喬聽到這裏便道:“實不相瞞,這次請大人過來,就是為了此事。”他頓了頓,看了公孫盈一眼,緩緩道,“接到繡球的是李秀才,雖然家境貧寒,祖上卻也是書香門第,算是家道中落。”

魏征杭不明所以,接口道:“恭喜公孫老爺,男才女貌,真是一樁美事。”

“是啊……”公孫喬嘆了口氣,說明了來意,“我找人和了八字,只有這個月十六是黃道吉日,下個良辰,卻要等到一年之後了。這樣婚事匆忙,一切準備未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想請魏大人做他們的主婚人。”

魏征杭正愁不知道怎麽繼續查探下去,立刻點頭道:“這倒不是難事,只是我尚未見過這種場面,怕若有差錯……”

“只要大人答應了就好!”公孫喬很是高興,“留下繁瑣的事情自然有人去辦,大人只要在婚禮上露面,讓公孫家承大人幾分薄面就好。”

包廂外面,臨窗的位置頗為顯眼。

陸衾笑得花枝招展,引得周遭的客人頻頻側目。蘇顧坐得穩如泰山,陸衾托著下巴一臉不滿:“你還真是變了,從前絕不會跟我同桌吃飯的,我這麽鬧定會發飆,現在竟然心如止水了。”

蘇顧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也變了。”

“哎?”陸衾眼前一亮,“是不是變得更加俊美無雙了?”

“不是。”蘇顧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是腦子壞了,你已經對著一桌子飯菜笑了半個時辰了,你是有多久沒吃過飯了?”

“……”陸衾聽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瞇著眼睛笑了笑,有意無意指了指角落裏的包廂,“怎麽,你是怕被別人聽見?”

“哼。”蘇顧冷笑一聲,“你故意笑給別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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