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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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哦呵呵呵……”陸衾一臉媚笑,“最好這樣。”

蘇顧沒有理會,卻在擡眼的瞬間,下意識望向緊閉的包廂。

包廂裏一頓飯吃得很和諧,飯後公孫喬親自將魏征杭送回衙門,魏征杭出來時並未看到蘇顧,想來兩人已經不聲不響地走了,心裏頓時一陣低落。

魏征杭回去後將此事與梁師爺說了,因自己也拿捏不準這公孫二小姐和案子到底有無關系,便省去了諸多細節,只說當日多派些差役當值。

梁師爺以為他這棵榆木終於開竅,懂得拉攏些人情世故了,便應了下來並未多問。

當晚魏征杭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只想著蘇顧與陸衾一起吃飯,又想起第一次遇見蘇顧,他坐在一口漆黑的棺材上,明明那麽怪異的場面,到了他身上卻出奇地好看。

心裏驀得響起一聲嘆息,在他察覺時已經遠去。

8、山谷相遇

第二日天蒙蒙亮,魏征杭便起床。在衙門裏轉了幾圈,把院子裏的雞都吵醒了,一時間雞鳴狗叫,被狗嫌的魏大人心煩意亂地出門了。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發現他竟自覺地往三界山走去。

魏征杭看著巨大的山峰,心裏突然嚇了一跳。他竟然一夜未眠想著同一件事同一個人,此時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召喚,讓他又不知不覺走到這裏。

蘇顧蘇顧,他仿佛一張口就能說出這兩個字,心裏被填得滿滿地,卻有覺得什麽也抓不住,蘇顧不過是他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人,又為何在他心裏如此重要。

又想起這裏發生了好幾起命案,人們都說這山不詳,只是三界山山清水秀的,他怎麽看怎麽順眼。

這麽一路恍恍惚惚走到山谷,溫熱的光線從東方照射進來,滿眼綠樹繁花,目光再向上一點,天光雲影的邊緣,佇立著一道清俊脫俗的身影。

魏征杭突然楞在那裏,此時萬籟俱寂,只剩下心跳如同擂鼓響個不停。剛才還心心念念想著的人,突然就出現在那裏。他好像一直以來就站在那裏,身後霞光萬丈,腳下碧水清泉,仿佛等了千年萬年,從來不曾變過。

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幾欲破土而出。

蘇顧毫無預兆地轉過身,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魏征杭心跳一窒,許久才反應過來,張口便道:“好早啊。”

他說完幾乎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好在蘇顧並未在意,沖他微微一笑:“怎麽起這麽早。”

魏征杭撓了撓頭,想說“這還不是因為你”,可這句話他是萬萬說不出口的,便道:“睡不著就出來走走,你呢,怎麽一個人?”

他話一出口自己也楞了一下,昨晚陸衾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他看得出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就下意識認為兩人一定會在一起。

“不然要幾個人?”蘇顧挑了挑眉,笑容淡下去。

“啊……”魏征杭手忙腳亂地想解釋,“我昨晚見你和陸衾在一起……”

蘇顧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魏征杭直覺他是生氣了,剛想開口道歉,就見蘇顧突然展眉一笑,讓他如沐春風:“這地方我只帶你來過。”

魏征杭怔了怔,雖然不明白這句話在蘇顧心中的分量,卻在他心裏如同一塊巨石落地。

“只有我麽?你先前說的那人……”

蘇顧被他問得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表情有些古怪:“是了,先前還有一個人。”

魏征杭見他心情不錯,忍不住將心裏的疑惑問出來:“他也是你的朋友嗎?”

“朋友……”蘇顧沈吟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不算是……”

魏征杭提著一顆心,生怕他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好在他說到這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拉著魏征杭往回走:“時候不早了,還沒吃早飯吧。”

魏征杭想說吃過了,肚子卻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下。他頓時低頭紅了臉,心想這肚子真是誠實,每次見到蘇顧都異常地餓。

往回走的路上魏征杭下意識撥開一人高的荒草,卻沒有看到先前那座神廟。他只當是已經錯過了,並未留心。

蘇顧卻看起來心情很好,下山之後陪魏征杭吃了飯,又同他四處走了走,滿街都是帶刀的差役,魏征杭見狀又頭疼起來。

蘇顧隨著他走在河堤上,見他眉頭不展便問:“還在想命案的事?”

魏征杭老實地點點頭。

他原本只是臨縣一個小小的縣令,因不通人□□故,又初生牛犢,破了當年那起震驚京城的臨縣鑄□□案,被微服私訪的慕王爺青眼相看,點名調職絳州城。

父親魏嚴從仕多年,最高也才做到知府,不想正值壯年便因病逝世。魏征杭將他爹那股子善惡分明學到了身上,若不是偶遇貴人,恐怕現在已經被官場吃幹抹凈了。

他原以為絳州城近不到皇城,遠不到邊關,物產富饒,百姓安寧,又是個百年平靜的古城。這裏的知府是閑差,只要安分守己便不會出什麽差錯。

然而他卻想不到,剛調任到這裏,就出了這麽離奇的案子。先前在臨縣也不是不曾接觸過命案,他落得魏青天的名號便是那時候黑白分明揚善除惡,然而料他心中再清明,遇上這等幹屍命案仍是一個頭兩個大。

尤其是想到這命案背後,似乎牽扯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蘇顧見他不說話,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突然輕飄飄道:“若說起發生命案的三界山,整個絳州城好像只有我最為熟悉。”

蘇顧突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魏大人不怕我就是兇手嗎?”

“啊?”魏征杭回過神,先是楞了一下,繼而搖頭道,“我知道你不是。”

這回倒是輪到蘇顧楞住,一雙眼睛漆黑不見底。

“你若需要我幫忙,隨時可以開口。”

魏征杭撓了撓頭:“這怎麽好意思?你畢竟不是官府的人,我不能隨便差使你。”

蘇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差使我,但你的話,我無論什麽忙都可以幫。”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卻聽得魏征杭心裏一頓。

“蘇顧……”魏征杭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半天才道,“謝謝你。”

蘇顧聽聞微微一笑,魏征杭又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字是……”

“我沒有表字。”蘇顧看著他道,“不過我以前有別的名字,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四月的風吹皺了衣衫,魏征杭攤開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葉子。

或許是絳州城的四月開始回暖,這場景總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9、百年紫棠

公孫家的婚事在四月十六舉行。

這一日整個絳州城都跟著熱鬧,公孫喬宴請了所有門有臉的大戶,魏征杭盡職盡責當主婚人,看著一對新人穿著大紅色喜服三拜,新郎官李秀才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十足的老實人。

公孫小姐蓋頭遮臉,看不清面貌,一對新人拜完天地各自回房休整,魏征杭朝趙六使了個眼色,幾個喬裝後的差役便飛身躍上新房的房頂。

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這期間新房裏倒是沒傳出什麽動靜。李秀才被公孫喬拉著到處敬酒,一張白凈的臉喝得通紅,魏征杭見他獨自離席了幾趟,心道這倒黴蛋還不知道今天要面對的是人是鬼。

他見過公孫喬之後便命人秘密細查,發現那八具幹屍生前不僅都去拋繡球湊過熱鬧,更詭異的是,這八個人都曾碰到過繡球。

仿佛是某種標記,除了最後這位李秀才,凡是碰到了繡球的人無一幸免。

魏征杭想起那繡球曾朝他飛來過,似乎被蘇顧用什麽法子擋了回去,這才讓他全身而退。

他想到這裏就不禁後怕,又有些擔心李秀才作為最後一個人會有什麽樣的遭遇,便悄悄跟著他離席走了出去。

公孫家的後院比衙門的院子氣派多了,亭臺樓閣修得極其精致。李秀才喝得東倒西歪,迷迷糊糊拐到了後院的假山裏。

所有的差役都被派去盯著公孫小姐了,魏征杭正猶豫要不要跟上去,突然假山裏伸出一只手,將他一把抓了進去。

那力氣出奇得大,魏征杭踉蹌幾步,頭重重磕在了石頭上,頓時擦破了皮。

李秀才抓著他的領子,將他抵在石壁上,那雙眼睛十分清明,一點不像喝醉的樣子。

“魏大人在這裏做什麽呢?”

魏征杭想讓他松手,那只手卻像鐵鉗子一樣紋絲不動。他心下一驚,硬著頭皮答道:“我看你步態不穩,便跟了過來。”

“大人真是好心。”李秀才瞇起眼睛,“盈盈房頂上那些人也是大人派去的嗎?”

魏征杭一楞,就見李秀才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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