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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凝光悠悠寒露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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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好事多磨, 可更怕夜長夢多。既應了良和子, 第二日一早我便著手料理安排, 入宮求見父皇。

東都的皇城一如長安的大明宮,規模宏偉, 氣勢博大, 卻又多了些綺麗繁華, 便是如今雕零的秋季,也不見半點頹然之處。

我見到父皇時, 他剛剛放下懷中的琵琶, 餘音猶在。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錯, 紅光滿面, 倒顯得年輕了許多。

“過來。”我剛要行禮,父皇便向我招了招手, 笑道:“我聽力士說你是托晁衡轉告太子, 再由太子遣人領你進宮的,這太繁瑣了。”

“玉羊如今就住在皇城裏, 雖離得近,但也不好闖宮吧?只有這樣啦!”我坐到父皇身側,倒不甚在意此事。

“我說什麽?給你覆了身份不要,知道不便了吧?”父皇撫須看我, 帶著幾分玩笑之意, 卻轉而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環,“罷了,這個拿好, 以後自己進來。”

我拿到掌中看時,玉環色澤純潤,內外雕琢成六瓣蓮花之形,煞是別致。便此收下謝過,不免切入今日的正題:“父皇可還記得答應玉羊的那個賜婚?”

父皇並未立即記起來,緩緩才道:“不就是那個日本女子嗎?你倒是愛做媒!我聽說,你把從宮裏帶走的侍女也嫁出去了?”

未料父皇提起旁人,我倒有些感嘆,只大方回道:“是啊,到了年紀又何必誤人青春?人活一世,行善積德罷了。”

父皇置之一笑,道:“那看來我若不賜婚,也就是不行善積德了?哈哈哈……好吧好吧,你說吧,將那女子賜婚給誰啊?”

我見事情果真水到渠成,心中大喜,忙道:“就是他們自己使團裏的留學生,井上真成!”

“哦,這倒真是管了別人家的閑事了!”父皇頗感新奇,卻也無意多問,轉便示意阿翁,立馬去辦了。

“那玉羊就替他們多謝父皇玉成之恩了!哈哈哈……”

“兒臣拜見父皇。”

我是喜不自勝,笑得合不攏嘴,卻忽有一句稚嫩的童聲跳入耳內,轉臉看時,殿門屏障之前端正跪著一個始齔小兒,而其身後還站著一個盛裝打扮的女人,眉眼飛揚,朱唇含笑,她是武惠妃。

“惠妃萬福。”我依禮起身拜見,一時也明白了這孩子的身份,應該就是潭哥哥提過的,養在寧王府的十八皇子。

“修成縣主與陛下言談甚歡,怎的我來了便拘束了?”她倒是隨和,笑著便走上殿來,亦與父皇見了一禮,又對下頭的孩子道:“清兒過來,這是修成姐姐,快叫人。”

不料她這樣,我卻是受不起的,而那孩子倒乖巧得緊,起身就過來了,我也只好蹲身接了一把:“小皇子喚我玉羊便可。”

“玉羊啊,不要推辭了,是該叫姐姐啊!”

小皇子還未做出反應,父皇那邊倒已下了定論,而惠妃依著父皇而站,更是好一副親切態度。

我便不好多言了,極不適應地聽這孩子喚了一聲姐姐。不過,縱使他親娘背地陰狠,稚子無辜,聰慧靈氣,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又略坐了片時,終是渾身不自在,告退離殿。

出宮這一路,心想著賜婚已成,自然愉悅,但又不免對方才的情景生出些許疑慮。如此一深思起來,埋頭凝睇,竟不慎沖撞了迎面而來的華妃娘娘。

“玉羊無狀,請娘娘恕罪!”回過神來,我只趕緊下跪賠禮。

華妃親自將我扶了起來,卻是溫和一笑:“許久不見,你這孩子出落得越發標致了。”

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面對華妃,雖也知她溫柔賢淑,但不免還是有些不知所措,只道:“多謝娘娘,玉羊正要出宮去。”

“那好,我送送你。”她說這話的感覺,仿佛是等著我這句一般,目光也變得意味深長,似有弦外之音。她說完便屏退了身後儀仗,只讓一個貼身侍婢相隨,又笑著挽過了我的手。

我細細體味,不敢稍辭,略走遠了些,忖度著道:“娘娘可是有話要吩咐玉羊?”

她輕吐了口氣,當真微微頷首:“我知道你進宮拜見陛下,便早早在路上等著你了,有些話不得不說。”

“玉羊洗耳恭聽。”我看竟是件大事的樣子,不免慎重起來。

“楚氏不肖,多次加害,更連累我母子為奸人詬病,是你們夫妻明白大體,力挽狂瀾,又請太子出面求情,才讓我們度過了危難。這份恩情,我記著,但目下還有一件事危及太子,我母子出不得面,還須你們在外周旋。”

我一聽事關太子,心中先是一驚,想當初父皇早就囑咐過我與晁衡,遇事要襄助太子,便道:“娘娘請講,玉羊定當竭盡全力。”

“我與潭兒商議此事時,他說曾對你講過,就是陛下有意立武氏為後。而如今,陛下已在前朝提起,雖有反對之聲,可無人能說服陛下。武氏司馬昭之心,若任由她登臨後位,則太子危矣!”

武氏,又是武氏!方才見她時便是一副得意之容,如此看來竟是大有內因。“這件事關系重大,需要細細籌謀,但請娘娘放心,我夫婦二人必定拼盡全力!”

“好,好,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華妃欣然動容,眼睛裏甚至泛起淚光來,撫我手又道:“那時大殿對質,我母子與武氏的仇怨已明,再無進言的立場,陛下也不會信服,而麗妃素來謹小慎微,又事關自己的兒子,更需避嫌。所以,我想只有你!”

“娘娘不必憂慮,這些道理玉羊都明白。”我回以微笑寬慰華妃,心下已有了三四分計較。

“你附耳過來,另有件事不為外人所知,或許可以幫到你。”

正思向華妃告辭,快些回鴻臚客館與晁衡商議,她卻突然神秘起來,還警惕地讓唯一跟隨的侍女站到了遠處。

我雖奇怪,卻也不敢怠慢,立即側耳過去,而華妃所言,竟是關於故去的王庶人的。

她說,庶人當時私行厭勝之術,除了在一塊霹靂木上刻了父皇名諱,口中還祝禱過一句話——佩此有子,當如則天皇後。

華妃再無多言,我也很快明白了其中關竅。

……

“我道殿下近日何以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還以為是身體抱恙,原來竟是這樣的大事!”

一回到客館,我便將事情的原委悉告晁衡,而他猛一恍然,倒也是早有知覺,只是不知內情。

“你我亦是局中人,而況以你現在的品階連朝會都沒資格參與,太子自然會覺得你幫不上忙,就不會與你說了。”

晁衡頷首,略定了片時,忽道:“既是局中人須得避嫌,而又要發言者名正言順,勸諫君王,我倒想起一個人。”

不曾想他這麽快就有了主張,便忙問道:“是誰?”

“監察禦史潘好禮。”晁衡目光一亮,“我與他雖不算熟識,但因公務,倒有過數面之緣,其為人忠正,不徇私情,頗有名聲。他任邠王府長史時便以死勸諫過邠王,很有膽識!”

我聽來也覺得是個上佳人選,但又想,邠王不過親王,雖高貴卻仍是臣子,沒有生殺之權,而父皇就不同了。更何況,晁衡自己也說與潘禦史並不熟稔,人家又何必為他冒險?

“玉羊,別擔心,我盡全力便是。”他好像猜到了我的心思,卻對我篤定一笑,“現在,我要你告訴我關於武氏的事,細細地說,如此我才能更有把握。”

他堅定的樣子讓我也增添了許多信心,不論旁人,我也實在應該相信我自己的丈夫,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先跟大家道個歉,由於作者在學校工作,九月開學以來事情很多,所以最近的更新不是非常及時,我為此深表歉意,但也請大家理解三次元的世界總有些不盡人意之處。另外,明天就是國慶節了,今天更新後我即將停更幾天,因為我要陪媽媽出國旅游。這是媽媽退休後第一次長途旅游,也是她今生第一次出國,所以我沒辦法只好冷落大家幾天啦!等我回來後再跪在評論區懺悔,此期間各位讀者若有不滿,我躺平任嘲,絕不還嘴。最後,留評送紅包,大家拿去暫時看別的好文吧!(づ ̄3 ̄)づ╭~

PS:正文快結束了,有興趣的話告訴我你喜歡什麽番外?我盡力滿足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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