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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位高權重被賊惦記那點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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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位高權重被賊惦記那點事12

季敏菀眸子一怔望著他, 他們搬出侯府, 老夫人還與張家太太說笑, 大概認為永安侯府是沈家歷代家主在戰場上殺敵撒熱血堆砌的榮耀,昶青只是在此基礎上錦繡添花, 永安侯府沒了昶青, 風光依舊,但昶青沒了永安侯府, 在這個出門就能撞見龍子龍孫的京城什麽都不是,昶青到外邊受到挫折, 就會乖乖回到永安侯府,低頭向她認錯。

既然自己能揣測到老夫人的想法, 自然和老夫人想到一塊, 盡管她並不想面對張家那些人, 她還是做好了隨時隨地跟昶青回侯府的準備。

可是昶青說老夫人拿不出銀子,親密無間的兩家人還會反目成仇, 他打算袖手旁觀。

她反覆琢磨這些話, 忽然意識到老夫人手中的權利被昶青奪完,再也無法插手侯府事務,她和昶青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他倆離開,昶青鎖了主院、庫房、西院,派護院侍衛把手,又將賬本全都帶到這裏,人情往來自然也移到這裏, 如今老夫人只是守著一座空殼子罷了。

想到這裏,季敏菀發亮的眸子攢動,有些驚懼,又有些欣喜,試探問:“如果老夫人、三位舅太太都拿不出銀子,要走公中支取銀子,怎麽辦?”

“直接問他們,張家男丁因為什麽下獄?如果張家不願意出銀子,轉而逼外孫出銀子辦喪事,他們還想不想張家男丁出獄。”沈昶青將手帕撂到一旁,嘴角噙著笑看她。

季敏菀鄭重點頭,她一定會把這些話一字不漏說給來要銀子的人聽。

明白用怎樣的態度對待張家,季敏菀有心思琢磨安隅,打算將安隅的異常行為說給昶青聽,讓昶青幫她參謀一下,她是不是想太多了,這時紅映匆匆進來,向沈昶青問了安,趴在季敏菀耳邊輕聲說:

“夫人,嫁妝鋪子裏的幾位管事找到這裏,要見你。”

季敏菀暫時把兒子的事放到一邊,打算帶領紅映去見管事,沈昶青率先起來:“我到耳房看一會兒書。”

沈昶青身影隱入屏風中,便尋不到蹤跡,任誰看,都想不到屏風後面是通往耳房的門。紅映盯著那扇萬花爭艷屏風心急,她不想讓侯爺聽到幾個管事說的話,朝季敏菀使眼色,她們還是到花廳見管事吧。

季敏菀點了她一下腦袋,讓她沏一杯茶送到耳房,派另外一個丫鬟請幾位管事到這裏。

管事急的來回踱步,丫鬟帶他們見季敏菀,他們腳步匆匆跟來,進了屋爭搶著吐苦水:“夫人,侯府名下產業不允許老夫人以及張家記賬賒欠,侯府下人采購物品,到您嫁妝鋪子裏采購物品,將欠的賬記在侯府名下,鋪子裏的夥計好聲好氣跟他們說,詢問過您的意見,立即回覆他們,他們卻站在咱們鋪子門口,大聲造謠婆婆照顧兒媳婦嫁妝鋪子生意,兒媳婦命下人打婆婆的下人。”

“我們也出現這種情況。”

“我們派人去打探侯府名下產業,他們接到劉管家通知,不管是侯府下人還是張家的人到鋪子裏買東西,只要他們不給銀子,就拉他們到牢裏和張家十幾位爺作伴。”

“夫人,您看,我們是不是也跟劉管家學學?”

幾位管事說完就後悔了,那可是主子的婆婆,如果主子忤逆、頂撞老夫人,老夫人可以指責主子不孝,甚至可以替侯爺做主休掉主子:“夫人,要不我們拿著欠條找劉管家?”

季敏菀搖頭:“你們跟劉管事學,他們買東西不給銀子,把他們送進牢裏伺候張家十幾位主子。”幾個管事有些遲疑,季敏菀略微思索一下,補充說,“侯府的賬本、庫房鑰匙、對牌都在我手裏,你拿著欠條找劉管事,劉管事從我手裏拿銀子給你,和我們直接把東西送給他們,沒有什麽區別,既然沒有區別,我又不想做他們生意,索性就不做了,如果他們死纏爛打,你就宣揚這群無賴假傳老夫人的話敗壞侯府名聲,帶他們報官。”

幾位管事對視一眼,猶豫問:“真要這麽做?”

“嗯。”季敏菀點頭。

“那我們回去了?”幾位管事心裏沒底說。

“我記得廚子已經研制出魚醬,”季敏菀想了一會兒,扭頭對身畔的紅玉說,“到廚子那裏要幾壇魚醬,送給幾位管事帶回去嘗嘗。”

“是,夫人。”紅玉請幾位管事跟她走,幾位管事一臉糾結離開,沈昶青緊跟著離開耳房,坐到原來的位置上,不提老夫人、張家做幺蛾子的事,而是提起侯府產業的事。

“老夫人管家管了幾十年,大半產業不盈利,我想先停了這些鋪子,查一查那些管事手腳幹不幹凈,把鋪子全梳理一遍,再想一想做什麽生意,你看成嗎?”

跟在沈昶青後面的紅映為主子捏了一把冷汗,季敏菀卻沒有覺察到她說的話有何不妥,連忙說成,興致盎然跟沈昶青討論侯府名下的產業,又提出鋪子做什麽生意,要註意哪些點,沈昶青時不時補充一兩句,兩人談的特別歡快,基本上已經確定怎麽整頓侯府產業。

季敏菀熬夜拿出章程,第二天便著手整頓侯府產業,跟陀螺一樣,忙的團團轉,很難顧及到其他事,沈昶青則悠閑許多,下了朝,不是被治孝帝留下來談話,就是回家躲進暖房裏瞇盹,有時幫季敏菀拿幾個主意,有時偷偷溜進沈安隅房間,看看這小子搞什麽鬼,可惜他每回出其不意闖進去,這小子總是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子曰……他沒有發現一丁點異樣,反而讓他更加確定這小子有問題。

父親凱旋而歸,沒看他兩眼,就罰他禁足半月,他好不容易解了禁,陪著父親母親到莊子裏,次日父親就送他到石鼓書院,每隔半月才到書院看望他,他想父親大概不喜歡他,盡管石塑再三保證父親最疼愛他,只是不善於表達,他卻不相信,他們只會撿著好話說給他聽。

聽書院裏同窗說,他武將父親嘴上貶低文人,心裏卻羨慕極了腹有詩書的文人,家裏出了一個會讀書的人,恨不得把他扛在肩頭寵著。

沈安隅想,如果他也會讀書,父親應該會多看他一眼吧。

為了讓父親註意到他,他除了吃飯睡覺就一直看書,堅持了一段時間,父親真的註意到他了,幾乎一天一趟來看他,多的時候一天四趟,這讓沈安隅更加刻苦讀書。

沈昶青一臉嫌棄看著傻小子抱著書傻笑,抽掉他手裏的書丟到一旁,攬著傻小子的肩膀往外走,傻小子笑的更加歡快了,不仔細瞅,都瞅不見眼睛,沈昶青心裏吐槽,難道讀書讀成書呆子了?估計短期內沈安隅無法回石鼓書院,他還準備替他找一位先生,目前這個情況,讀書先生不能找了,他還是經常帶他出去見見人,多跟人交流,千萬別真的成了傻乎乎的書呆子。

“父親,這樣真好!”

父親、母親還有他,住在這座清凈的院子裏,真好。

沈安隅撇頭,咧開嘴望著他,沈昶青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走,帶你拜訪一個人。”

沈安隅摸了摸腦後勺,疾步走,才勉強跟上父親的步伐。

父子倆沒有乘坐馬車,就這樣走出院子,走的疾快,沈老夫人被幾個丫鬟簇擁著,到一家三口暫住的院子,父子倆和她擦肩而過,‘咻’的一下過去了,沈老夫人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立刻扭頭看父子二人,走路的步伐六親不認,難怪冷心冷肺。

“去,把人給我追回來。”

老夫人沒了慈祥模樣,整個人越發陰沈,丫鬟們不敢偷懶,拼命跑,追了兩個路口,才追到侯爺和大公子,她們清楚侯爺和老夫人矛盾沒有化解,恐怕侯爺不願意跟她們回去見老夫人,但是她們想到老夫人喜怒無常,一不順心各種手段折磨丫鬟,她們立刻跪下來磕頭求侯爺,哭的眼淚鼻涕糊一臉:“侯爺,老夫人來了,要見您,奴婢求您回去見見老夫人。”

“不回。”沈昶青冷著臉說。

“侯爺,今日老夫人來和您商量給大爺娶陰親,您是大爺的親弟弟,代替大爺迎接表小姐進門,不讓大公子一人肩扛兩房,從張家族裏找一位年幼的小公子繼承大爺香火。”丫鬟閉上眼睛說。

“回去跟老夫人說,老太爺還沒入土呢,張靜雅還未給老太爺守孝呢,就著急商議喜事,也不怕牢裏十幾位張家爺們被他們牽連,發配到苦寒之地勞役。”

都過去四日了,老夫人嫁妝花完了,沒銀子準備老太爺喪禮,他們就把主意打到西院百萬聘禮上,沈昶青也是沒脾氣了,更加不想搭理這些人。

不等丫鬟繼續說什麽,沈昶青拽著沈安隅的衣領拐進劉洵易府邸,那幾位丫鬟看到‘劉府’兩個燙金大字,府門前蹲守兩個威嚴的石獅子,以及一排兇聲惡煞守門的小廝,她們縮了縮脖子,灰溜溜跑回去稟告老夫人。

丫鬟們走了,劉府管家親自告訴劉府老常客永安侯,沈昶青又是嘆氣又是擺手:“周管家見笑了。”

周管家連忙擺手說:“不敢。”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堂堂大將軍永安侯被親娘逼的躲進巴掌大的小院子裏,活的還沒親娘身邊的丫鬟體面,他們心疼這位保家護國的將軍,哪裏敢取笑他。

沈昶青苦笑不已,被出來迎接他的劉洵易撞見,劉洵易直翻白眼,揮手讓周管家領著沈安隅找少爺們,他帶著沈昶青回到書房:“按照你的吩咐,你家老夫人給多少銀票,我的下屬就收多少,不幫忙打通關系,也不允許他們見囚犯,又按照你的吩咐,將二十萬銀票送給皇上,咱們皇上找到了生財方法,讓咱們刑部私底下收罪臣家眷打通關系的錢,交給皇上,充作皇上小金庫。”

“劉洵易,你這人有點不好,說話喜歡拐彎抹角,讓我琢磨好幾遍才弄明白皇上不打算放張家男丁出獄,你這樣真不招人待見。”沈昶青找個椅子坐下,瞥見他們昨日下的棋沒有被撤下,他拿起黑子想了半天,才決定放到這裏。

劉洵易拿著杯蓋呼啦呼啦磨杯沿,呷了一口,正琢磨怎麽反刺沈昶青,就聽到落子的聲音,他尋著聲音望去,註意力立刻被棋局吸引,他放下杯子,快步走上前,拿起白子來回踱步,一會兒站在沈昶青的位置上看棋局,一會兒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觀察棋局,又是死局,跟昨天一樣,他想了半宿,才破了那個死局,今日又是死局,難不承他又要想半宿?

“劉大人~”

劉洵易身體一震,擡頭看他,這個人有事求他劉大人~沒事找他劉洵易!還真是不吃虧。

“聽說安常庭派人押解三位大罪臣,十幾位官居要位的黨羽進京,牢房不夠用了,你打算提前釋放幾名雞鳴狗盜的罪犯,是嗎?”沈昶青瞇著眼睛說。

“是啊,你又想幹嘛?”劉洵易心生警惕。

“張家占用了三間牢房,他們兩邊牢房各有兩名囚犯,是我派人安排進去的,你要是嫌棄他們占用牢房,別放他們出來,把他們安排到三間牢房裏好了。”

“你真能折騰!”劉洵易感慨萬千。

“不,我這不是折騰,我讓人感化他們,挽救他們,”沈昶青一副他們對我不仁,我卻不能對他們不義的模樣,假裝看不到劉洵易臉部肌肉抽搐,自我陶醉說:“劉洵易,你懂得,堂堂二品大臣淪落為階下囚,十個人裏面有九個人想不開,我擔心他們走上這條不歸路,費盡心思找人進去陪他們,當他們想不開勸勸他們,告訴他們活著,可能會出現奇跡,死了,那就什麽也沒了。”

親眼目睹沈昶青如何坑諸位大臣、封地王爺,並且他還參與其中,沈昶青是什麽人,他了解的透透的,才不相信他滿嘴鬼話。

就算不相信他說的鬼話,也不能動他安排的人,因為他害怕被沈昶青惦記上,要知道被沈昶青惦記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昶青知道劉洵易默認了,他拍拍屁股帶沈安隅離開,留劉洵易一人對著棋局發愁。

他帶領沈安隅溜達到王道右家,沈安隅被帶去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王小公子玩,他被帶到客廳等王道右,他沒坐下來等人,而是湊上前研究兩幅價值連城的山水畫,思考著,在莊子裏,他和季敏菀下棋,被磨平了棱角,棋藝突飛猛進,走一步看十步,如果他陪季敏菀作畫,被她慢吞吞的性格磨掉急躁,是不是也能成為一名大家?

“侯爺,張府老太爺去世多日,還未被安葬,你不去幫忙辦張家老太爺的喪事,反而來找我,就不怕我明日參你一本?”

王道右人還沒有進來,聲音已經傳到沈昶青耳畔,沈昶青故作悲痛朝門口拱手:“王大人,外祖父兒媳在,子孫也在,我要是一手包攬喪事,讓他們這輩子背負不孝不悌的名聲,一輩子擡不起頭做人,我一輩子良心難安,所以為了他們好,也為了我安心,只能忍痛袖手旁觀。”

王道右在門前站了半晌,遲疑說:“……侯爺真是好人吶!”

“好人不敢說,但求問心無愧。”沈昶青摸著自己良心說。

王道右:“……”

從未見過比安常庭臉皮厚的人,王道右徹底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王大人,我雖然問心無愧,但眼睜睜看著外祖父屍體一直停放在祠堂,我心裏不是滋味,您看,您能不能給張家下一道官文,勒令他們三日內辦喪事,如若他們違抗命令,杖責五十棍,可以嗎?”王道右不說話,沈昶青絲毫不覺得冷場,自顧自說出找他的目的。

張府老太爺去世已有二十日,張家遲遲不發喪,整天穿綠戴金,吃山珍海味,這跟孝道不符,不僅杖責五十棍,還要打入大牢。

禮部官員想治他們罪,但是張家住在永安侯府裏,在不明白沈昶青意思前,知道沈昶青兇煞程度的禮部官員不敢上門追究張家責任。

如今有了沈昶青這句話,王道右清楚如何告知在禮部做官的妹夫怎麽處理這件事。

王道右清楚歸清楚,就是不說出來,跟沈昶青打馬虎眼,讓沈昶青著急,沈昶青卻沒有如他的願,不僅不著急,還把沈安隅留在他家。

“王大人,我傍晚接小安子回府,就拜托令公子款待小安子。”

說完,沈昶青起身離開,留下王道右抵住桌角,扶額傷神,他小兒子被老夫人、夫人寵壞了,帶人往馬屁股上丟炮竹,爬樹跳到圍墻上離府,往池子裏撒珍珠逼金魚趴在珍珠上孵出小金魚……凡是同齡孩子跟他小兒子玩一會兒,性子都會被帶偏,怎麽擰也擰不回來。

王道右一想到小兒子把永安侯府唯一繼承人帶偏,仿佛看見沈昶青表面對他微笑,暗地裏拼命報覆他的場景,完了,心絞痛又發作了。

王道右心絞痛是裝的,目的是騙老夫人、夫人關心他,沒有時間註意小兒子,他派心腹盯緊小兒子,不讓小兒子作妖帶壞沈安隅。

張三爺心絞痛卻是真的,硬生生氣出心絞痛。

“李四,我們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當跑堂的多好,工錢高待遇好,遇到出手闊綽的客人,還能賺點小費。”張三回憶往日快活時光。

李四盤腿坐在發黑的麥稭上,一雙黑不溜秋幹裂的手抓住牢房柱子,對著張三爺的牢房痛哭流涕:“張三,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拿賬房先生誘.惑我幫你算計娶老掌櫃女兒,毒死人家父女,趁機當掌櫃,我能坐牢嗎?你這個爛了心腸的蛆,你該死,下十八層地獄被放進油鍋裏炸,投胎生生世世做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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