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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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清這人的長相,但方思雅卻明顯能夠感覺到這人身上的氣勢, 與淮口村的這些村民截然相反。

“方靖是你父親的名字, 我是你父親雇傭來救你出去的, 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保留體力,跟著我走。”沈宵低沈的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的傳入了方思雅的耳中。

在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後,方思雅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動了動嘴, 有太多的問題想要詢問沈宵, 關於父母的,關於親友的, 關於外界的一切的一切, 但她卻什麽都沒有問,因為這兩年的經歷已經足夠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淮口村。

了解這個村子裏住著的那些, 看似淳樸無害, 實則卻黑心黑肺, 冷漠到已經根本沒有人性的村民, 如果他們被抓到了,面前這個來救她的男人肯定是必死的局面, 而她雖然能夠憑借肚子裏的孩子僥幸活下來,卻也一定會過得生不如死。

方思雅不是傻子,相反, 她其實是一個及其聰明的人,否則她也不會在被賣到淮口村後還能過成了現在的模樣,更加不可能說服林大柱跟著他一起下山做活,找到機會到山腳下的小賣鋪向父母求救。

她閉上了嘴,忍著身體的不適,強打起精神努力的跟在沈宵的身後。

今天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村子裏面的青壯基本全部都下山去抓人了,整個村子裏只有三個男人,如果安排的妥當,未必不能逃出去。

方思雅的臉色近乎慘白,但卻一句停下或是走慢點的話都沒有說,拼命地跟上沈宵的腳步。

離開村子下山的路只有一條,想要出去就必須經過村口,而村口有留守著的徐家三兄弟,要從村口過去,勢必就要與那三兄弟打個照面。

林大柱雖然疼愛方思雅,但卻並沒有完全信任她,始終還是存有戒心的,方思雅在村子裏可以自由活動,但那僅限於在村子裏,想要離開村子,除非有林大柱帶著她一起,否則那是絕對沒可能的。

除了方思雅,村子裏但凡是買來的女人,不管在村子裏已經呆了多少年,沒有男人陪同的情況下都是不可能出村的,這是淮口村乃至整個五蓮山上不成文的規定。

沈宵帶著方思雅一路回到了村子,到了林大柱家門口的時候,沈宵對臉色慘白的方思雅道:“進去隨便找一個能夠遮住自己臉的東西,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方思雅點了點頭,用鑰匙開了門,推開門走了進去,很快再出來的時候上半身圍著一條毯子,整張臉上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這會兒已經快要十點了,沒有男人在家,留守在村子裏的又是村裏人品差出了名的徐家三兄弟,手裏的活幹完了以後,鮮少有女人在外面逗留,大多都回家呆著了。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唯有村口三兄弟打牌時發出的聲響,和不時嘴裏嘟嚕著的罵聲。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沈宵讓方思雅躲在一戶人家的院子後面,自己直接朝著那三兄弟走了過去,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打開加電棒電暈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個漢子。

隨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手刀劈在了正準備站起來上前幫忙的男人,直接將那人劈暈了過去。

“你他媽的是哪個村子的!?”看整整看著自己兩個兄弟倒下的徐老三氣急敗壞的怒吼,拎起了地上的板凳就朝著沈宵沖了過來,他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板凳脫手朝著沈宵的頭就砸了過來。

破空的聲音足以見得徐老三用了多大的力氣,這一下如果結結實實的砸在頭上,恐怕當場被直接砸死也不是沒可能的,沈宵卻沒有躲閃,一腳將砸來的板凳踹到了一邊,木質的板凳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四分五裂的摔成了幾塊。

與此同時,沈宵一把抓住徐老三的胳膊,在徐老三錯愕的目光裏只聽‘哢’的幾聲輕響,劇烈的疼痛讓徐老三眼前一黑,腿上一軟原本踹出去的腳險些摔在地上。

沈宵卻仍不罷休,在徐老三驚懼的目光裏按住了他另外一只還完好的手臂,沈宵下手沒有分毫留情,隨著又一聲骨頭發出的輕響一同響起來的,還有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聲。

這兩道聲音過後,徐老三的兩條手臂被扭成了一個無比詭異的形狀,一張臉上再無之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則是十足的驚恐。

他們三兄弟本身在淮口村就是游手好閑的混混,平日裏嚇唬嚇唬女人孩子還行,一旦真的打起架來,不過只會一些花架子而已,平日村子裏和人起了沖突也就仗著兄弟仨人多才敢和人打,現在徐老三單獨對上特種兵出身的沈宵,簡直無異於是雞蛋撞石頭。

沈宵把人給廢了之後,將地上躺著的三兄弟捆在一起,綁在了村口那戶人家的豬圈裏。

剛準備轉身去叫方思雅,卻突然聽到耳邊傳來方思雅的聲音。

“小心!!”

她的話音還未落,就感覺耳邊一涼,無數次在生死間才培養出來對危險的敏銳直覺讓沈宵來得及細想,飛快地側了側頭,然而還是晚了。

成年人手腕粗細的實心木棍狠狠地敲在沈宵的肩膀上,若非沈宵及時偏了下頭,這一棍子敲的就不再是肩膀,而是沈宵的頭了。

饒是如此,被這樣敲了一悶棍沈宵也並不好受,被打了的地方在短暫的麻木後是火辣辣的疼痛,還不等沈宵查看傷處,又是一道破空的聲音落下,沈宵眼神一冷,轉過身一把抓住了再次向他打來的木棍。

這下他終於看清楚了襲擊他那人的模樣,那是一個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人,她年齡大約在三四十歲左右,個子不高,身上的衣服也很是破舊,甚至在沈宵回過頭看她的時候,還能夠從她臉上看出驚恐和慌張。

沈宵將她手裏的棍子奪了過來,就在女人以為沈宵一定會狠狠地打她,緊張的閉上了眼睛準備挨打的時候,預想當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女人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卻見沈宵將棍子扔在了地上,徑直從她身邊繞了過去,並沒有對她動手的意思。

女人咬了咬嘴唇,看著被捆在豬圈裏的三個兄弟,眼睛當中閃過了一抹猶豫。

沒去管那個女人,沈宵轉身走回了方思雅的身邊,道:“走。”

方思雅看著沈宵被打到的位置紅腫了起來,有些擔心的問道:“你沒事?”

沈宵搖了搖頭,帶著方思雅徑直朝著村外走去,只是還沒走兩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細聲細氣的女聲。

“你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是柱子對你不夠好嗎,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你難道就真的這麽狠心,要一走了之嗎?你走了以後,肚子裏的孩子要怎麽辦,難道你忍心讓他從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而且,現在村裏的男人們都在山下抓人,你這個時候跟著他下山無異於去送死,一旦被抓到,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女人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的傳進了方思雅的耳中,方思雅的腳步一頓。

沈宵轉過頭,就見身後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那個拿著棍子從背後偷襲他的瘦小女人,她站在村口,一雙眼睛當中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方思雅。

方思雅的手緩緩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低聲道:“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女人的身子一顫,伸手指著方思雅,咬牙切齒道:“你居然連自己的孩子都放過?”

方思雅卻沒再回應她,而是直接大步的往前走去,再沒有回過頭。

被賣到深山裏的生活是無比磨人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樣的折磨之下,有的人早已經被磨平了身上的棱角,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初衷,忘記了自己曾經山外的生活,變得逆來順受,變得安於現狀。

這樣的改變,有的是已經習慣了山裏的日子,有的卻是因為有了孩子,為了孩子而不得不選擇留下。

這個女人名叫秀兒,方思雅曾經聽王嬸說過,比她早兩年被人芽嫂(人販子)賣給了徐家三兄弟,是的,就是今天留守在村子裏,剛才被沈宵打了後捆在豬圈裏的那三兄弟。

之前就說過,徐家那三兄弟是淮口村出了名的二流子,以前爹媽在的時候,有老兩口下地幹活,過的還算不錯,後來爹媽走了,三兄弟懶得要命,日子自然變得難過了起來,只能三五不時厚著臉皮在村子裏冬刮點西蹭點,勉強倒也能夠活下去。

後來為了湊娶媳婦的錢,把家裏的爹媽留下的地全部都給賣了,又在村子裏借了不少的錢,這才勉強買下了秀兒,三兄弟共用一個媳婦。

王嫂說,秀兒剛被賣過來的那段時間,每天都想方設法的想要逃跑,哪怕被抓回來了挨了打,只要身上的傷一好,就會繼續跑,後來有次逃跑後惹毛了那徐三他們,被徐家那三兄弟給打的只剩一口氣了。

後來沒多久,秀兒就懷上了孩子,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有了孩子之後才總算安分了下來,剛生下雙胞胎沒多久,就又一次懷上了身孕,從那之後,秀兒就徹底認命了。

無論徐家那兄弟仨怎麽欺負她,怎麽對待她,她都再沒想過要逃跑了。

徐家三兄弟不是好東西,為了錢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別人,說是過繼,其實和賣兒子也差不多了,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了村裏的一個一直生不出孩子的夫婦。

據王嫂回憶,秀兒知道了之後就瘋了,和徐家三兄弟大吵大鬧了一次,但結果卻是被打了個半死,兒子也沒能要回來。

等到方思雅見到秀兒的時候,根本無法想象這個唯唯諾諾,對徐家三兄弟唯命是從的瘦小女人以前居然還曾有勇氣無數次想要逃離這座深山。

不過這是她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方思雅不會去幹涉,若是換做以前,她會因為同情秀兒的遭遇而忍不住想要幫她,但現在,方思雅已經沒有所謂的同情心了,她自己都自顧不暇,又有什麽資格去同情別人。

見方思雅並沒有因為那個女人的話而動搖,沈宵松了一口氣,如果方思雅真的因為這個女人的話而要留在淮口村,事情才是真的難辦了起來。

就這樣,沈宵帶著方思雅一起快速的開始下山,他沒有再去勸說村子裏其他的女人跟他們一起離開,因為村子裏看守的人已經被他解決了,想要離開的人自然會跟著一起來,而那些心有牽掛而猶豫不決的人,也並非他三言兩語就能夠勸說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他們制造的動靜太大了,沈宵帶著方思雅一路下山,期間途徑半山腰的李家村時,村子裏竟是比山頂的淮口村還要安靜,整個村子都顯得空蕩蕩的,看上去有些滲人。

沈宵並沒有因為李家村的空空如也而有所放心,相反,山上的村民越少,就代表下山抓捕逃跑女孩的人就越多,肖北和衛揚他們的處境就越危險。

那可是整整三個村子的青壯,甚至還有可能更多,絕對不是他們這點人能夠對付的了得。

想到這裏,沈宵在顧不得其他,看著身邊臉色越來越難看,速度也越來越慢的方思雅,直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道:“我背你。”

方思雅本想拒絕,可是在看到沈宵凝重的表情後,立刻什麽都不說了,半點不矯情的就趴在了沈宵背上。

她不是傻子,今天剛好村裏大規模的女人逃跑,剛好沈宵就今天來救她了,若說一個村子是巧合,那麽三個村子全部都是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還是巧合。

能夠讓三個村子的青壯全部出動,可見今天五蓮山上發生的事情有多麽的嚴重。

既然並非巧合,那麽就一定是人為了,是何人所為,當然只可能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了。

沈宵背著方思雅加快了腳步,沒有她拖慢速度,比起剛才要快上不少,原本兩個小時的山路在沈宵的拼命趕時間之下,竟是直接將時間給壓縮了將近一倍,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已經下達了山底。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們路過王家村的時候,被王家村留下駐守的村民給看到了,都在一座山上的,這山上一共也就三個村子,即便彼此之間有時候叫不上名字,但卻基本都是臉熟的。

沈宵這樣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背上又背著一個女人,怎能不讓人起疑。

就在王家村留守的男人攔住沈宵準備盤查一二的時候,沈宵將方思雅放下,突然暴起直接用暴力解決了這次的沖突,至於那些被打昏過去的男人,如同之前在淮口村一樣,全部被綁在了豬圈裏面。

如果有村裏的女人想要離開,可以如同之前淮口村的女人一般,跟在沈宵他們身後,沈宵不會去趕她們,但卻也不會特意去等她們。

到了山腳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山腳下那間小賣鋪的門大開著,沈宵帶著方思雅進去,卻發現裏面只有一個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的老板,陸明遠和之前留在這裏的方母已經離開了。

想來應該是和肖北衛揚成功會和了,已經連夜開車離開了。

A市收費站,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堵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隊伍簡直讓人絕望。

在這兩列長長的車隊當中,肖北煩躁的拍了下方向盤,他看了眼身邊的陸明遠,道:“照這樣堵下去,那夥兒人應該很快就會追上來了,沈宵給我們爭取的時間不多了。”

陸明遠此時的臉色也陰沈的可怕,他沒有回答肖北,而是轉頭看了眼坐在後座的那幾個面黃肌瘦的女人,強壓下心裏的焦急,努力安撫道:“你們別急,這都已經離開T縣了,只要過了這個收費站,我們就能出A市,一定會沒事的,別怕。”

聽到陸明遠的話,肖北從倒車鏡裏看道那幾個女人臉色慘白,雙手緊緊地抓著扶手,明顯是情緒已經緊繃到了極點,肖北立刻明白自己剛才失言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笑著道:“誒你們別擔心,沒事的其實,咱們這可是下了山就開車走的,走了那麽久,他們走路肯定是追不上來的,我剛就是隨口那麽一說。”

見她們的神色並沒有絲毫的緩和,肖北嘆了口氣,用無比認真的聲音道:“別怕,有我們在呢,我們會保護你們的。你們有沒有聽過軍人啊,我們以前就是喲,我和老陸我們都當過兵的,我們雖然人少,但是也是很厲害的啊。”

“就算他們真的追上來了,我們也一定會擋在你們前面,把他們全部趕回山裏,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們。”

“相信我們,別怕,好嗎。”

說到後面,肖北的聲音變得很輕,卻異常堅定。

堅定到原本因為怕被抓回去而始終惶惶不安的女人們都停止了顫抖,良久後,安靜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了一道沙啞的女聲。

“謝謝。”

這道聲音就像是一個開關,在她之後,此起彼伏一聲聲的道謝充斥了整個車廂。

肖北和陸明遠卻因為這一聲聲壓抑著哭腔的道謝,心裏就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想到從山上將她們帶下來時,她們身上那些讓人只看著就覺得非常揪心的傷痕,肖北只覺得眼睛幹澀的厲害。

這樣的一幕,同樣在其他的車子裏發生著。

當初因為擔心被追上以後因為湊得太進而被直接一鍋端,所以肖北和衛揚特意將車隊全部打散,穿插在收費站等候的車隊裏面,並沒有全部挨在一起。

但倒也沒有距離太遠,保證一旦那夥兒村民追上來以後,一旦有人被包圍,距離最近的可以立刻給予支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擁堵了將近兩個小時後,停滯不前的車隊總算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動了起來,肖北松了口氣,腳下踩著油門滿滿的跟上了前面的車子。

眼看收費站就近在眼前,此時所有人心中都舒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肖北突然聽到了後面傳來了一陣嘈雜聲,肖北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目光看向後視鏡。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群人,他們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挺破舊的,臉上甚至還帶著憨厚老實的笑容,一輛車一輛車的拍著車窗,拍開就一邊道歉一邊往車內張望。

一旦沒有發現目標,他們就會立刻帶上更加憨厚老實的笑容,賠禮道歉。

肖北的呼吸一窒,他拍了拍副駕上的陸明遠,示意他朝著後面看去,陸明遠順著肖北的視線,看到了車後不遠處那些正在逐一檢查車子的男人,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起來。

陸明遠咬了咬牙,看著近在咫尺的收費站,道:“走,能走一輛是一輛,不能全部折在這裏。”

聽懂了他的意思,肖北眼中閃過了一抹暗沈,但他也並不是什麽傻子,對方那麽多的人,如果車上只有他與陸明遠的話,他一定會下車去幫忙,可是車上還坐著這麽多好不容易才救下來的女人。

他能夠清楚的從她們的眼中看到害怕和絕望,但她們什麽都沒有說,沒有催促,沒有責怪,她們只是收拉著手安靜的坐在那裏,盡管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在不停地顫抖著,盡管眼裏已經因為害怕而蓄滿了淚水。

眼看著那夥人馬上就要走到衛揚他們車邊,肖北咬了咬牙,用力踩下了油門,跟上了前面的車,在收費員的指示下交了過路費,朝著遠處開去,沒有再回頭。

近了,更近了。

衛揚幾乎可以聽到那些人跟後面車主交談時的聲音,車內的幾個姑娘已經害怕的抱在了一起,車裏的氣氛沈悶的驚人,由於是在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位置,衛揚的車裏坐了三個戰友。

眼看著那些男人已經開始敲打他們後面那輛車子的車窗,衛揚嘆了口氣,扭頭對身後的同伴道:“拿著東西,我們下車。”

坐在副駕駛的是一個大約三十出頭的漢子,聽到衛揚的話,他狠狠地掐滅了手裏的煙蒂,低聲咒罵了一句。

“媽的,幹他們!”

後排另外兩個男人也紛紛從座位下面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武器,不是什麽先進的東西,只是幾根鐵棍,和幾根高伏電棒而已。

這些村民們可以無知無畏,他們卻不行,一旦打死了人,後果就非常嚴重了,這件事情沈宵曾經在公司開會的時候談過,華夏對槍支和熱武器的要求非常嚴格,普通安保公司不具有配槍權,而冷兵器當中殺傷性太大的,諸如軍刀、軍刺之類的武器也不可以使用。

能夠拱他們使用的武器其實並不多,挑來選去,最後還是選擇了大家都比較順手的實心鋼棍和能夠讓人短暫喪失行動力的高伏電棒。

衛揚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他下車前,將車鑰匙拔下來交給了車裏唯一一個四肢健全的女孩,道:“從這一刻開始,無論外面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開門,更不要下車。”

“明白了嗎?”

女孩攥緊了手心的鑰匙,眼裏滿是淚水,飛快的拉住了衛揚的袖子,拼命地搖頭:“不,別去,別下去!”

衛揚看著女孩,忽然笑著道:“會沒事的,相信我。”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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