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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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四肢無力到像是下一秒就會倒下一般。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如果她倒下了, 那個放走她的男人就危險了,在山上的兩年已經足夠她對五蓮山上那些看似純樸憨厚的村民有了最深刻的了解, 一旦發現她們是被那個男人放跑的,一定會殺了他洩憤的。

憑著這股毅力,林夏一路連滾帶爬的下了山,山上的土路很難走, 被放走的時候又是淩晨,天色尚未亮起, 有好幾次林夏都因為腳軟險些一頭栽倒在山下。

等她走到王家村的時候, 渾身已經遍體鱗傷, 有的傷口是之前挨打時留下的裂開了,有些卻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時添的新傷,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她走到山下沈宵說的小賣鋪時,淒慘的模樣讓接到沈宵消息留守在小賣鋪裏的陸明遠和方母都驚到了,準備立刻送她離開,卻不料被林夏給拒絕了。

林夏始終記得臨走前沈宵說的話,在她的堅持下, 陸明遠將裝有這段時間整理出來的有關T縣的全部資料的U盤以及一個由他們自己人剛從山上帶下來的相機給了林夏。

將林夏送到他們之前在T縣邊緣停車的地方, 那裏已經安排好了接應和準備送山上那些被解救下來的姑娘離開的人和車。

負責接應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大漢名叫何飛, 在看到林夏的慘狀時,饒是這麽個向來流血不流淚的退伍老兵都覺得心裏堵的難受,在聽完了陸明遠交代的話後, 一腳油門將車子開的飛快。

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將近六點,盡管車速已經開到了極限,但因為路程遙遠再加上L省的省會在B市,等何飛帶著林夏趕到L省的省公安廳時,已經將近九點了。

本來何飛是想先將林夏送到醫院,自己拿著資料去報警的,可是直接被虛弱的林夏給拒絕了,堅持要自己去,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據,如果何飛去的話警方雖然也會受理,但是卻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甄別何飛提供的線索是否真實。

可現在五蓮山上情況危急,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根本連一刻都等不起。

由林夏出面確實是最有說服力的,不但能夠讓警方對這次的事情重視起來,盡快出警,而且五蓮山的狀況毫無疑問被囚禁在山上生活了兩年的林夏是最清楚的。

何飛拗不過林夏,加上他同樣明白事情的緊急,他的同事和戰友都還在山上,每分每秒對於他們而言都非常珍貴,所以在林夏的一再堅持下,攙扶著林夏一起走進了省公安廳。

在他們進去之前,何飛還聯系了L省內的幾家大型媒體,嚴格按照沈宵的要求進行,一定要將這次的事情鬧大,將外界的目光全部集中到T縣拐賣人口的事情上,事情鬧得越大,沈宵他們就會越安全。

半個小時後,在證實過林夏何飛兩人提供的證據屬實後,立刻與A市公安局取得聯系,並且調度多警種兵分兩路出警趕往A市T縣。

做完筆錄後,面對警局外面接到消息趕過來的各大媒體,林夏強打起精神接受了記者的采訪,在鏡頭面前將自己這兩年的遭遇如實講述,毫不避諱的直接將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扒開暴露於聚光燈之下。

采訪的畫面通過直播的方式很快就轟動了整個L省,省內最有名的幾家媒體幾乎全部都在報道這件事情,林夏的遭遇以及隱藏在A市T縣那骯臟的,參與人口買賣的村子終於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緊接著,又以互聯網為媒介傳到了省外,林夏那遍體鱗傷的模樣通過鏡頭牽動了無數網友們的心,迅速引發了全網的關註。

那些隱匿在偏僻山村長達數十年,甚至更久遠的醜惡與骯臟的人性,終於被一一揭露,再無處可藏了。

血,遍地都是血。

衛揚已經分不清楚這些血跡有多少是自己人的,有多少又是那些來搶人的村民的。

他手裏的實心鐵棍已經有些變形了,手臂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沈重,眼看著又有人試圖沖過他們,往被他們擋在身後的那些車子沖去,衛揚閉了閉眼,用力的擡起手臂,一次又一次的揮舞著手裏的鐵棍。

自從被追上來以後,原本安靜等待通過的收費站瞬間變得混亂了起來。

還沒能通過收費站,自知已經走不掉的退伍兵哥們將車門鎖死以後,全部從車上下來了,被他們擋在身後的,是一輛輛載滿了他們好不容易從山上救下來的姑娘。

面對人數遠比他們多上數十倍的村民,他們自發的組成了兩排人墻,將那些村民與躲在車子裏的姑娘們完全隔開,從始至終,沒有後退一步。

有人在混戰中倒下了,就有人上前接替了他的位置,那些之前離開的戰友在安置好了車裏的女孩後,再次驅車折回了收費站,加入了這場戰鬥。

盡管他們身體素質和身手比村民好很多,但對方人多勢眾,打鬥對於體力的消耗使得他們越來越疲憊,漸漸地開始支撐不住。

肖北一腳踹翻了圍上來的一個高瘦村民,手裏的鐵棍毫不留情的砸在了他身邊那個看上去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的身上,但還沒等喘口氣,餘光卻看到了令他睚眥欲裂的一幕。

只見就在衛揚剛轉過身對付身邊撲上來的壯實男人時,他左邊卻突然冒出來了一個拿著柴刀的瘦小男人,正揮舞著手裏的柴刀要往衛揚的後背紮去。

“小心!!”肖北飛快的想要沖過去將那個男人踹到一邊,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那刀刃就要在衛揚身上劃開皮肉,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瘦小男人竟是直接被撞到了一邊,手裏的刀也因為這猛烈的撞擊而從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而撞開瘦小男人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扇打開了的車門。

只見衛揚幾人之前死死護著,寸步不讓的那輛車子緊閉的車門開了,一個瘦弱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她顫抖著撿起了地上那把鋒利的柴刀,站到了衛揚的身邊。

聽到了動靜的衛揚回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那個瘦的皮包骨頭的女人,立刻焦急道:“進去,不是說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出來嗎?!”

衛揚的話音剛落,那個瘦弱的女人不但沒有聽話的回到車上,反而轉頭對著車裏輕聲道:“出來。”

她的話就像是打開了一個不知名的開關,原本坐在車裏的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的從車上走了下來,不僅是這一輛車,幾乎但凡被他們從山上救下來,藏在車裏的女人都緩緩地打開了門,沈默的走下了車。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原本那些因為怕被波及到而躲在車裏圍觀全程的車主們也楞住了。

那些從車子上下來的女人各個都瘦的驚人,有些甚至是被打斷了雙腿,在別人的攙扶之下才能勉強站立的,她們每一個人都傷痕累累,飽經滄桑。

從她們不停發抖的身體就能夠知道她們此時真的很害怕,但她們還是下來了,哪怕知道下了車就很可能會再次被抓回山上,面對更加兇狠的毒打和欺辱,哪怕知道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們的就是生不如死的地獄,哪怕知道這一次回去,可能就再也不會有機會能夠逃離那個魔窟。

可她們還是出來了,在經歷過那樣不公的遭遇,那樣堪稱殘忍的傷害過後,她們還是站出來。

瘦弱而又傷痕累累的身軀裏卻藏著無盡的勇氣和決絕。

她們不能逃,不能躲在車裏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來救她們脫離苦海的人被牽連,被毆打,甚至被那群人面獸心的東西給活活打死。

但她們也沒打算束手就擒,她們會拼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就算是死,也要將這些曾經欺辱、打罵、虐待、傷害過她們的畜生統統拉進地獄。

看到她們固執的站在那裏,肖北伸手狠狠地在自己眼睛上將抹了一把。

“媽的!”

與他有同樣動作的還有很多,他們這些人當中有的是特種兵出身,見過的血比眼淚多了百倍,有些是普通的軍人退伍,在部隊裏什麽樣的訓練都熬過來了,退伍後的生活很艱難,但即便是在艱難,他們也沒曾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一個個卻紅著眼睛。

看著面前那些張牙舞爪的村民們時,眼中終於褪去了最後一絲理智,狠狠地朝著他們撲了過去,下手的動作愈發的兇狠了起來,這一刻什麽理智全部都煙消雲散了,他們只想盡可能的,努力的保住身後這些飽經磨難的女人。

她們做錯了什麽?

有些人被賣到山裏的時候,自己本身甚至都還是個孩子,有些人被拐走的時候,甚至才剛剛初為人婦、初為人母。

因為一時的善心,因為一時的心軟,因為自己的善心被有心人所利用,就要在幽閉的深山裏淪為一個或幾個男人的生育機器,葬送自己的一生。

憑什麽。

如果真的需要為善良買單的話,那麽買單的人不該是這些女孩,而應該是那些該死的人販子和那些買主。

而就在此時,那些原本一直默默圍觀的人也察覺出不對勁了,在詢問了幾個姑娘後,得知原來這群人居然是參與販賣人口的買家來抓人後,一些有血性的車主從車子上面下來,有的隨便找了個能用的東西就沖上去幫忙了,有的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居然直接赤手空拳的就下去了,還有的雖然沒有下車,但是卻已經撥通了報警的電話。

就連收費站原本以拉架為主的保安和工作人員在得知事情的真相,看到那些女人和女孩身上的傷痕和慘狀後,也加入了這場混亂的戰局,偌大一個收費站,居然就這麽鬧哄哄的打成了一團。

一些車上的女眷雖然沒有參與這場群架,但是卻也對那些渾身是傷的姑娘們伸出了援手,有的從車裏拿出了飲料和清水,有的大著膽子將那些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車裏藏好,還有的則拿出了手機將收費站這混亂的一幕全部錄下來,發布在了社交網站上,並且圈出了當地的警方官博。

有了這些路人加入以後,原本人多勢眾的村民們漸漸不敵,開始露出了頹勢,領頭的三個村的村長都感覺到不太對勁,但是卻又說不上到底哪裏不對勁。

理智來講,在這麽繼續打下去恐怕是要驚動警察的,而且對面的人太多了,他們就算打下去也贏不了,更沒辦法把這些女人帶走,但是真的讓他們舍棄這些女人獨自回去,那又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這些女人可是他們從人販子手裏高價買來的,一個女人基本就相當於一戶人家半輩子的積蓄了,就算他們這些當村長的在村裏有一定的話語權,可這種事關到每個村民利益的事情,即便他們願意,那些跑了女人的家庭也不願意啊!

更何況,這次事情這麽大,如果沒能把跑掉的女人全部抓回去,以後他們五蓮山還怎麽在T縣混,說出去讓人恥笑不說,單說T縣的那些人販子哪兒還會願意來他們這裏賣媳婦啊!

三個村長心裏叫苦不疊,尤其是淮口村的村長,他家買的女人也在這次逃跑的女人當中,讓他就這麽空著手打道回府,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為了買那個女人他可是花了不少錢的,都還沒給他生下個兒子,他怎麽可能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知道這麽繼續打下去沒有用,這夥村民也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看這架勢今天是一定要把人全都帶回去才肯甘心了。

不過他們倒也不是傻子,在明白繼續打下去只能吃虧的情況下,他們索性不再去管那些擋在前面的男人,而是瞄準了被護在後面,藏在車子裏的女人們。

好幾次都試圖越過男人們形成的屏障沖進去將裏面的女人帶走,不過卻都被人給及時發現,而往往這種人,等待著他的只會是更加密集的拳打腳踢,直接將他打的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為止。

說句良心話,這些下來幫忙的車主倒並非是多麽善良,而是實在是看著那些女人和女孩太可憐了,人活一輩子,誰家還能沒個女眷啊,假如他們家裏的妻子、女兒、姐妹、親友也因為一時的善心而被拐子給拐走,賣到深山裏面,遭受這樣那樣的虐待,誰能受得了呢。

越來越多的車主加入了這場混戰,收費站裏面打成了一團,一些後來才經過收費站的車主在搞明白事情後,也毫不猶豫的加入了進來。

與此同時,有將現場視頻錄制並發布在社交媒體上的,經過了短暫的發酵後,迅速的引爆了朋友圈、微博、以及空間等各大平臺。

不少網友看了眼事發的位置,不由自主的便與今早L省發布的那個山村人口拐賣案聯系在了一起,位置、時間幾乎全部都對上了,省外的網友們積極地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系,而L省A市上到總局下到各個分局的電話在這一刻全部被密集的來電給打爆了。

至於一些本省本市的市民,在確定了位置以後竟然直接紛紛驅車準備趕過來幫忙。

同一時間,A市收費站目前的情況還被熱心市民通知給了A市幾個有名的車載電臺,電臺在得到消息,並且確認消息屬實後的第一時間就插播了緊急通知,將A市收費站的情況實時轉播給了聽眾,召集在A市收費站附近的車輛如果方便的話立刻趕過去伸出援手。

聽到這條廣播後,不少就在附近的車主立刻朝著這邊趕了過來,至於離得稍遠的,只要沒有什麽急事,立刻一打方向盤掉頭重新折了回來。

王大剛是一個出租車司機,聽到廣播的時候,他拉上一對小情侶準備開往目的地,但是在聽到這條廣播後,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外上大學的女兒。

記得兩年前的暑假,女兒回家曾經和他抱怨過,說是有次她在學校門口看見了一個抱著孩子,衣著破舊的女人,那女人看到她以後,小心翼翼的湊過來,說是她來這裏是找孩子的爸爸的,但是剛下火車錢包就被偷了,已經一天都沒吃東西了,想讓女兒帶她和孩子去吃點東西。

女兒當時手裏有些零錢,聽了以後就把零錢給她讓她想吃什麽自己去買點,但是那女人卻堅持不肯收女兒給的錢,一直央求女兒帶她隨便找個小店吃點東西就可以了。

大概是因為那對母女看上去太可憐,拒絕錢表明自己不是騙錢的,讓女兒放下了戒心,也就遂了她的意,同意了帶她去吃東西。

學校門口那麽多買吃的店,但無一例外都被女人以太貴了為借口拒絕了,說是知道一家小店的東西非常便宜,讓女兒跟她一起過去,就在女兒快要忍不住同意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她的同學,被同學給帶走了。

那天之後沒多久,女兒就聽說學校裏面有個大一的女生失蹤了,這件事情在學校裏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最後調查了學校附近的監控後,發現嫌疑人就是那個看上去可憐無害,帶著孩子的中年女人。

這件事情讓女兒後怕了很久,王大剛也是從那天開始,才意識到原來人販子離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居然是這麽的近,王大剛不敢細想如果自己的女兒那天沒有碰巧被同學給拉走,而是跟隨著那個女人一起進了她所謂的小飯店,後果究竟會有多麽的嚴重。

自從在女兒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情後,王大剛夫妻在擔心了很久後,開始關註起有關拐賣這件事情,而越是關心就越覺得心驚,全世界每年人口失蹤人數高達二百五十萬,夫妻兩個不敢去細思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背後的含義,但是打從那次事情之後,王大剛就徹底痛恨上了拐子。

聽到廣播後,王大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艱難地扭過頭對著後座剛上車不久的那對小情侶道:“抱歉,我突然有些急事,不能載你們了,下個路口我會把你們放在比較好打車的地方,這次的車費也不用付了,真的對不起!”

他的語氣很急促,已經能夠預料到坐在後座的那對小情侶會如何甩臉色發脾氣,卻沒料那對小情侶居然直接同意了。

到達了下個路口後,那對小情侶當中的女孩臨下車前突然開口問道:“大叔,你是要去收費站那裏嗎?”

王大剛聞言一楞,隨後點了點頭,道歉的話剛到嘴邊還未說出口,卻見小情侶一起沖他揮了揮手。

“大叔,我們不要緊的,你快去,一定不要讓那些姑娘被帶回去,加油啊!”

車門被關上後,王大剛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接著,就聽到軟件自動播報的聲音傳來了車費到賬的聲音。

“訂單已完成,全程共計1.2公裏,車費6元已到賬,乘客打賞獎勵100元。”

聽著軟件的自動播報,王大剛突然覺得心裏暖的厲害,看著那對小情侶的身影,王大剛狠狠地錘了一下方向盤,腳下一踩油門直接朝著收費站的方向沖了過去。

王大剛趕過去的時候,別說收費站了,就連收費站周圍也早就已經被各式各樣的車子堵了個水洩不通,見此情形,王大剛的心頓時焦灼了起來,就在他準備拉開車門直接跑著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打招呼的聲音。

“嘿,老王,你也是為廣播來的?”

聽到聲音,王大剛一回頭,就發現旁邊竟是個熟人,和他一樣跑出租的老朋友,劉成。

除了他以外,王大剛還從他身邊看到好多的熟人,有的能叫上名字,有的因為跑車而有過點頭之交,看著面熟但叫不出名字,可這些人無一例外的,全部都是一共出租車公司的司機!

王大剛頓時呆住了,遲鈍了兩秒後,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們難道也是……?”

劉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王大剛的肩膀:“對啊,哥幾個都是為了廣播來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來的早的那波早就已經進去了,咱們來得晚的也就只能堵在外面了。”

“這、你是說這外面賭的這麽多車,全部都是因為聽到廣播來的??”王大剛不敢置信的看著外面堵的密密麻麻的車輛。

見到王大剛的反應,劉成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嚴肅了神色道:“不,還有一部分是看到新聞過來的,大家都是來幫忙的,保管今天那些個黑心肝的人渣一個都甭想跑!”

說到這裏,劉成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痛恨,聲音頓了頓又道:“要不是裏面被警察圍住了,不讓進了,哥幾個一定要進去打死那群狗娘養的東西!”

聽到劉成的話,王大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突然打開車門,鉆到車裏面拿了兩條煙,拆開分給了在場無論認識或是不認識的車主們。

一根煙抽完,王大剛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了一句:“對,那些喪盡天良的東西,今兒一個都跑不了!”

與此同時,A市收費站,聞訊趕來的警察將整個收費站都圍了起來,那些但凡參與這場混戰的人全部都被暫時拘留了起來,需要待會回到警局做了筆錄才可以走。

只不過雖然同樣是拘留,但是警察對人的態度卻近乎是兩個極端。

在對待那些幫忙阻止和保護女人們的熱心車主和市民時,警察的動作明顯輕的很,反觀那些挨了一頓群毆,被打的站都站不起來的村民們,警察的動作可就沒那麽溫柔了,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一旦遇上垂死掙紮想要反抗的……

上去就直接背上了妨礙公務和襲警兩大罪名,嚴重的直接挨上幾警棍也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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