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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三只毛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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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犬會對獵豹幼崽的生命構成威脅,?發現情況後,薩拉迅速進入了備戰狀態,推了幼崽一把,?催促他趕快逃離。

野犬雖是耐力型選手,爆發卻也不差,?最高時速可達50千米。它們遠遠看到了獵豹母子,精神一振,?積極地呼朋喚友,?急沖而來。

薩拉顧及著幼崽,?沒法隨意加速,跑跑停停,很快就被野犬們追上,?包圍起來。

她立刻停下腳步,?坐到地上,將幼崽護到身下,兇猛地嘶叫著,朝靠近的野犬們揮起了爪子。

這場面說實在是有些巧的,?遙想當年,喬安娜與薩拉第一次見面時,雙方建立起良好情誼的契機,?就是與野犬起了糾紛。

雖然可能不是同一群野犬,但就跟當年一樣,?喬安娜再度成了薩拉和薩拉幼崽的救星。

她從野犬們之間擠進包圍圈,攔到了薩拉跟前。

野犬們對此並沒有什麽異議,相反,殺意和躁動還平息了不少,甚至輕輕搖了搖尾巴——它們以為喬安娜是要代它們下手,?殺死這對白送上門的母子。

可惜喬安娜註定不會這麽幹。

她當著野犬們的面,擡起一只前爪,在薩拉和幼崽的腦袋上分別拍了拍。

在犬科動物的肢體語言裏,這動作代表著友善。

野犬們搖晃著的尾巴停了下來,它們互看幾眼,竊竊私語,明明確確表達出了疑惑。

凡是掠食者,基本無一沒有攻擊比自己更弱小的生物的本能,這‘生物’指的不僅是食草動物,還包括其他食肉動物的幼崽。喬安娜的舉動無異於在說,要跟美味的獵物握握爪子做好朋友。

喬安娜知道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野犬們徹底放棄攻擊,想了想,探頭湊近薩拉。

薩拉正處於草木皆兵的時候,神經緊繃到極致,見喬安娜突然靠近,反射性瑟縮了一下,鼻子皺起,一視同仁地沖她哈氣。

喬安娜默默看著她,目光裏帶著無聲的包容和安慰。

兩只大貓對峙了兩秒,薩拉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喬安娜,壓抑住對花豹的本能的畏懼,讓喬安娜擡起頭,用頸窩蹭了蹭她的嘴。

對貓科動物而言,這種舉動除了說明雙方感情很好之外,沒有什麽額外的含義。但對犬科動物而言,一方用嘴巴觸碰另一方的脖頸,是一種神聖的儀式。

脖頸的皮膚下有著與性命息息相關的動脈和喉管,而嘴裏長著尖利的牙,讓最有力的武器抵住最脆弱無防備的位置,代表低位者的臣服和謙卑,也代表高位者的寬容和承諾,有‘你這小弟我罩了’的意思。

喬安娜主動將脖頸送到薩拉面前,是在表示,薩拉比她強大,是她的老大。

野犬們的眼神變了。

在它們眼裏,喬安娜毫無意外是強大的。花豹的體型比野犬大,身體強壯,牙尖爪利,不像野犬一樣勢單力薄,必須依靠群體生活的團結才能維生。

它們能跟喬安娜建立良好的協作關系,一方面是因為喬安娜救了野犬女王和新生的小野犬,一方面也有崇拜強者的習慣的作用。

現在,那麽強的花豹,居然主動向一只獵豹示弱!

動物本質上都具有欺軟怕硬的特質,如果喬安娜只是表明,薩拉是她的小弟,那野犬們即使囿於她的面子暫時不向薩拉母子下手,也難保之後不會受獵殺的本能驅使而改變主意;可一旦喬安娜說,薩拉其實是她大哥,野犬們在震驚之餘,也會對薩拉刮目相看,同時肅然起敬。

也許有人會好奇,不論是從慣例的觀念還是從外表來看,獵豹都配不上強悍這個形容詞,野犬們就不會懷疑喬安娜誇大事實麽?

答案是不會。

別忘了,動物不會撒謊,不論稱強還是示弱,都肯定有一定的主觀或客觀依據,尤其是示弱。

要不是真的打不過,誰會甘願俯首稱臣呢?

至於親自上陣試探真假,野犬們自然也不敢。

花豹強於野犬這個事實是板上釘釘的,它們不敢挑釁喬安娜,更別說越級挑戰‘比喬安娜更強’的薩拉了。

只要薩拉不威脅到小野犬的安全,野犬們就不會自找麻煩,而薩拉——她躲著野犬們走都來不及,肯定不會沒事找事打小野犬們的主意。

喬安娜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演了這麽一出戲。

總而言之,喬安娜的對策收效極佳。野犬們再看薩拉母子時,眼中看待手到擒來的獵物的自信已經被審視和忌憚取代。

它們望著薩拉,嗅著空氣中薩拉的氣味,翹起的尾巴重新垂下去,左右擺了兩下。

搖尾巴,是示好也是服軟。

確認沒有空子可鉆後,野犬們很快三三兩兩地離開去找新的獵物了,留下喬安娜一家,和還沒反應過來的獵豹母子。

薩拉一臉懵逼,她原以為這次在劫難逃,再不濟也會有一場兩敗俱傷的惡戰,沒想到連僵持和對峙都沒有,危機就這麽輕描淡寫地結束了?

她問重新靠過來的妹妹:“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艾瑪安慰性地蹭了蹭她,聞言猶豫了一下,解釋:“那群野犬跟媽媽關系很好。”

“關系很好?”薩拉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敢置信。

在她的認知裏,花豹都是一群孤僻的家夥,向來習慣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別說交朋友了,說不定其他動物在花豹的眼裏都是可食用的獵物,區別只在於好抓或不好抓而已。

這樣的存在,能跟一群野犬交好,著實不可思議。

不過想起眼前這只花豹這麽久以來的所作所為,她又釋然了。

是啊,畢竟對方收養了她的妹妹,跟她的關系也不錯,將這種友好的態度放到野犬們身上……好像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薩拉帶著幼崽,在喬安娜的領地內留了兩天。

雖然過來這一趟是為了炫崽子,但她始終註意著幼崽和喬安娜之間的距離,不讓幼崽跟喬安娜過於親密。

喬安娜能理解她的防備。

幼崽的思維太單純了,只要見過一只不會對自己發起攻擊的花豹,他們也許就會認為所有花豹都是友善的。

就像之前去人類聚居地那回,被開槍打了之後,辛巴追著她問了好久,為什麽那個‘丹的同類’會莫名其妙攻擊他們。她用“人類也是有好有壞的”來解釋,辛巴表示不太明白,直到她提起攻擊過她們一家的母獅們,類比過去,辛巴才勉強理解了她的意思。

從這個例子可知,只有實實在在吃過虧,不谙世事的幼崽們才會學到教訓。而問題在於,這個虧往往是致命的,她們一家運氣好,才僥幸從母獅們爪下逃脫了幾回。

薩拉這麽做,是為了不讓幼崽覺得花豹可以隨意接近,這樣,之後見到其他不那麽友好的花豹時,幼崽不會傻乎乎地湊上去,以至於送掉小命。

喬安娜尊重這種教育方式,每天只遠遠看著那只毛絨絨的小獵豹,還會在小獵豹好奇地靠過來的時候起身避開。

第三天清晨,薩拉就啟程離開了。

臨走之前,她把艾瑪叫過去,細細地囑咐了一番。

喬安娜聽不懂獵豹的語言,正好可充當翻譯的丹也不在身邊,只能站在原地幹好奇。

也不知道兩只獵豹究竟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薩拉走後,艾瑪明顯有些悶悶不樂,幾次望著喬安娜出了神,琥珀色的眼睛裏凝結著絲絲縷縷的愁緒。

這麽過了小半天,喬安娜就受不了了。

相比起兄長辛巴,艾瑪從小就是懂事省心的典型,乖巧的小天使突然露出一副委屈又難過的模樣,誰能不感到揪心呢?

喬安娜決定尋求場外援助。

趁著辛巴和艾瑪睡午覺的功夫,她到野犬們那裏把丹接了出來。

她照例先帶著丹去找了些吃的,等丹填飽了肚子補足了體力,才帶著丹回去找艾瑪。

到了地方一看,辛巴還在,艾瑪沒了。

喬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趕忙把睡得四仰八叉的辛巴叫起來:“艾瑪去哪了?”

“……啊?”辛巴困倦地打著哈欠,睡眼朦朧,目光茫然,對著身邊的空位發了會楞,才一骨碌爬起來,張惶驚叫,“妹妹怎麽不見了?!她剛才還在這的!”

顯而易見,他對艾瑪消失這事知道得不比喬安娜多。

喬安娜狠狠訓了辛巴一頓,但事到如今,再追究辛巴的粗心大意也改變不了現實。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心分析已知情報。

艾瑪已經很大了,不會在睡覺時被其他掠食者偷偷叼走,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起身走了。

可這種事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艾瑪究竟是遇上了什麽緊急情況,才會不跟辛巴說一聲就獨自離開?

為防艾瑪只是出門上個廁所,喬安娜沒有貿然沖出去尋找,按捺著焦慮,停在原地等待。

日頭西斜時,她確認了,艾瑪並不是去去就回。

要不是遇到的事情棘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要不就是在去或回的路上,出了意外。

無論如何,所有可能都指向一個結果——艾瑪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晚的更新。

今天的更新正在碼,能寫完也要好晚了,各位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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