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二十四只毛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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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是不對的。”

泰哥挨了喬安娜一頓揍,腦袋上的毛都給薅掉幾道,卻依然鍥而不舍地跟在喬安娜屁股後面。兩只花豹一前一後走出一段路,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喬安娜對天翻了個白眼,沒有答覆,泰哥渾然不在意,自顧自指點江山:“雄性攻擊性強點很正常,你一個雌性怎麽還這麽暴力?”

如果有幼崽在附近,護崽心切的母親暴躁一點很正常;在不帶崽的情況下,母豹還主動挑釁雄性,實屬罕見。

雖然公花豹一般不會與雌性較真,但也不是隨便任雌性搓圓捏扁的,更何況是對並非自己現任妻子的母豹。得虧他脾氣好還顧念舊情,要不這只母豹八成小命不保。

看在對方曾經與他有過露水姻緣的份上,泰哥苦口婆心地勸:“要是遇到其他公豹,絕對會還手的,真要打架,你打得過麽?”

喬安娜額頭上“砰砰砰”爆出幾條青筋,她個小暴脾氣,這只渣豹究竟有完沒完了,她是不是還要感恩戴德以身相許以報答他不殺之恩?

她停下腳步,側過身,將一只前爪伸到泰哥鼻子下面,趾尖用力,匕首似的尖爪從爪鞘中彈出,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怎麽著?要不我們來認真打一架?”

泰哥當然不會應戰,他的爪牙生來是為了捕獵和守衛領地的,對雌性揮爪相向,不是身心健康的公豹會做的混賬事——若非有這個底線在,他早在首次挨揍時就還手了。

光從這一點來看,他倒是挺有紳士風度。

泰哥權當沒聽見喬安娜的挑戰書,看著母豹前肢上因為用力凸顯出的肌肉線條,眼中漸漸冒出興奮的光芒:看看這年輕的肉|體,強壯、健康,簡直不能更完美!

“你真的不考慮搬過來嗎?”他說,“如果我們結合,一定能生出最優秀的幼崽!”

喬安娜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噗一下徹底洩了氣。

好吧,她算是知道了,絕對不能跟腦子裏除了吃喝睡就只剩交|配生崽的繁殖癌計較,除了白白拉低自己的智商和逼格之外不會有任何收獲。

她繼續順著河往上游走,泰哥則繼續跟在她身後,認真地盤點優生優育的好處之一二三。

終於跨進某個無形的界限後,喬安娜大松了一口氣,橫過身子擋住泰哥前進的腳步。

“看到那邊那棵樹了嗎?從那開始,是我的領地。”她示意河邊的一顆樹,用爪子在地上劃了一道,“私人領地神聖不可侵犯,你要是堅持強闖,我就要以領主身份對你發起驅逐了。”

難怪大家都喜歡圈領地,在自己的地盤講話就是理直氣壯不少!

泰哥楞住了。

母花豹的領地標記主要針對其他母花豹,正常情況下,公花豹的領地範圍會覆蓋一到多只母花豹的領地,這跟獅子的領地承襲制度有些相似——當雄獅接管一個獅群,會自動擁有獅群的領地,但這並不是永遠的,領主會隨著新獅王的更替而變更,說到底,領地的真正主人其實是母獅。

母獅很少會幹涉獅王競爭,正如母花豹基本不會拒絕公花豹進入領地(當然更多是無法拒絕),泰哥之前從沒收到過雌性鄭重其事的過界警告,楞了半天才回過神。

他張嘴想反駁,可仔細一想,領地邊界從廣義範圍上確實適用於有競爭性的同類,母豹不同意,他就屬於非法入侵,必須打一架才能獲取通行特權。

之前也說了,泰哥是不會對雌性出爪的紳士,他徘徊了一會,發覺喬安娜態度沒有絲毫軟化,只好放棄。

他隔著地上的‘三八線’,問喬安娜:“你不再考慮一下?”

“不,死心吧。”喬安娜果斷拒絕,停頓一下,覺得泰哥好歹對她有教學指導之恩,如果不再騷擾她,做朋友正常往來也不是不能考慮,“說真的,我們當兄弟不好嗎?”

泰哥微微一怔,有些驚恐地往喬安娜身下看了一眼。

花豹不像獅子,沒有結拜搭夥的說法,聽喬安娜這麽說,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母豹’難道是他同母異父的親生兄弟?

他居然沒認出來,還跟他的兄弟生……不對,公豹能生崽子嗎?

喬安娜看泰哥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改口道:“或者該說姐妹?……兄妹?姐弟?”

泰哥忍不住了,直接將疑惑問出了口:“我們有血緣關系?”

“沒有啊。”

“那怎麽做兄妹?”

“認唄,沒有血緣關系的名義上的兄弟姐妹。”

“不行。”泰哥第一次聽說沒有血緣關系的同類之間還能認親,但並不妨礙他義正辭嚴地否決提議,“兄弟姐妹之間不能生育幼崽,那是亂|倫。”

喬安娜又不可避免地暴躁了:“都說了我不會跟你生崽子!”

泰哥拋給她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說不定呢?”

……莫生氣,莫生氣,人生就像一場戲,不跟傻子講道理。

喬安娜深深吸氣,壓下怒火,也懶得再白費口舌,一揮爪子,下達逐客令:“你還是快滾吧,再也不見了!”

趕走了泰哥,她專註尋找起自己失散的幼崽。

白天會外出的掠食者不多,但並不意味著絕對的安全,跟泰哥糾纏浪費的時間有點多,她暗自擔憂,順著河又快步走了一小段,總算遠遠看見河邊兩個熟悉的小身影。

她大松了一口氣。

隔遠了看不到細節,等靠得近了,喬安娜才發現,兩只幼崽正趴在河岸邊,前爪伸到水裏翻騰攪動,不時抽出來看一眼,滿心希望下一秒就能用小爪子撈出失蹤的母親。

她哭笑不得,出聲喚:“辛巴,艾瑪。”

辛巴和艾瑪都是一楞,迅速擡爪看了看,面面相覷,然後終於反應過來聲源來自身後。

“媽咪!!”

喬安娜接住飛奔而來的孩子們,摟到懷裏:“我沒事,放心,乖。”

辛巴和艾瑪拼命蹭著她,擔心下一秒她又會憑空消失一般。

喬安娜明白這次是自己不對,主動給兩只幼崽舔了舔毛,任憑他們通過磨蹭尋求撫慰。

五分鐘過去,幼崽們還在蹭她。

十分鐘過去,幼崽們仍在蹭她。

十五分鐘過去,幼崽們開始要求再舔一遍毛。

喬安娜內心是拒絕的,擡起頭裝作瞭望巡視了一圈,岔開話題:“肚子餓了嗎?媽媽給你們抓吃的。”

單純的小崽子們不疑有他,興高采烈地同意了。

一家三口剛踏上覓食之路沒多久,就被一群程咬金擋住了去路。

這群陌生的入侵者身材巨大,四肢粗壯,皮膚呈灰色,有著不成比例的大耳朵和長長的鼻子。

是一小群非洲象。

非洲象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四海為家,沒有固定的棲息地,它們剛走到喬安娜的領地不久,看上了喬安娜領地內遍地的金合歡樹,因此滯留下來,休息采食。

喬安娜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遇到陸地上最大的哺乳動物,不由得仔細打量了兩眼,接著註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如果她沒有記錯,非洲象不論公母,嘴角都應該長著長牙,可她遇見的這群大象,只有半數長著象牙,幾頭成年象鼻子旁邊光禿禿的,說不上的詭異。

好奇的念頭只冒出了一小瞬,很快便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不是專業牙醫,與其探究大象為什麽不長牙,不如省點力氣繞路去找吃的。

喬安娜招呼兩只幼崽改道,辛巴乖乖跟了上來,艾瑪卻站在原地沒動,一雙眼睛直楞楞看著象群的方向。

孩子還小沒見過世面,對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感興趣也正常,她折回去,揉揉艾瑪的小腦袋:“那是大象。”

艾瑪擡頭看看她,又望向象群,尾巴尖翹起,過電般顫抖。

這是艾瑪對某些東西產生強烈興趣的表現,一般會出現在……看上了想吃的獵物的時候。

……她家崽子想吃大象?!

喬安娜震驚了。

是她養孩子的方法不太對嗎?有敢挑釁鬣狗群的兒子在前,又有想吃大象的女兒在後,崽子們啥都敢幹,就差想上天了。

“那個不能吃!”她迅速出聲制止這個不好的趨向。

艾瑪蹭蹭她的前爪,仰視著她,眼睛閃閃發光,滿是渴望和信任。

……崽,媽媽真的做不到啊!

……噢,倒不是完全不可能,運氣好的話,也許她們能在被一腳踩成肉餅之前嘗嘗大象的腳皮=?=

喬安娜悔不當初,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她就不該在孩子們面前樹立無所不能的人設。

她避開女兒期待的小眼神,用爪子把艾瑪掉了個個,推著艾瑪往相反的方向走:“聽話,我們去抓別的。”

好說歹說把小獵豹勸離被象群霸占的區域,她用盡全身解數,抓到了一只瞪羚。

瞪羚肉嫩,味道很不錯,但由於奔跑速度極快,只需要短短幾秒就能甩開掠食者,除了同樣跑得快的獵豹,很少有大貓會冒著白費力氣的風險去追逐瞪羚。

要不是想讓艾瑪徹底放棄吃大象的念頭,喬安娜也不會選擇這種難抓又沒有幾口肉的獵物。

她把食物拖進一處草叢,正在剝皮,風中毫無征兆地傳來危險的氣息。

她背後一凜,迅速擡起頭,看到了預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枯黃的皮毛,弧度圓潤的耳朵,隨著奔跑起伏的脊背線條,撲面而來的淩厲殺氣——三只母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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