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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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站在寨門口伸著脖子看著,三天已過,不弱的人呢?他說過三天後一定要回來的。他還沒回來,我要下去找他。

忽然的,她看見一個人沖向她,沖到她面前,一把抱起她。

“不弱,你回來了?”她驚喜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覺得眼睛一下潮濕了。

“依依,我回來了,沒事了,這裏還會是我們的,永遠會是!”

“嗯!”依依歡喜的說不出話,只是摟緊他的脖子,主動的把臉貼緊他,吻著他,她只想這樣的貼緊他,再也不要分開。

“依依,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抱著她往懸崖走去。

“不弱,是誰!”

“是我的娘,她在下面。”他來到懸崖邊,“依依,抱緊我,現在我要帶著你下到山谷,你怕嗎?”

“不怕,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依依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畏懼,於是,她的心裏也沒有一點畏懼。

“依依,你只管抱緊我,把眼睛閉上,我叫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

“嗯!”依依閉上眼睛,緊緊抱著他的身體,突然,她覺得身體在往下沈,風從下面吹上來,有點猛烈,帶著一種涼颼颼的空曠味,她還是緊閉著雙眼,耳裏只聽到不弱的呼吸聲,這呼吸那樣的沈穩,於是她的呼吸也沈穩著。

“依依,現在把眼睛睜開吧!”

不再往下沈,穩穩的停住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雜草叢生幽深的峽谷。他還是抱著她在雜草間走著,走了一段路,才把她放下來。

“依依,我的娘在這裏,我帶你來就是想讓她看看你,想告訴她我要成親了。”

“不弱,你娘在哪裏?”依依的視線裏似乎只有雜草。

“在那兒,依依,你不要怕,那裏其實是堆屍骨,無數的死人堆起來的屍骨,我不知道哪個是我娘,可我知道娘就在那裏!”他擡起依依的手,指向一處,依依仔細一看,就輕聲驚呼起來,她從不是個膽小的人,可現在看到的情景實在超出她能想到的可怕景象。聽見她的驚呼,他抱緊她,她也更加抱緊他,一抱住他,所有的害怕也就沒有了。

“不弱,我不怕!”

“依依,跟著我跪下來!”

兩個人跪下來,向著那堆屍骨的方向叩了三個頭。

“娘在這裏已經睡了十一年,我想她的時候,我就爬下懸崖來看她,陪著她,和她說話!”

他的聲音停頓了下,依依忽然想起那個深夜看見他跳下懸崖,原來就是來這裏看他的娘了,她愛憐的親了下他的臉。

“當年娘帶著我去京城找父親,路上碰到了那些畜生……後來那些畜生把她丟在了這裏,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麽也做不了……依依,我很沒用……”他的臉上罩上一種從沒有過的頹喪,依依看著他的臉,心裏立時湧上一陣心疼,她伸出雙手柔柔的撫摸著他的臉,又把自己的嘴貼上去,親吻著他的臉,“不管這世間有多少男人,在我眼裏,你都是最厲害的那個!”

她的話,她的撫摸,她的親吻,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他展開了最燦爛的笑容,給了依依最深的一個吻。

她撫摸著他的臉,撫摸著那條長長的傷疤,忽然就覺得手輕觸下,那疼痛卻在自己心裏滋生著。

“不弱,這傷是怎麽來的?”

“那些畜生在我臉上抽了一鞭子。”

“疼嗎?”

“已經不記得!”

“不弱……”依依忽然就有點哽咽了,她想起了三日前那個夜晚,當迷亂的她卷縮在他懷裏時,她還是隱隱看到他身上遍布的傷痕,現在,她似乎知道了他曾經遭受過的那種傷痛,她想象到了他曾經遭受了怎樣的傷痛,這傷痛讓她此刻即便只是在想象也感到了深深的疼。

“依依,我現在還要感謝那些畜生,他們讓我活下來,活下來找到了你……”

他的嘴唇吻過依依的臉,他把依依緊緊的緊緊的摟在懷裏,他看著遠方,她看著他的臉。

“依依,永遠陪著我好嗎?”

她點點頭,“你看那些樹,你就是那樹幹,我就是那樹枝,永遠不會分開,直等到一起枯萎的那天也不會分開!”

兩人緊擁著親吻。忽然,空中似乎飄下來絲絲雨點,落在他們頭上,身上。

“這深谷裏濕氣重,總是會有這種霧雨,依依,我們去躲躲,等這片霧飄散了就好了!”

他抱著她來到一個山洞,山洞顯得很寬敞,他放下依依,在一邊角落裏找出幹柴,隨後點著了。

“有時候,我晚上就在這裏睡!”他擁著她坐在火堆邊,“冷嗎?依依!”

卷縮在他懷裏的她搖搖頭,是的,她只要貼緊他,就感覺不到冷,哪怕這裏是個陰暗潮濕的山洞;也感覺不到害怕,哪怕這周圍堆滿了死人的屍骨。

“寶貝,現在讓我好好親親你……”

分別了三天,所有的思念在瞬間爆發……

天清寨似乎從沒像現在這樣熱鬧過,先是忙著論功分賞,每個人都領到了一份超出自己想象的賞銀,拿到後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俗話說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三日後就是袁爺的大喜之日,他出手自然闊綽。

袁爺的婚事,最忙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依依,而是周彥興,李傑,這兩位一個忙著準備婚事必須的物品,一個忙著準備婚宴。雖說按袁爺的說話,成親只是做個樣子,根本不必等到三日後,他們好說歹說才讓袁爺等到三日後,這一寨之主的婚事不辦得熱鬧點像樣點,怎麽說得過去。

還有個忙的人就是柳鈺灀,她忙著給依依說這說那,教這教那,依依全部都聽進去了,又好像全沒聽進去,她看著灀兒的身體好像胖了很多,在她追問下,灀兒才扭捏的說自己有寶寶了,依依又高興又感慨,她逗著灀兒,誰知很快被灀兒回擊。

“依依,你很快像我一樣的,你也會很快有寶寶的,到時候看我怎麽逗趣你。”

這話一說,依依頓時滿臉通紅,再也說不出話,看得灀兒哈哈大笑起來。

當然還不能漏了一個小忙人,那就是小點,他最喜歡這種事,既熱鬧又有的吃,又有的玩,就是有點遺憾,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和姐姐一起玩了,柳姐姐說依依姐姐成親了就是大人了,再也不會和小孩子玩了,小點有了點落寞,不過一看到好吃好玩的,這落寞也就消失了,孩子嗎,總是很容易快樂的,也很容易滿足的。

全寨的人此刻都被喜事感染的喜氣洋洋,但總是會有例外。

陳子能那日拿著分到的賞銀,興沖沖的回家,他想著這下能給娘提提花影的事了。

“娘,這是我得到的賞賜!”

“我的老天,兒啊,這次怎麽這麽多啊?”

“當然該多了,一個是我們打了勝仗,殺了不少官兵,也繳了不少東西,再說又是袁爺的大喜日子,他一高興就更賞得多了!還有我現在管了盾部,當然就比以前更多。”

“兒啊,我們孤兒寡母也總算熬出頭了,看看那些長舌婦們,還敢不敢取笑我!”陳嫂捧著那些銀子,合不攏嘴,也放不下手。

“娘……”陳子能看著母親的高興勁,一句話沖口而出,“娘,我年紀不小,是不是也該成親了?”

“傻小子,當然該了,娘早就在想了,什麽時候去給人家姑娘提親了!”

“提親?娘你說的是誰?”陳子能心一沈。

“傻小子,還有誰,當然是鄭家丫頭了!”

“娘,我……另有意中人了!”

“你?你有看中的人?是誰?說給娘聽!”

“是……花影……”

“什麽花影?這寨子裏的姑娘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啊?”

“是剛從中寨裏搬下來的一個姑娘,現在住在後寨的西邊……”

“什麽,你說的是那些破爛貨?你個臭小子,我打死你,好好的黃花閨女你不要,非要那些破爛貨,我還以為你說的是別家的大閨女,誰想到你竟會說起這些貨色來,你是傻了還是被人灌了迷魂湯?我剛在想總算可以揚眉吐氣,現在倒好,你又要去弄攤臭狗屎來弄臭這個家,弄臭這個家的名聲是不是?你還想讓別人來嘲笑我們孤兒寡母是嗎?你要把你們陳家列祖列宗的名聲都搞臭是吧?”

“娘……花影是個很好的姑娘……”他無力的辯解著。

“你這臭小子,你要再想這種女人,我就打死你,我就死給你看,我看你是敢要不敢要!”

“娘……”陳子能洩氣了,“娘,我只是隨口說說的!”

陳子能的背上挨了母親的幾下棒子,嘴裏只能說著討饒話,其他再也不敢說。心裏是懊惱得不行。

深夜,陳子能抱著花影只剩下了唉聲嘆氣的份,花影聽了他說的,就哀哀淒淒的哭起來,子能只得柔聲細語的安慰。

“子能,我們怎麽辦?”

“影兒,娘那裏我會去繼續說,你只要好好等著就是,平日裏我還是會來看你的……”

“子能,我們就只有這樣偷偷摸摸下去嗎?”

“影兒,別想那麽多了,我見你一次不容易,隔了那麽多天,我都已經想死你了……”

“我也是……””影兒,沒有你我會受不了了的……“

“子能,沒有你,我會死的……”

花影悄悄的閃進屋,一閃進去,就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她嚇得叫起來。

“花影姐,是我!”是嬌嬌的聲音。

“你嚇死我了!”花影點亮燈。

“你又去見陳子能,花影姐,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和他偷摸下去了!”

“嬌嬌,那我怎麽辦?子能和他娘說了,他娘不同意,想來也沒有人家會同意我們這種人進門的!”花影的聲音裏透著悲哀。

“花影姐,你就這樣認命了?總要想想辦法的!”

“會有什麽辦法?”花影看著嬌嬌,忽然,她叫起來,“嬌嬌,我想到了!”

三天很快就到了,依依成了個最幸福的木頭人,被那些嫂子嬸嬸們牽著,被灀兒牽著,戴這個穿那個,最後被她愛的人牽著拜過了天地。紅蓋頭蒙著的她只聽得耳邊傳來的那陣陣笑鬧聲,隱約看到了張鏢師、柳先生笑吟吟的坐在堂前接受著她和不弱的跪拜,她好想看到不弱的笑臉,可是她又不敢去掀開紅蓋頭,灀兒說這紅蓋頭一定要讓新郎官來掀的。

似乎是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聲,忽然,他拉過她一把擁在懷裏,一只手輕柔的掀開她的紅蓋頭,她終於看到了他洋溢著笑意的臉。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片讚嘆聲。

“姐姐好漂亮啊!”

耳裏似乎聽到小點的喊叫聲,可是依依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這個她眼前的人身上,不弱說得對,成親只是讓別人看,而對於她,所有的幸福和快樂,全在他一個人,在他的眼裏,在他的臉上,在他的心裏,在他的身體裏。

“在場的各位,這位就是我袁不弱的夫人!”他突然沖著場中所有人大聲說道,“好了,各位盡情喝酒吧,我要帶著我的夫人入洞房了!”他一把抱起她,從人群中走過,她摟著他的脖子,看著他,只看著他,因為她的眼裏只有他,他的眼裏也只有她。

看著一對新人離開,歡騰的酒宴才真正開始了,這一夜成了全寨人的狂歡。

只除了……

“倩玉姐,你聽到那歡鬧聲了嗎?”扶香站在窗前,問著倩玉。倩玉仔細聽了聽,根本沒聽到什麽,她想著是扶香的錯覺,她知道今晚寨裏在辦一樁喜事。

扶香擡頭看著夜空,月亮好圓,好大,好美,可是它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掛在夜空裏,它也會覺得寂寞嗎?

臉上有熱熱的東西淌下來,扶香沒有察覺到。

“扶香,夜深了!”

“知道了,倩玉姐,你去睡吧!”

“扶香,你自己說過,男人把我們當玩物,我們也要把他們當玩物,這樣才不會傷到心,你自己說過的,你忘了嗎?”

“倩玉姐,腦子管得了嘴,卻管不了心!”

“去睡吧!你站著不睡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七年,這暢心樓的門口就在他的腳邊,他卻再不曾踏進過一步,我不怪他,也不恨他,我只怨自己命不好!只是,倩玉姐,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人的命真的是改不了的嗎?不管你怎麽想怎麽做,到底也改不了的是嗎?”

“扶香,這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不會了,倩玉姐,再也不會了!”扶香的聲音忽然的平靜下來,神色也變得很平靜,這反而讓倩玉心裏狐疑起來,她想著不能讓扶香一個人留在屋裏。

果然,第二日開始,扶香不再吃東西,倩玉明白了她的心思,她焦急起來,一邊勸著,一邊盼著能有個人來幫著她勸扶香,可是沒有人來,她知道這幾日可能寨裏是很忙的。

“袁爺,怎麽今天你一大早就來了?”李傑看著走進中寨來的袁爺有點吃驚,他想著今天是袁爺新婚的第二天,如果袁爺不來中寨他也是明白的,雖然他還有事要等著稟報袁爺。

“我知道這幾天寨裏事情煩多,所以就來了。”袁爺回味著昨夜的美好,嘴角克制不住的露出一絲笑意。

李傑看著袁爺,他的臉終於不像以前那麽冰冷了。

“那袁爺,你既然來了,我正有事要和你稟報呢,一是受傷的兄弟們需要安排地方休養,二是那些留下的俘虜也要安置屋子,還有分地給他們,我想請袁爺跟我去下邊寨子看看。”

“好,我也正想著去看看受傷的那些兄弟!”

李傑帶著袁爺來到後寨,在趙郎中的屋子裏看了那些受傷的兄弟們,全部擠在兩間小小的屋子裏。

出來後,袁爺讓李傑馬上抽出人手再蓋幾間屋子,以備需要,李傑一邊答應著,一邊帶著袁爺來到後寨西邊,他準備在這裏安置那些留下來的俘虜。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女人的叫喊聲,像是哭喊著在叫救命。

幾個人加快步子趕過去,前面兩個女人在拉扯著,一個手裏拿著繩子想往樹林裏去,一個緊攥住她嘴裏在叫著。

“花影姐,你別幹傻事,你不要去尋死啊!”這個攥著,一個要掙脫,這個看著拉不住了,就大喊起救命來,看著袁爺他們幾個人就喊得更大聲了。

“你們是怎麽回事?”李傑走近,看清是花影和嬌嬌兩人,“花影,你站住,袁爺在這裏呢,你們吵什麽?”

“袁爺,李二哥,請你們救救花影姐吧,她要去尋死呢!”嬌嬌跪下來,她拉拉花影,花影也跪下來。

“為什麽去尋死?”袁爺站到她們前面,問著。

“袁爺,花影姐和陳子能真心相愛,可是陳子能的娘嫌棄花影姐,說死都不會讓陳子能娶花影姐,所以花影姐一時傷心,就想著要去尋死了!”

“花影,你們起來,李傑,派人把陳子能還有他娘一起帶來。”

“是,袁爺。”

李傑把袁爺領到後寨他的屋子。沒等多久,陳子能趕來了,他看到跪在地下的花影先是一楞,然後看著袁爺坐在前面,他連忙也跪下來,跪在花影邊上。

“陳子能,我問你,你愛花影嗎?”

“我……愛,袁爺!”

“你不嫌棄她?”

陳子能看看花影,然後轉向袁爺搖搖頭。

這時,門外走進來陳嫂,她一開始臉上還有點莫名其妙,可一看見自己的兒子和那些女人都跪在袁爺面前,突然的有了點緊張。

“陳嫂,你進來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袁爺,我哪敢和你平起平坐啊,你有事就吩咐吧!”

“陳子能,你把你剛才和我說的話再跟你娘說一遍。”

“是……袁爺,娘,我愛花影!”陳子能說著,頭卻低著,根本不敢看他娘。

“你想娶她嗎?”

“想……”陳子能的聲音很低,不過已經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他的娘一聽就氣得臉發白,要不是顧忌到袁爺就坐在眼前,她早撲上去狠揍自己的兒子了。

“很好,自古以來,姻緣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是不管這些的,兩個人相愛與別人何幹?”袁爺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陳嫂,“陳嫂,你也聽見你兒子的話了,我看他年紀不小,是該成親了,現在他和花影兩個既真心相愛,就該替他們把婚事辦了……”

“袁爺,你不該欺負我這個寡婦啊?”陳嫂搶在袁爺話前,撲通一下跪下來。

“陳嫂,我哪裏欺負你了?你倒說說!”

“袁爺,人家都是領個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回家當媳婦,難道偏我家子能就攤上個破爛?我家子能有哪點比不上別人了?”

“陳嫂,兒女的婚姻要的是個幸福,你剛才也聽見子能的話,他們兩個既相愛,讓他們在一起有什麽不好?我現在說了,馬上給他們辦親事,所用的花費全部到公庫裏支,李傑你記下!”

“是,袁爺,我記下了!陳子能你們還楞著?還不快謝過袁爺?”

“謝謝袁爺成全了我們!”李二哥的一句話說醒了還在發呆的陳子能和花影,兩個人連忙給袁爺叩頭,花影的臉上早已是淚水橫流了。

“袁爺,今天我這個寡婦就是把命丟了也不會答應這個親事,我是絕不會讓破爛貨進我們陳家門的,我豁出命去也要保著我們陳家的名聲不被糟踐!”陳嫂在一邊急了,她豁出去的拿出一幅拼命的樣子來。

“陳嫂,名聲這種東西都是虛套,想當年你帶著兒子在街頭流浪時,這名聲可曾給你們帶來了好處,那時的你可會拿著名聲當飯吃?現在,在這裏,日子好過了,你又講什麽名聲了,我問你,名聲會給你和你兒子帶來幸福嗎?你是個做娘的,難道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幸福嗎?”

“我當然想兒子日子過得幸福了,所以我早給他物色了合適的姑娘,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這樣的閨女才配做我們陳家的媳婦,袁爺,買菜都要挑挑呢,更不要說是要找個給我們陳家傳宗接代的媳婦了!”

“是該挑挑,陳嫂,不過也要挑自己喜歡的不是嗎?你說物色到了人,是誰家的?”

“是鄭家的大閨女!”

“回袁爺,鄭家大閨女剛滿十五歲!”李傑在旁邊插嘴道。

“那陳嫂,你選的閨女你兒子喜歡嗎?”

“他當然會喜歡了,這樣好的閨女他會不喜歡那他就是傻子!”

“他喜歡不喜歡,要問他自己的,陳子能你喜歡鄭家閨女嗎?”

陳子能呆了一會,最後搖搖頭,看的陳嫂終於忍不住給了兒子一巴掌,陳子能捂著臉也不敢吭聲,花影看見了心疼的要去看他的臉,硬被身旁的嬌嬌拉住。

“陳嫂,兒子是你的,可是在這天清寨,一切都是我說了算!做娘的,都是該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的,好了,我不多說,這親事就這樣定下了!馬上就辦!”

“袁爺,我知道你的話就是天命,誰也抗不了,我這個寡婦又哪來本事反抗你?不過,袁爺,你辦這個親事的時候,就順便把我的喪事一起辦了吧!”陳嫂一臉決絕的神色,一邊的陳子能跪著走過去,臉上是一臉無奈的哀傷。

“娘,你不要……”

女人要蠻橫起來,十條牛也拉不住,這個李傑是最知曉的,在這個寨子裏和這些婆子媳婦打交道久了,也摸出門道了,現在他看著袁爺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為難,他忽然有了個想法。

“陳嫂,你先不要這樣想,好好的幹嗎說這種喪氣話?不管怎樣,成親娶妻總是件喜事,我知道陳嫂也是想要兒子好的,自己的兒子哪個做娘的會不心疼?現在,我倒有個主意,說出來大家聽聽,如果都覺得好,那今天這事情也就有了完滿的結果!”

“李傑,你說吧!”袁爺很快就說道。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退一步,子能你有自己喜歡的人,陳嫂你也有自己喜歡的媳婦,這很好啊,不見得就要弄個非你就不行的地步,大家都可以得個自己喜歡的人,子能可以得個自己喜歡的媳婦,陳嫂也可以得個喜歡的媳婦,這很容易,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也不稀奇,袁爺也沒說不同意,是吧?袁爺!”李傑的臉只看著袁爺,袁爺只等了一下,就點頭了。

“這樣也好,鄭家閨女還小,陳嫂你可以等到明年下聘禮,現在子能和花影的親事可以先辦,如果陳嫂不喜歡看見花影,可以不和他們住一起,李傑給子能另外安置屋子!”袁爺緊接著在李傑話後面說道。

“是,袁爺,我立即就去辦!”

“陳嫂,這事怎樣?”袁爺只看著陳嫂。

“我是不會認那個破爛做媳婦的,我只認鄭家閨女,我現在就要和鄭家定親!”陳嫂想了半天,終於嘀嘀咕咕的半是答應了。

“可以,只要鄭家願意,這事陳嫂你去操辦吧!”袁爺站起來,“還有誰對這事不滿意的?”

花影擡了擡頭,又看了看一邊的陳子能,他低著頭,沒有說話的動靜,她又擡起頭,似乎想說話,嬌嬌又把她拉住。

“好,既然你們都沒話了,那就這樣定了,誰也不許再多事,都聽到了嗎?”

“是,袁爺!”眾人都答應著。

花影和嬌嬌走在回家的路上,花影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喜悅的神情。

“嬌嬌,你剛才為什麽拉住我不讓我說話?”

“花影姐,你還要說什麽?今天這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你可以和子能成親,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以過普通人家的生活,你還想說什麽?”

“可……他娘還是要給他娶鄭家的媳婦。”

“花影姐,你醒醒吧,不是我自己輕賤自己,畢竟我們是什麽身份的,我們還能怎麽著要求人家?你以後只要抱著自己能得的那份就是了,男人娶多少妻子,女人能管得了嗎?再說還要等一年後,誰會知道一年後會怎樣呢?那家的閨女也不見得就願意給子能做媳婦了,所以,你現在就別浪費神去操那心,還是高高心心的等著你的親事,我們可都是做夢都做不到的呢!”

這番話說得花影的臉上終於雲開霧散,可嬌嬌自己說到最後卻有了點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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