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亡

關燈
李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秦悅的炙熱告白讓他不知道如何面對,所以下意識地就做了逃兵。可剛出了酒吧不遠有人就突然用塊布捂住了他的嘴巴,於此同時左右兩個男人把他架了住然後拖上了一輛車。

身體完全失控地倒在車後座,他幾乎連掙紮叫喊的時間都沒有。混亂和緊張之間他只聽見隱隱約約有人說:“這就是老大要的?”然後汽車發動,就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醒來時,他的手被反綁著半吊在空中,只有腳尖能微微碰觸到地面。眼皮沈重、大腦昏脹,周圍仿佛一片漆黑,一股陰森寒冷的感覺不斷侵蝕包圍。意識逐漸恢覆,疼痛也越發明顯,臉上疼,身上疼,骨頭都像是被人拆了一道,喉嚨裏也是火辣辣的疼,可惜有東西堵著嘴他叫不出來。

突然一個木棒揮來一下打中了他的肋骨,痛楚一下鉆了心,胃裏翻攪著幾乎要吐出來,大滴大滴的冷汗把前額的頭發都浸濕了。而這下的痛苦卻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終於看清楚了周圍的一切。

這是在一個廢棄的工場裏,特別大也特別陰暗,一道道白光線從高墻的窗戶照進來,才讓視線裏不至於一片漆黑。而四個手裏拿著棍棒的高大男人圍繞著他,時不時的就在他身上來那麽一下,當然周圍還不止這些人。

被綁票了,李契意識到。今天保鏢本來隨他到了山頂參加聚會,但是和秦悅下山卻甩開了他們,然後就這麽中了招。李契想盡量保持醒著的狀態,所以在每一下挨揍後他都努力把眼睛再睜開,可是這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姿勢實在讓他太辛苦了。把腳放開手疼,腳落了地,腳尖又難以支撐。

“你們說常靳會親自來救這個小子麽?”一個男人將帶血的棒球棍敲在地面上說。

“誰知道呢?那人心狠手辣,但是不至於連兒子都不要了吧。”另外一個咬著煙說。

“不要我們就宰了他!先、奸、後、殺,哈哈哈。”又一個男人說,並且一腳踹上了李契肚子。

李契的牙根把嘴裏布團咬的嘎吱響了,喉嚨裏都是血的味道。他覺得這些人綁自己來真是太失策了,常靳怎麽可能為了自己涉險?

“誒,現在先別踢壞了他。要活的才能釣到那個姓常的。”一個拿著手機的人走了過來。

李契想看清他,可一擡眼卻是強烈的閃光燈照在他眼睛上。他什麽也看不見,卻被哢嚓,哢嚓,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把這些發給常靳,他一定很高興。”那男的咧出一個笑說。

李契想起爸爸,身上痛像是一下子加劇,他渾身發顫終於是低下了頭。要是能現在就這麽死了到好,他不想拖累別人。

常靳收到電話時正在公司開會,突然的電話讓他面色凝重,只向常棣使了一個眼色就立刻獨自大步走去了辦公室。常棣見情況有些不對,帶著方浩就跟進了辦公室。

“怎麽了,爸爸?”常棣問。

“你自己看。”常靳將手機扔到桌子上。

常棣觸亮手機屏,瞳孔也瞬間收縮了一下。照片上李契衣衫淩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到處都是傷口。

“誰做的?他們要多少錢?”常棣說。

“一千萬。我猜到可能是誰,但還不確定。”常靳拉開抽屜將裏面的手/槍上滿子彈說:“你留在這裏繼續和他們開會,我帶著人去。”

“爸爸,這太危險了。”常棣擔心道。

“不去難道看著你弟弟去死?”常靳已經裝好手/槍,準備離開。

“常叔,我也去。”一邊的方浩說:“棣哥,你別擔心,我保護常叔。”

常棣皺著眉頭,沒有做聲,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這一切。

常靳帶著十多個人上了四輛黑色的轎車,用最高速度,一路開到了臨海市北郊的荒涼的舊工業區。常靳剛下車,手機就響了。

“將錢放下,你們可以走了。”電話那邊的人說。

“我怎麽知道李契是活是死?”常靳說。

“你可以進來看啊。”那人笑說。

常靳沒有妄動,只是觀察了一圈四周。前方是一棟舊廠房,年代久遠,玻璃破碎,銹跡班班的機床橫斜在枯木裏。大門敞開,但是裏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狀況,誰知道裏面會設下多少埋伏?他向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邊立刻舉著槍悄然散開到了廠房四周,隱藏在窗下。

常靳站在正門,黑色的西服溶於黑夜,死寂不斷包圍,空氣裏只剩下風掃落葉的聲音。理智告訴他應該放棄,但是在感情上對這個許久不見的兒子還是不舍得。當他邁開一步,卻被方浩攔住了。

方浩壓低著聲音,說:“常叔,讓我先進去。”

常靳盯著他,面頰肌肉繃緊,沒有說話。

方浩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拿出槍上了膛,一步步走進黑暗。兩聲槍聲也就在這個時候炸響,子彈直接擊碎了他的膝蓋。方浩一下跪倒在地,但是下一刻卻強忍著疼一個翻身隱蔽在了廢棄的機床之下。匍匐著往倉庫裏面一步步挪爬。

在工廠之外的常靳一揮手,指揮著人從大門從窗戶沖進去。工廠裏沒有燈,綁匪隱藏於黑暗之中,子彈會從任何一個方向射過來。常靳的人一進去完全暴露在槍眼之下。槍聲,子彈打在鋼板上的火花裏,不斷有人倒下去。

李契被懸掛在倉庫正中,聽到槍聲就拼命掙紮起來,可他叫不出聲,也掙脫不開繩索,而鼻子邊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卻越來越濃烈,槍聲震得他耳膜都在發疼。是爸爸來了麽?他擡起雙目卻幾乎什麽也看不清楚,反而是幾乎能感覺到子彈擦身而過的勁風。

突然吊住他的繩索被打斷了,李契一下墜到了地上。他驚喜了一下,慌忙要坐起來。卻見一個人正握著槍,爬在不遠處。李契睜大眼睛借著一點微弱光線,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臉,竟然是方浩。

李契激動地在地上半滾半爬要過去,卻有一人站在高高處舉槍瞄準了他。李契也看見了,可身體挪動不便也無處躲藏。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方浩卻在這時搶先扣動了扳機,那人應聲倒了下來。

李契又感激又難過終於是到了方浩身邊,背對著將反綁的雙手送過去。

方浩明白他的意思,單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匕首割斷捆綁雙手雙腳的繩索:“你快走…。剛才我看到這周圍有炸藥。”

李契重新獲得自由,飛快從嘴裏掏出堵住那個布團,可他還沒來得及欣喜就發現了方浩腿上的槍傷,撫過去的手已經被染滿了鮮血。他楞了一會,隨即反應過來道:“我背你出去!”

說著就將方浩往自己背上放,可這一晚的折磨已經讓他力氣完全透支,腿使足了力氣卻沒能站起來。

“你背不動,快走!”方浩歪著自己已經無法掌控的身體,幾乎是喊道。

“不!”李契氣息都開始顫抖。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把方浩留下獨自逃命。最後他只能將方浩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抱半拖地面前往前移動。

“別管我……你快走。”方浩的身軀完全架在李契身上,他的雙腳已經廢了,在地上拖行留下了兩道長長血跡。

李契腿在發軟,走得一歪一顫,他都恨死自己了,一聽這話立馬流出了淚來:“……不行,要走我們兩個人走……。”

“小心!”

這是突然從機床後面出現的男人已經瞄準了李契。李契還沒反應過來,方浩就已經朝他撲了過來。他被重重壓在了地上,大量的血漿一下飛濺到了李契的臉。

熱的,濃稠的,他完全僵硬了身體,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幾秒以後才敢緩緩落下視線,發現方浩的太陽穴邊已經被子彈開出了一個洞。壓在自己身上的軀體還有體溫,卻已經失去了心跳和呼吸,不會再動。

淚水頓時如泉湧,他收攏雙臂緊緊抱住了方浩,幾乎是痛哭地喊出了聲音。

“少爺,快走!”一個男人在喊。李契沒有時間再猶豫下去,他放下方浩。然後被幾個男人團團圍著,在他們的保護下,飛奔出倉庫。而他們走了不遠,身後的倉庫就發生了大爆炸。爆炸出的火焰一下映亮了整個天空,李契被氣流一下沖得飛了出去,然後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