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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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珠子, 在兩指間反覆流轉, 玲瓏淡雅。

“阿君,我又沒能控制住自己,你聽到了可還要笑話我。”喃喃自語一般,南木涵突然嗤笑一聲, 言語中都是濃濃的包容與暧昧,仿佛面前站著他最心愛的女子,正專心傾聽情人的話語。

“就是這個樣子, 就是這樣的話, 為什麽,為什麽,同樣是姐妹, 為什麽她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寵愛, 就連犯了錯都會被包庇原諒, 那不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嗎,沒人逼她喝酒,沒人逼她跟風陽在一起, 南木涵,你可真是情種, 濫情!”孟惠君顯然懂了怒氣, 因為不得已的理由, 一直壓抑容忍,連心媚的毒,她從沒聽說過解藥。

不能發作, 不能生氣,不能在得到解藥之前便亂了陣腳,她還要繼續活著,給那些得不到卻想得到的人看看,她孟惠君,終將站在他們觸手不可及的高處,睥睨眾生。

“我們之間原本不該說這麽多客套話的,本就沒什麽交情,孟惠君,今日你來無論什麽目的,我南木涵都恕難從命了,我只不過想看看你,看看你無計可施,暴怒難堪的樣子,阿君不忍心報覆與你,我總不能由著你繼續逍遙自在。”南木涵將那顆白色珠子放回胸口,轉身盯著孟惠君,嘴角提起一絲弧度,不屑,憤怒,克制,隱忍,數種不同的情緒摻雜其中,五味雜陳。

“南木涵,連心媚的解藥我今日要定了,不管你主動給也好,不情願也罷,那都由不得你,說了這麽多,好歹師兄妹一場,可有熱茶?”

孟惠君徑自走過去,許是一路風塵仆仆,加上大動肝火,導致她現在五臟郁結,口幹舌燥,渾身燥熱無力,強撐著心內的一口氣,她扶著桌子靠了上去。

“孟惠君,是不是渴的想喝點冰水,如若不然就能五內俱焚,生不如死,是這種感覺嗎?”南木涵突然詭異的湊到她臉前,細細端詳她此時覆雜多變的臉。

“你什麽意思?”孟惠君只覺得後腦勺一陣陰風吹過,毛骨悚然。

“連心媚加上近日我專門為師妹調制的軟骨香,兩者混合在你體內,這感覺,我還真的想不到,看師妹現在的神情,約莫著一會就該受不了了,難得,難得,可惜,夜皇已經駕崩,不能身臨奇境,看看他寵愛一生的皇後,是個什麽不要臉的情形。”最後一句話說的又狠又絕,面目猙獰。

“你!”孟惠君一怒之下,掌心用力,竟然震碎了面前的木桌,剎那間氣血上湧,喉嚨腥甜,前胸的骨頭猶如碎裂一般,刺心之痛,身形晃了兩下,血塊湧到喉嚨竟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一折騰,身子更是虛弱不少,雙腿竟然微微顫抖,有些無力可使,多虧後面靠著凳子,孟惠君重重跌在上面。

“南木涵,你怎麽不想想,我今日敢單槍匹馬,自己孤身一人赴會,定然帶了你想交換的東西,足夠換取我的解藥,南木涵,怎麽,太急性子了吧。”

南木涵冷哼一聲,似是極為不屑。

“孟惠君,我茍延殘喘到現在,為的就是這麽一天,親眼看著你在我面前生不如死,受盡折磨,卻不能親手給自己一個了結,你覺得,我還會跟你交換什麽?你有什麽值得......”

“你的孩子!”用盡全身力氣,孟惠君揮揮手,後面出來兩個黑衣人,架著一名女子晃晃悠悠。

那人可不正是剛剛還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隋安安嗎,此刻不知什麽情況,被人架著還睡得酣暢,必然已經中了迷香。

南木涵皺緊眉頭,眼下這種情形當真沒有想到,“孟惠君,在我的皇宮,你竟然還有眼線,只是,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錯了,隋安安跟我,算的了什麽,倘若你用她做要挾,你的鄰國,中庸,必然跟你水火不容,你可知道,隋安安是中庸皇帝高培的心愛之人,你可知道,隋玉是他的姑母,孟惠君,隋安安這個籌碼,你這是越老越糊塗了。”

“閉嘴,我最討厭別人說我老。”孟惠君整理了一下紅衣,又伸手摸摸嘴角,不讓一絲血跡染紅肌膚,發絲微亂,她極具耐心的整理好,方又開口。

“本來我還沒用多大把握,可是看現在的情形,她肚子裏的孽種,多半就是你的了,南木涵,你這麽急著跟她劃清界限,跟我表示與他的疏離,不就是怕我傷害她嗎,這丫頭跟你的事情早就傳得人盡皆知,隋玉有這樣一個侄女,當真可笑至極,可憐高培,癡心錯付。”

孟惠君不知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回頭捏住隋安安的鼻子,不出幾秒鐘,隋安安被憋得急速的咳嗽了幾聲,猛的驚醒。

“你倆什麽人,放開我!”看清楚自己的處境,隋安安又不明所以的看向南木涵,那老妖婆,不會是姑母之前說過的孟惠君吧,好死不死,竟然落到她手上,流年不利。

“孟惠君,你可真是為老不尊,這麽大把年紀,竟然穿得這樣鮮艷,天山童姥嗎,不怕嚇著孩子!”隋安安朝她諷刺幾聲,算是先給自己壯壯膽氣。

孟惠君硬生生被人罵了兩次為老不尊,此時氣血連番上湧,就算他有再好的定力,也耐不住這樣的打擊,何況是她生平最引以為豪的容顏,幾口鮮血止不住咳了上來。

盛怒之下,反手一掌劈在隋安安肩頭,落掌之處竟結實有力,擡眼看去,卻是那南木涵不知何時沖到旁邊替她接下了這一掌。

孟惠君右手甩出數百枚銀針,南木涵本想趁機救出隋安安,卻不能不顧自己安危。

“勸你還是長點心,我既然脅迫了她,又怎能讓你輕易搭救,南木涵,看在我們師兄妹一場份上,我不想傷害你的孩子,只要你交出解藥,我不會為難她。”

“什麽孩子?”南木涵雖是問著孟惠君,眼神卻瞥向隋安安,那人臉一灰,竟然避了過去,這是什麽情況。

“你的孩子,當然是你的孩子,難不成還是高培的。”孟惠君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嗤笑出聲。

“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不清楚嗎?難不成還是隋安安自己爬上你的床,悄無聲息的就有了你的孩子。敢做不敢認,南木涵,你是怕對不起孟庭君吧。”

天了個嚕的,這老太婆居然說的都對,可不就是自己給南木涵吃了點補藥,來了個無比酣暢的霸王硬上弓嗎,要不然,哪來孩子。

可惜,自己竟然沒有保護好那個孩子,真是天不由我。

隋安安這麽想著,偷偷擡頭看向那一臉震驚的男子,心中猶如小鹿亂撞,不知是喜是憂。

“隋小姐,你自己說,我聽你的。”南木涵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麽變化,平靜無波瀾,他長舒了口氣,似乎並不相信孟惠君的一面之詞。

“沒,沒有的事,我肚子裏,沒有孩子。”隋安安說的是實話,她認為的實話,可不就是沒有孩子了嗎,替莫雨擋下那一劍,竟然把自己的心肝寶貝弄丟了,讓她如何面對南木涵,如何說出這番緣由。

像是心裏放下一塊石頭,南木涵目光灼灼,覆又看向孟惠君。

“難怪南木涵不要你!看你是真傻。”孟惠君哈哈大笑起來,扯動傷口,不由得倒吸口氣。

“北朝小兒的計謀,騙的了他大哥風北墨,卻瞞不過我的眼線,風春莫苦心經營,無非為了保全莫雨和你肚裏的孩子,假意聲稱你小產,實則一舉兩得,隋安安,你自己摸摸肚子,看看你的孩子還在不在。”

隋安安的手早已摸在上面,像是不敢確信一般,眼睛瞬間睜大,“南木涵,我們的孩子還在,真好,真好。”

那男子卻像沒聽見一般,面上毫無喜色。

“雖然不是你心愛的女人生的孩子,可畢竟有著你的血緣,南木涵,你當真能忍心看我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也不給我交換解藥嗎?”

孟惠君雖然沒有實打實的把我,心中卻覺得至少七分。

“如何,你殺了她,又如何!”許久,南木涵吐出這幾個字,冷酷無情,隋安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不是我愛的人,其他女人的孩子,與我何幹,你要殺便殺,解藥,我早已經毀掉了,孟惠君,我說過,我就是要看你生不如死,活的蠅狗不如,渾身潰爛而死,我說過,我要為阿君報仇,不帶遺憾去見她。”

“你說什麽啊,南木涵,你有沒有人性。”雖是哭訴,隋安安眼睛裏卻很清醒,她意識到南木涵的計謀,眼神稍一匯聚,隋安安哭天搶地一般奪過一旁那人的短刀便佯裝要割脈,孟惠君大驚失色,忙上前阻攔,就在此時,隋安安短刀急轉方向,正對孟惠君胸前,狠狠刺去。

孟惠君本就中毒不淺,這一招逼得自己只能全力躲閃,對面的南木涵伺機出動,長劍淩空飛出,直入面門。

孟惠君暗叫不好,躲閃無力,雙眼一閉,大叫,我孟惠君竟有如此下場,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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