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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誤會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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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的聲音她記得, 之前莫三帶她去過梨花苑, 苑主檀香,清秀脫塵的女子,淡然超脫,頗有與世隔絕的意味。

與現在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

檀香出來的時候穿一身青色羽衣, 臉上妝容精致大方,方儲信替她把披風系上,檀香微微後退, 嘴角好看的翹起, “方大哥,我先回去了,不論公子要不要見她, 我都會如實告訴他, 公子與她之間, 是該有個了結了,方大哥,明日我讓靈兒來給你消息。”

方儲信有些怔然, 雙手還停在半空中,系帶子的手尷尬的舉著, 他撓撓頭, “行, 那我就不去了,等你回話,需要我派人去送你嗎?”

“不用, 方大哥,馬車還在外面等著我,對了,大皇子最近有些動靜,你們可以從莫雨入手,她總歸是公子的妹妹,多少還會顧念兄妹親情,能把她爭取過來,對公子來說都是好的。”

檀香腳步微挪,披風浮動,似一朵蓮花緩緩開放。

“恩,莫雨確實最合適不過,可是這些都得問過公子。”

檀香美目流轉,欲說還休,末了,輕輕轉身,只剩暗香浮動。

宮南枝身形藏在暗黑裏,待她出了三石苑,便用了莫雨教自己的三腳貓輕功,尾隨其後。

檀香路上走得很慢,倒像是察覺到有人一般,中途繞了很大圈子。

回到梨花苑的時候,夜已大深。

她看到檀香進了一間屋子,院子很大,房間外面看不出什麽,看這位置更像女子的閨房。

“你回來了。”莫春風的聲音,宮南枝險些推開門走進去。

“恩,回來了,公子。”檀香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和煦,“先別急起來,把這碗藥喝掉,這是宋先生專門配的,說你的內傷必須一直調理著,萬不能中途斷掉,否則損傷肌理不說,更容易留下病根,長此以往,內外均損,形如槁木,你臉上這疤痕宋先生說還有辦法可以去掉。”

“好了,檀香,我喝。”莫春風聽上去很配合,乖乖喝掉了湯藥。

不多久,檀香說道,“公子,我早已經是你的人了,自從你我有了肌膚之親,我便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夫君了,這一生一世,我都會愛你敬你,不會讓旁人去傷你,公子,你也是愛我的吧。”

宮南枝沒穿多少衣服,此時冷風襲來,哆嗦的有些站立不穩,真他媽太狗血了吧。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公子,宮小姐回來了,你要去見她嗎?哦,不想見,那好,我讓靈兒明天去跟方大哥說一聲,總不能太決絕。”檀香說的動情,綿綿纏纏間多了些暧昧的氣息。

宮南枝再也忍不住,這是假的,此刻心裏唯一的想法便是,檀香在騙自己。

她破門而入,走過偏廳直入臥房。

床上一片旖旎,檀香香肩微露,發絲淩亂,軟軟的伏在那人肩頭,莫春風一只手放在檀香的腰間,一只手無力的搭在床頭,眼神迷亂,房中都是情欲的氣息。

宮南枝想大聲質問,想拔劍相向,她朝思夜想的人,如今卻攬他人入懷,千言萬語縈繞喉間。

終於,一口鮮血急促的噴薄出來,她笑笑,葡萄般明亮的眼睛此刻愈發顯得咄咄逼人,兩腮之上有股不尋常的嫣紅,她硬挺著微顫的身子,一字一句不急不慢,“莫三,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我走了,你好好的就行,哈哈,你可得好好的。”

她踉蹌了幾步,眼中酸澀一片,突然回過頭來,已是霧蒙蒙雨連連“可是,莫三,你不是說好了,只愛我一人嗎,我當真的,可是你現在,你在做什麽呢,莫三。”

莫春風迷蒙的看著她,卻不起身,他腦中極力想說話,想挽留,可是半點力氣也沒有,他的她回來了,好好地,那麽近,近的仿佛伸手就能觸到,轉瞬間那身影又迷離起來,天旋地轉,那樣遠,就跟飛鳥與水中的魚兒,縱然貼水面飛馳,卻終不能相守相戀。

他看到她的眼淚,這一刻,他想輕輕擁她入懷,告訴她,傻瓜,別哭,有我在呢。

他望望自己身旁的人,雙眸沒有焦距,剎那,震驚,怒氣,所有他想表達的完全提不起半點力氣。

檀香藕玉般的雙臂纏在他的頸間,如夢如幻的香氣縈繞在鼻間,她低垂著臉,不經意間摩擦他冰冷的唇,極盡誘惑。

宮南枝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下氣急敗壞,卻又被這種場面羞得面紅耳赤,絕望傷心之餘,手腳也不聽使喚,呆呆的杵在那裏,看著那自認為屬於自己的男子,被別的女子攀附糾纏,一眼萬年。

血水糊了下巴,全然不覺,狼狽至極。

“你們繼續,挺好的,郎才女貌,是我打擾了,告辭。”心中端著一股傲氣,她支起身子,隨手抹了一把血水,還想優雅的撇出一個微笑,無奈試了幾番,嘴角抽搐的厲害,遂作罷。

夜深人靜,風冷淒清。

宮南枝走的渾渾噩噩,失魂落魄,從南國回北朝的一路,心中都是充滿無限希望,十分鬥志的,每每想起自己的爹娘,想起無限寵愛自己的莫春風,無論路上多麽崎嶇難測,只要想到這些,渾身便像打了雞血一般,向著北朝風雨無阻!

真的到了這一天,她猛然間發現,自己怎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縱然宮相府就在面前,縱然她的爹娘就在裏面,即便莫春風觸手可及,可她站在這裏,惶恐到不敢多走一步。

宮南枝停在街口,月明星稀,路上早早關門閉戶,行人更是鮮有幾個。

她回身,漆黑的房子,轉頭,陌生的參天大樹,背過臉去,眼前全是莫春風春意盎然迷茫情欲的臉,碧玉般纏繞的雙臂,突然像纏在了她的脖頸,越纏越緊,愈來愈難以呼吸,她急促的想要發出聲響,卻啞然到不知要喊什麽。

胸口有股巨大的漩渦在劇烈鼓動,瞬間將內裏全部掏空。

宮南枝恍惚間看著路邊的燈籠盞盞,流水揉進了傷情,漆黑攪染了歲月,倉皇失措間,處處身影,皆是莫三。

她頹然喊道,莫春風!

天地在那一刻上下結合,眼皮再也承受不住,撲騰一聲,卻是她終於昏死過去。

“你怎可如此糊塗,你不知道公子對她一直另眼相待嗎,昨晚那一場鬧劇,你以為公子還會容你留在梨花苑,留在他身邊嗎?”方儲信氣的直砸桌子。

檀香面上毫無悔色,她冷靜的看著對面那人,“方大哥,我來這梨花苑多少年了。”

方儲信聽到此話,心中再多怒火也消減了幾分,“十幾年了。”

“對啊,十幾年了,從那個差點被餓死的小乞丐,變成現在梨花苑的掌櫃,方大哥,十幾年了,他陪她十幾年,我也陪他十幾年,我對他的愛,絲毫不少於宮南枝,為什麽我要一再忍讓,一再退卻,難道我問都不能問,爭取也不行嗎?方大哥,你不覺得,有時候這老天真的不夠公平嗎?”

檀香說得聲淚俱下,楚楚動人。

方儲信皺著眉頭,男女之事,向來不便過多指責參與,更何況,眼前這女子,自己一直遠遠觀望,更不願自己的魯莽生出褻瀆之意。

“昨晚的事情,我做了便是做了,倘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當著她的面說出那番話來,方大哥,待公子醒後,我自會請罪,是生是死,我總算無悔。”

“你,你真是糊塗。”除此之外,方儲信再不知如何回覆她,兩人坐在桌前,不約而同看著後面床上猶自昏迷的莫春風。

大皇子府內

莫雨看床上那人有轉醒的趨勢,面上的惶然無措連忙換成淡然冷漠,雙手也從她面上撤了回來,順勢扭過身子背對著她。

昨夜有人傳信,說是有故人昏倒街頭。

果然,心腹回來將她一道擡回府中。

不過數月未見,竟像是滄海桑田般各自疲倦。

宮南枝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啞然失聲,“莫雨,你都當娘親了......”

原本還想跟她倔著脾氣,聽到這句話,不禁萬分悵惘,終究忍不住,“還以為你在南國過得多麽滋潤幸福,哪料到竟流落到北朝街頭,當真乞丐不如。”

“是我不好。”

宮南枝側了身子,伸出手摸著莫雨的小腹,恰好一只小腳踹了過來,她欣喜道,“看,他也覺得我該打,這麽小的人,就知道來欺負我了。”

“本就是你活該,怨不得別人。”莫雨嘴硬,眼睛卻細細打量她,“你那相公呢,怎麽沒陪你一起回來省親,真不知道憐香惜玉。”

宮南枝心底攢起那麽一絲力氣,聽她提到那場荒唐的賜婚,又想到昨夜裏看到的那一番情意綿綿,物是人非,卻叫她連一絲辯解的欲望都失去了。

“他死了,我是寡婦了。”宮南枝收回手去,兩只眼珠子死死盯著房頂。

“連老天爺都知道你不配得到好的姻緣,錯過了我三哥......”莫雨竟無察覺,言語愈加苛刻。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感謝小夥伴們的支持與等待,處理完很多事情,穩定的更新開始了,願每天都是美好而嶄新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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